作者:潜水的白鲸
西倫的心裏還惦記着半個月後的初級騎士搏擊賽,他需要抓緊每一分每一秒去淬鍊自己的氣血,去熟悉新獲得的電荷天賦。
然而,倫德卻沒有像往常一樣點頭放行。
他靜靜地站在原地,昏黃的燈光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幾乎徽至宋鱾惖娜怼�
“不。”
倫德的聲音很輕,卻帶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壓迫感,“今天的訓練,還沒有結束,還有一場戰鬥在等着你。”
西倫微微一怔,那雙古井無波的眼眸中終於閃過一絲疑惑。
他下意識地環顧四周。這座封閉的地下室裏,除了已經變成屍體的西斯洛,就只有老師倫德和師兄艾古。
艾古是一階極境的強者,和自己差距還是蠻大的......
按理說,應該沒必要切磋,當然老師這麼想,一定有他的道理!
“還有一場?”
西倫的眉頭微微皺起,握着傘柄的手指下意識地收緊,“老師,是誰?”
倫德沒有立刻回答。
他緩緩轉過身,走向了地下室角落裏的一個落滿灰塵的兵器架。
這個兵器架上插滿了各種各樣生鏽的殘破兵器。倫德的目光在這些兵器上掃過,最終,他伸出手,從裏面抽出了一根不知是什麼木質打造的長棍。
這根木棍大約兩米多長,通體漆黑,表面佈滿了歲月的包漿和細密的裂紋。
最重要的是,它沒有槍頭。
這就是一根普普通通、稍顯堅韌的木棍。
倫德隨手抖了一個槍花,木棍在空氣中發出一聲沉悶的呼嘯。
他轉過身,面向西倫,嘴角勾起淡笑的弧度。
“你方纔擊敗了西斯洛,表現確實不錯,你證明了你有資格在同階之中稱雄。”
倫德一邊說着,一邊緩緩邁開腳步,朝着西倫走去。
“那麼,接下來……”
倫德在距離西倫五米左右的地方停下。他雙腳微微分開,不丁不八地站立着。
手中的那根沒有槍頭的木棍,被他單手捏在手裏,斜指地面。
這是一個看似極其隨意,卻又無懈可擊的戰鬥姿態。
“你的對手,是我!”
西倫:“......”
轟!
隨着倫德的話音落下,一股無法用言語形容的恐怖氣息,瞬間從他那看似並不強壯的身體裏爆發出來!
這股氣息,不再是之前那種刻意收斂的威壓,而是真正屬於三階畸變者、甚至半隻腳踏入四階的頂級強者的狂暴氣場!
地下室裏的空氣彷彿在這一瞬間被抽乾了。
無形的壓力如同萬噸海水般傾瀉而下,連角落裏的煤氣燈都瘋狂地搖晃起來,火光忽明忽暗,似乎隨時都會熄滅。
西倫的瞳孔驟然收縮到了極致。
他的“遠聆”天賦在瘋狂地報警。
在他的感知中,眼前的倫德已經不再是一個人類,而是一座即將噴發的活火山,是一頭蟄伏在深淵中的遠古兇獸!
那股恐怖的氣息,死死地鎖定了西倫。
西倫只感覺自己的肩膀上彷彿壓上了一座大山,連呼吸都變得無比艱難。
他體內的《重海巨鯨引導術》在巨大的外部壓力下,開始不受控制地瘋狂咿D,血液在血管中奔騰咆哮,發出陣陣雷鳴。
“老……老師?”
西倫的聲音有些乾澀。他死死地握住手中的黑傘,指骨因爲用力過度而泛白。
他怎麼也沒有想到,倫德竟然會親自下場!
三階畸變者對戰一階受洗者?這根本不是戰鬥,這甚至不能稱之爲屠殺,這是毫無懸念的碾壓!
地下室內的空氣彷彿凝固成了實質,沉重得讓人無法呼吸。
倫德單手提着那根毫無出奇之處的漆黑木棍,身上的氣息如淵似海,死死壓制着西倫的所有感官。
“放輕鬆,只會痛一下而已,後面會好很多。”
倫德的聲音沒有絲毫起伏,平靜得猶如一潭死水。
西倫握着黑傘的手心已經滲出了冷汗,他苦澀地扯了扯嘴角:“這又是何必,我怎麼可能是您的對手。”
他很清楚一階受洗者和三階畸變者之間的差距,那不是靠技巧和意志就能彌補的天塹。
倫德微微點頭,眼底閃過一絲笑意,淡淡說道:“我並不是要讓你戰勝我,我只是想欺負你。”
話音未落,倫德動了。
沒有氣血的轟鳴,沒有狂暴的音爆,甚至連空氣都沒有產生絲毫的漣漪。
那根漆黑的木棍在空氣中劃過一道模糊的殘影。
西倫的“遠聆”天賦在腦海中瘋狂尖叫,他本能地舉起黑傘,試圖格擋那看似緩慢實則快到極致的一擊。
然而,木棍以一個不可思議的詭異角度,輕巧地繞過了傘骨,狠狠抽在西倫的左肩上。
“啪!”
