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海拉斯特黑袍
各種鮮香的味道從後廚源源不斷地傳出來,讓所有聞到的人食指大動。
等杜永等人坐下之後沒多久,一道又一道色香味俱全的精美菜餚就被端了上來,哪怕是身爲公主的韓茗都被這頓飯的奢華程度驚到了。
更有意思的是,每一道菜都有相應的歷史典故。
喫飯的時候還能聽到一些唐宋時期發生在長安的小故事。
當然,這些故事究竟有幾分真、幾分假就不得而知了。
在杜永一邊興致勃勃聽着故事,一邊品嚐燒尾宴的各種美味菜餚時,遠在長安城內的緝捕司衙門內,紫衣都統宋懷正帶着幾名下屬,仔細查看那些從街上搬回來的千魔教高手凍僵的屍體。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表情凝重地開口說道:“不用看了,這些人無一例外都死於突如其來的極寒。他們的護體真氣根本沒有起到一丁點防護效果,幾乎瞬間就被穿透並在體內爆發。從感知到寒冷到死亡一共不超過五息。”
旁邊另外一名中年人深以爲然地點了點頭:“您說的沒錯。根據我的觀察,從如水公子出場到這些人被凍在原地,前後一共也只過了三息。而且所有被當場凍死的人武功都不弱,有幾個甚至還是一流乃至超一流高手。可即便如此,他們在大宗師的面前也沒有半點反抗之力。如果不是親眼所見,我簡直不敢相信這世上竟然有人能把內功練到如此誇張的程度。”
“老孫,你是當年極少數從上官佩手中活下來的倖存者。說說看,究竟是上官佩的九聖玄功厲害,還是杜永的若水神功更厲害?”
宋懷將目光投向了最遠處那個瞎了一隻眼、少了一條胳膊,看上去總是佝僂着身體的老人。
後者沉吟了片刻,苦笑道:“大人,您未免也太瞧得起我這個老殘廢了。先不說上官佩當初打在我身上的那掌用了幾成功力,光是這真氣中蘊含的極寒特性,就沒辦法通過觀察凍僵的屍體做出判斷。”
“看來只能等今年端午,兩位大宗師約戰結束後才能知道結果了。”
宋懷微微嘆了口氣,並沒有爲難這位大難不死且功勳卓著的緝捕司老人。
畢竟幹他們這行都屬於高危職業,很少有人能夠活到老,也沒有什麼退休的概念。
所以緝捕司內每一個年邁的老人都是寶貝。
他們不僅武功都很高,而且還可以傳授給年輕人很多的江湖經驗。
“都統大人,您確定要對孟辰動手嗎?如果是的話,那咱們現在就得開始提早佈局了。要知道千魔教可不是個小角色,每一位尊主單獨拎出來都是能在江湖上攪風攪雨的狠角色。”
之前開口說話的中年人雙手抱拳給出建議。
可宋懷卻擺手拒絕道:“不急,再等等,現在佈局還太早了點,起碼也要等名門大派多到幾個再說。對了,白蓮教那邊最近有什麼動靜嗎?”
“自從劉勳身上的奇毒被解了之後,劉玲兒帶着他消失了一段時間。眼下,劉勳已經返回蜀中繼續擔任教主之位,但劉玲兒卻不知所蹤。最後一次有人看到她是在半個月之前的漢中。”
中年男人趕忙把自己掌握的消息說了出來。
“漢中?”
宋懷下意識看了一眼掛在牆上的地圖,眉頭迅速皺到了一起。
因爲這個位置實在是有點過於敏感了。
確切地說,是漢中距離關中長安太近了。
雖然對於普通人來說蜀道難、難於上青天。
可對於劉玲兒這樣的高手而言卻根本算不了什麼,很容易就能從關隘和羣山之中穿過去。
意識到這一點之後,宋懷繼續追問:“有在長安或關中發現劉玲兒的蹤跡嗎?”
“暫時還沒有。不過考慮到這個白蓮教的妖女可能會喬裝改扮乃至易容故意隱藏行蹤,就算她真的來到了長安,我們的眼線也很難發現。”
中年男人的臉色變得有點不太好看。
沒辦法,想要監控這些會易容的武功高手實在是太難了。
除非能在身邊安插一個內鬼,不然基本就只能靠碰邭狻�
“間諜派那羣攪屎棍呢?”
宋懷用手指輕輕敲了敲桌子。
任何瞭解他的人都知道,一旦做出這個動作就意味着他內心之中十分緊張和焦慮。
因爲自從千魔教橫掃關中江湖勢力之後,緝捕司也同樣損失慘重。
雖然沒有被連根拔起,但無論是情報收集能力還是掌控力都大幅下降。
搞不清楚各方勢力、尤其是那些朝廷潛在的敵人在幹什麼,就意味着無論做什麼都要冒巨大的風險。
“遊間派的人已經出現在關中了。只不過他們眼下還沒有進入長安。”
另外一名青年搶在中年人之前給出了答案。
“該死!這羣傢伙還真是陰魂不散。給我盯緊他們,絕不能讓這些混蛋在關鍵時刻跳出來攪局。”
宋懷情緒明顯有點激動,真氣瞬間透過手指在堅硬的桌子上戳出兩個洞。
他真是有點被遊間派搞怕了。
畢竟其他勢力跟朝廷和皇家作對好歹還有個理由,可對方卻僅僅只是爲了要讓天下大亂、羣雄割據。
爲此,遊間派的高層根本不在乎利益得失,更不在乎會死多少人。
“明白!”
