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海拉斯特黑袍
瞬間!
大堂內的所有人都將目光投向了主位上那個妖嬈性感的身影。
儘管已經七八十歲了,可這位曾經在江湖上掀起過驚濤駭浪的妖女——溫馥,看起來卻絲毫沒有衰老的跡象,仍舊保持着女人最美麗、最成熟、最性感的模樣。
再加上時間所賦予的豐富閱歷跟滄桑感,她整個人給人的感覺反倒比那些青春靚麗的少女更具有吸引力。
尤其是那雙眼睛,只要盯着看上幾秒鐘就會深深地陷進去無法自拔。
“呵呵,急什麼。宋懷那邊還沒下定決心,我們也不知道跟他聯手的另外一位武學宗師究竟是誰,以及白蓮教的聖女劉玲兒躲在暗處想要幹什麼。不過眼下千魔教肯定非常缺人手,尤其是真魔境的高手。你們倆個可以考慮去先加入其中混個尊主的身份,到時候也好便宜行事。”
萬花樓主笑眯眯說出了自己的安排。
與大多數遭到追殺的人不同,她好像一點也不慌張,反倒有點樂在其中的意思。
“加入千魔教?!”
腦滿腸肥的和尚先是愣了一下,緊跟着便兩眼放光,意識到這樣做所能帶來的巨大好處。
首先,遊間派現在修煉的武功也大多是魔功,符合千魔教的招募條件。
其次,他們遊間派的身份外界幾乎沒有多少人或勢力知曉。
尤其是千魔教之前長期盤踞西域,對中原江湖的情況瞭解不多。
幾人即便不喬裝改扮,對方都不一定認得出來。
最後也是最重要的一點,成爲千魔教的尊主之後就能直接從內部獲取消息,知道孟辰這個副教主接下來有什麼計劃跟動作。
正所謂知己知彼百戰不殆。
當千魔教變成單向透明之後,遊間派自然可以最大限度地利用對方來對付範堅。
“好!明天我和師兄就去加入千魔教。師姐你就繼續在這裏坐鎮,盯着長安城的動靜。只要咱們三個齊心協力,任憑範師兄有通天徹地之能,這次也得死在這關中之地。”
書生打扮的老男人瞬間把手裏的摺扇一收,發出一陣不正常的清脆聲響。
任何有點江湖經驗的人在聽到這種聲音之後,立刻都會明白他手裏那把扇子的扇骨是用金屬打造的,屬於一種特殊的奇門兵器。
至於裏邊是否還藏着其他機關,亦或是扇面用了特殊材料,那就不得而知了。
但可以確定的是,喜歡用扇子作爲武器的人通常都比較陰險狡詐。
因爲這種武器實在是太短了,只有在內功、招式和其他方面想辦法,才能彌補天然的劣勢。
更何況江湖上還流傳着一句順口溜,叫做十扇九毒。
即十個用扇子當兵器的人,九個會在裏邊藏匿毒藥或淬毒的暗器。
尤其是扇骨和扇面之間的夾層,可以隱藏很多肉眼無法觀察到的小玩意。
“那千魔教就拜託二位師弟了。記得小心點,孟辰可不是個好糊弄的角色。”
說完這句話,萬花樓主便站起身在幾名年輕貌美的女弟子服侍下,徑直朝衙門後面的屋子走去。
與此同時,在長安城的東門城樓上,遊間派的真正掌門——範堅,正站在屋檐之上俯瞰這座歷史悠久但卻已經破敗的古都,過了好一會兒才微微嘆氣道:“我四十年前來長安的時候,這裏雖然也無法與漢唐時期的鼎盛相比,但起碼還算人多熱鬧。可現在,這座城給人的感覺卻死氣沉沉,連一丁點活力都沒有。”
跟在身後的年輕人苦笑着解釋:“師父,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甘陝一帶先是被白蓮教狠狠地折騰了大半年,緊跟着千魔教又殺進來橫掃了關中所有的江湖勢力,眼下戶籍和人口起碼減了一多半。長安由於沒有被打下來,所以相比起其他城池已經算好的了。有很多縣城和村子這會兒連一個人都沒有,也不知道要過多少年才能恢復。”
“你去見過劉玲兒了?”