沉悶的肉體碰撞聲在地下室迴盪。
西倫只覺得一股鑽心的劇痛瞬間撕裂了神經,半邊身子直接陷入了徹底的麻木,連握傘的力氣都差點潰散。
緊接着,是狂風暴雨般的抽打。
乒乒乓乓——
木棍猶如擁有生命的毒蛇,精準無比地落在西倫的後背、大腿、肋下、雙臂。
西倫咬緊牙關,試圖反擊。
他強行催動《重海巨鯨引導術》,氣血在體內咆哮,長槍猛地橫掃而出,試圖逼退倫德。
但倫德只是隨意地手腕一抖,木棍的尖端便精準地點在了西倫發力的手腕穴位上。
狂暴的氣力瞬間如泄氣的皮球般潰散,隨之而來的是更加勢大力沉的一棍,狠狠抽在他的小腹上。
艾古站在一旁,微微眯起眼睛。
他看着西倫在密不透風的棍影中苦苦支撐,看着那具強悍的肉體上迅速浮現出一道道青紫色的血痕,聽着那令人牙酸的抽打聲。
艾古若有所思,但更多的是百思不得其解。
戰鬥不出所料是一邊倒的碾壓。
倫德隨意出招,甚至連呼吸都沒有亂分毫,就能輕易壓勝西倫,將這個剛剛斬殺了西斯洛的天才打得毫無還手之力。
這又有什麼意義呢?
單純的肉體折磨,對於即將參加初級騎士搏擊賽的選手來說,難道不是一種毫無必要的巨大消耗?
十幾分鍾後,沉悶的擊打聲終於停止。
西倫呈大字型倒在冰冷的石板上,渾身大汗淋漓,胸膛劇烈起伏。
他感覺自己全身的骨頭都像是被拆散了重組一般,每一寸皮膚都在火辣辣地燃燒。
倫德隨手一拋,將那根沾着絲絲血跡的木棍扔在角落裏。
他連看都沒看地上的西倫一眼,轉身朝着地下室外走去。
艾古連忙跟在後面。
走到外面的走廊上,艾古終於忍不住,小心翼翼地開口問道:“老師,您爲什麼……要這樣教訓西倫師弟?”
倫德停下腳步,目光望着走廊盡頭的窗戶,平靜道:
“西倫自從受洗以來,一路走得太順了,他總是能取得勝利,這並不好。”
“我希望他經歷一次毫無還手之力的失敗,哪怕對手是我。
我希望他記住痛苦,記住屈辱,記住落後於人時那種無能爲力的滋味。
只有保持對力量的絕對敬畏,他纔不會在未來的某一天,死於自己的傲慢。”
說到這裏,倫德停頓了一下,語氣變得有些深沉。
“還有,他身體之下,淤積着許多未被消化的非凡特性。”
“他應該是服食了某些精純異常的藥劑,或者吸收了某些過於狂暴的能量。
我利用木棍擊打他全身的穴竅,用巧勁震盪他的氣血,已經讓這些藥力慢慢散開,徹底消化融入他的骨髓了。”
兩人的腳步聲漸行漸遠,聲音消散在幽暗的走廊裏。
第209章 風雨欲來,初級騎士搏擊賽將至!
地下室內。
西倫躺在地上,過了許久,才艱難地用雙手撐着地面爬了起來。
身體痠痛欲裂,他咬了咬牙,回想起方纔自己拼盡全力掙扎,試圖捕捉倫德的破綻,結果換來的也不過是被多打了幾十下。
這種令人絕望的實力差距,實在太大了。
他提起掉落在一旁的黑傘,拖着沉重的步伐,一步步走回了金雞旅館。
放好熱水,西倫將自己整個人浸泡在浴缸裏。
溫熱的水流包裹着傷痕累累的軀體,起初是刺骨的疼痛,但漸漸地,一股奇異的麻癢感從骨髓深處蔓延開來。
他低頭看去,忽然發現,皮膚的毛孔中,正不斷滲出一些黑色的、散發着淡淡腥臭的泥垢。
這些泥垢混雜在洗澡水中,將原本清澈的水染得渾濁不堪。
西倫拿起毛巾,用力將這些泥垢擦洗下來。
剎那間,一股前所未有的清明感直衝腦海。
他感覺自己彷彿卸下了一座無形的大山,連呼吸都變得無比順暢。
原本因爲吸收銀角電蟒和白鯊異種特性而殘留的一絲駁雜氣息,被徹底盪滌乾淨。
這簡直有一種洗毛伐髓的錯覺。
他握緊拳頭,骨骼發出爆豆般的脆響。
氣力在經脈中奔騰咆哮,似乎又有了顯著的增長,距離那傳說中的一階極境,只剩下最後的一層窗戶紙。
西倫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眼神變得無比明亮深邃。
“原來……是這個意思。”
【技藝:重海巨鯨引導術(第三層)】
【進度:184/2000】
【技藝:貝雷洛踢腿術(專家)】
【進度:378/1000】
【技藝:那坦重裝槍術(熟練)】
【進度:102/500】
【技藝:靈性繩(熟練)】
【進度:491/500】
今日過後,西倫再也沒有離開過修煉室。
他像一臺不知疲倦的機器,開始更加奮力、更加瘋狂地練習槍術與呼吸法。
時間在枯燥的揮汗如雨中飛速流逝。
等西倫從那種近乎入魔的修煉狀態中反應過來時,似乎已經是十幾天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