青年鄭重其事地點了下頭。
眼見一切都安排妥當,宋懷這才暗自鬆了一口氣,對身邊幾名得力的手下叮囑道:“記住,這幾天都給我打起精神來,哪怕不喫不睡也給我盯緊各方動向。行了,都去忙吧,如果發現可疑跡象立刻上報,決不允許擅自做決定。”
“遵命!”
在場的所有人齊聲做出回應,然後便接二連三的離開。
其中的青年步伐最慢,等其他人都消失了才慢悠悠地走出衙門,轉身鑽進兩條街之外的小巷內。
只見他十分警覺地向身後張望了片刻,確認沒有被盯梢之後這才輕輕敲響了其中一家住戶的大門。
砰砰砰——
伴隨着十分有節奏的敲擊,門內很快傳出一個女人的聲音。
“誰?”
“是我。”
青年沉聲從嘴裏吐出兩個字。
下一秒……
原本緊閉的大門就被打開。
他連一秒鐘都沒有等待,直接一個閃身就衝了出去。
隨後打開的大門便以極快速度關閉。
幾秒鐘之後,青年被帶到了前院的客廳裏,撲通一聲跪下,恭恭敬敬朝坐在椅子上的靚麗身影磕了一個頭。
“拜見聖女!”
“如何,打探到宋懷的計劃了嗎?”
劉玲兒解開面紗露出了自己的真容。
恐怕不會有人相信,這位白蓮教的聖女此刻就藏身於距離緝捕司衙門只有不到五十丈的地方。
青年面露得意之色,立刻回答道:“是的,打探到了。宋懷似乎是想要謩澮淮瓮灰u,幹掉目前在千魔教內掌權的孟辰。不過他似乎還在猶豫,而且並沒有透露另外一名會跟着一起行動的宗師高手是誰。”
“哦,宋懷向來性格謹慎,怎麼會突然變得如此大膽?”
劉玲兒眼睛裏閃過一絲詫異。
青年冷笑道:“我想大概是狗皇帝給他下了死命令吧。您也知道,眼下坐在龍椅上的是韓允的兒子,今年才十來歲,還是個小娃娃呢。別看他弒父屠弟的時候心狠手辣,但在其他方面還嫩得很。而且這小子想要通過開疆拓土來建立威望,千魔教控制的西域就是他看中的目標。”
劉玲兒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原來如此!繼續盯着宋懷,有新進展第一時間來通知我。還有,務必小心別暴露自身。當年兄長可是費了好大的力氣,才把你的身世給洗了個乾乾淨淨。不然別說是加入緝捕司爬到現在的位置,就是靠近都有可能被抓。”
“我這條命是教主給的!自然要竭盡全力地爲聖教效力!您放心,不管宋懷在隱藏什麼,我都一定會查得清清楚楚。”
青年的臉上充滿了掩飾不住的興奮和激動。
“多加小心!”
劉玲兒站起身走到近前,伸出手拍了拍對方的肩膀以示鼓勵。
就這樣,青年很快便被帶着從屋內的密道離開。
等送他出來的人轉身回去將密道出口封死,青年臉上原本的表情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致的冷漠。
還沒等他沿着這條人跡罕至的偏僻小路走出多遠,一陣宛如銀鈴般悅耳的笑聲便從前方的拐角傳來。
青年在聽到笑聲之後陡然加快了腳下的步伐,最終在拐角的路口看到了一個身穿溕L裙的絕美女子,正是在江湖上銷聲匿跡了一段時間的萬花樓主。
只見她僅僅只是勾了勾手指,青年便立刻跪下來像條狗一樣爬了過去,臉和脖子的皮膚因爲太過激動的關係變得通紅,眼神中更是流露出掩飾不住的癡迷。
“呵呵呵呵,真是一條可愛的小狗,不是嗎?告訴我,緝捕司和白蓮教都在謩澥颤N。”
萬花樓主一邊嬌笑,一邊用手指勾住青年的下巴,渾身上下散發着令人毛骨悚然的魅惑氣息。
青年無疑已經被她通過魔功和其他技巧給完全征服了,完全沒有一丁點反抗之力,像中了邪一樣迅速把自己知道的全部交代清楚。
萬花樓主在得到想要的信息之後,直接一腳將青年踢走,然後便頭也不回地轉身離開。
後者非但沒有因爲被踢而感到憤怒,反倒躺在地上露出無比享受的表情。
第359章 你很特別
臨潼縣城,一座距離長安城僅有五十多里的小城。
它四周城牆的長度僅有一里,而且看上去非常地破敗,牆體表面密密麻麻布滿了刀砍斧鑿的痕跡,甚至有些地方的城牆乾脆塌陷了都沒來得及修理。
因爲在白蓮教大鬧關中的時候,這裏曾經作爲進攻長安的前哨基地,曾經駐紮了數萬教小�
城內原本的居民基本不是被殺光了,就是被裹挾進白蓮教的隊伍中。
當韓宋朝廷的官軍收復此地後,又對白蓮教殘黨進行了大規模的誅殺跟清理。
所以眼下這座城雖然在名義上還是縣級行政單位,但其實跟鬼城差不多,壓根就沒有多少人口。
尤其是天黑之後,整座城內一片死寂,連一丁點狗和雞的叫聲都聽不見。
至於亮光,只有縣衙大門口掛着一盞散發微弱橘黃色幽光的紙燈弧�
如果眼下有人想要奪取這樣一座縣城,估計只要幾十人乃至十幾人就能輕鬆搞定。
通過臨潼縣城的狀況不難看出,古代基層統治究竟有多脆弱,造反並奪取一座城池有多容易。
哪怕是在漢唐這樣看起來十分強盛的大一統王朝也不例外。
只不過當中央朝廷還沒拉胯到崩潰邊緣的時候,大部分小規模的造反很快就會被鎮壓下去。
比如說明朝朱元璋統治的洪武年間,各種起義、造反、叛亂的累計次數就高達一百九十餘次。
尤其是賦稅和徭役極重的南方地區,基本就沒怎麼消停過。
可只要中央朝廷依舊擁有強大的軍事力量和財政能力,鎮壓起來簡直跟喫飯喝水一樣容易。
等到了王朝末期,軍事力量越來越拉胯、財政體系徹底崩潰,各路農民起義軍就會像滾雪球一樣迅速壯大,甚至是在正面戰場上擊敗官軍。
此時此刻,這座小小的臨潼縣城其實就悄無聲息地易主了。
確切地說,是京城朝廷任命的縣官纔到任不久,就被遊間派的人抓住並悄無聲息替換掉。
眼下,這座城已經成爲了遊間派在關中的一個據點。
而城內那些所謂遷徙過來的百姓,也都是遊間派的弟子或受到他們控制的山佟⑼练撕徒⻊萘Α�
儘管人數算不上多,但即便是最下邊的嘍囉身上都或多或少有點武功底子,真打起來絕對能抵得上一支兩三千人的職業軍隊。
可偏偏韓宋朝廷與緝捕司都對此一無所知。
萬花樓主這會兒就坐在縣衙的大堂內,面帶微笑對手下和另外三個投靠自己的師弟說道:“看來宋懷這次是被那個剛剛上位的小皇帝逼急了,連刺殺孟辰的主意都敢想。更有意思的是,白蓮教的聖女劉玲兒也來到長安,不知道究竟想要幹什麼。”
“師姐,照這麼說,長安城豈不就是螳螂捕蟬黃雀在後的局?宋懷和小皇帝想要趁着名門大派與千魔教開戰攻佔西域,顯然是那隻螳螂,白蓮教的劉玲兒躲在暗處相當於是黃雀。”
坐在旁邊腦滿腸肥的和尚一臉玩味對當下的局勢做出分析。
自從遊間派掌門——範堅被杜永抓走作爲人質之後,他就第一個倒向萬花樓主並擁立其作爲新掌門。
這傢伙原本以爲範堅栽了之後應該不可能東山再起了,所以站隊的時候壓根就沒給自己留後路。
結果範堅脫困開始着手奪回領導權的時候,他立刻就倒了大黴,只能東躲西藏跟着萬花樓主一條路走到黑。
“那咱們算什麼?”
另外一個人咧開嘴笑着問了一句。
和尚不假思索地回答:“咱們當然是獵人。不管是螳螂也好、黃雀也罷,還不都一樣被師姐玩弄於股掌之上麼。尤其是白蓮教花費大力氣送進緝捕司的暗線,早就已經是師姐的裙下之臣了。可劉玲兒這個蠢貨卻絲毫沒有察覺。”
另外一名看上去書生打扮的老男人也忍不住大笑道:“哈哈哈哈!這天底下的男人,有幾個抵擋得住師姐的魅力,更不用提是個毛頭小子了。既然咱們都隔岸觀火把各方勢力的動作看得清清楚楚,是不是也該謩澮幌乱绾涡袆恿耍俊�
腦滿腸肥的和尚深以爲然點了點頭:“不錯!範師兄現在追咱們追的有點緊,要是能利用這次機會把他除掉或重創,那師姐的掌門之位就算徹底坐穩了,你我也不必像現在這樣東躲西藏。師姐,你究竟是怎麼想的,倒是給個痛快話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