範堅突然話鋒一轉,轉過頭看着這個自己最後的親傳弟子,同時也是唯一一個不被其他人知道的弟子。
青年表情嚴肅地點了點頭:“是的,見過了。不過她對我們不是很信任,似乎也不太願意跟您合作。”
範堅冷笑道:“這可由不得她。告訴劉玲兒,要麼乖乖按照老夫說的做,要麼就等着暴露行蹤被宋懷帶着人找上門。我相信緝捕司應該會非常樂意抓住她這個白蓮教聖女,送給那位剛剛登基的小皇帝邀功。”
“你確定要用威脅的方式?”
青年瞪大眼睛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
“不然呢?”
範堅不以爲然地反問了一句,緊跟着意味深長地說道:“記住,白蓮教並不是一個單純的江湖勢力或教派那麼簡單。它的本質是朝廷的反面,更是源於厭惡被管制、壓迫、奴役和約束而產生的強烈抗爭意識。跟這些傢伙打交道無需考慮得太長遠,因爲以他們的行事風格根本不可能成事,永遠都只能停留在四處搞破壞的階段。尤其是劉玲兒和劉勳兄妹,雖然表面上是白蓮教高高在上的聖女與教主,可實際上只不過是領頭人罷了。哪怕兩人都死了,白蓮教也依舊是那個白蓮教,不會有半點改變。所以跟他們打交道不用顧忌太多,無論是威逼還是利誘只要管用就好。”
青年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明白了!弟子這就去跟劉玲兒好好談談。”
“去吧,記得動作要快。因爲爲師有預感,我那位好師妹大概率已經在長安附近準備開始佈局,打算在這裏跟我一較高下。既然她覺得自己翅膀硬了可以取而代之,我就好好以掌門的身份給她上一課。”
說罷,範堅的臉上浮現出了驕傲與自信的笑容。
作爲一個能潛伏在韓宋朝廷內部當上宰相的人,他無疑是這個時代最聰明、最擅長權趾痛y心思的頂級人精,所以並不覺得只會躲在暗處玩陰衷幱嫺郎T惑的萬花樓主是自己的對手。
更何況他這些年暗中埋下了無數的棋子,雖然在身份暴露的時候被韓允清理掉了一部分,但仍舊還有不少能用的。
只要合理哂檬诸^上的資源,那麼這場遊戲的勝利者就必然會是自己。
毫無疑問,遊間派的出現讓原本就動盪不安的長安城變得更加危險。
因爲不管是萬花樓主還是範堅都沒有固定的立場。
他們的目的是利用其他勢力擊敗乃至消滅對方。
只要能達成這個目的,他們根本不在意參與這場大戰的各方勢力誰輸誰贏,又會死多少人。
這種極致的“攪屎棍”屬性,難怪歷朝歷代的皇帝都將遊間派視作一個巨大的威脅。
當然,這些暗地裏正在進行的小動作並沒有對杜永造成任何影響。
確切地說,他的武功已經足夠高、掌控的勢力已經足夠強大,根本無需在意緝捕司、白蓮教和離間派之間相愛相殺的戲碼。
哪怕這三股勢力聯合起來,他也能直接用最簡單、最暴力的手段將其摧毀。
事實上,自從領悟天人合一成爲武學大宗師之後,杜永所面對的潛在威脅已經從普通的江湖勢力變成了那些隱世門派。
而且他忌憚的從來不是這些人的武功有多高,又掌握着多少不爲人知的祕術跟失傳神功,而是嚴重的信息不對等。
跟江湖上擺在明面的勢力和人不同,這些傢伙從不公開在江湖上露面、活動。
這也就意味着每一個隱世門派中的人,對杜永而言都是一個神祕的黑箱。
在親手打開之前,根本搞不清楚對方的武功、習慣、性格、招式的漏洞等重要信息。
反倒是杜永自己和身邊人的信息,也不知道被對方暗中收集了多少。
作爲一個無論幹什麼都想提前做好準備的人,他無疑非常討厭這種感覺。
可問題是隱世門派不比江湖上的普通幫會跟門派。
哪怕是無孔不入的九衛也幾乎不可能滲透進去。
所以自打從京城回來之後,杜永就一直在思考要如何獲取這些隱世門派的信息,起碼先搞清楚天意這個潛在衝突最大的宗門,其內部有多少弟子、武功又能達到何種程度。
但是思來想去,他發現自己陷入了一個悖論跟死循環。
因爲最瞭解隱世門派的人一定是隱世門派。
這也就意味着除非他願意加入其中一個門派,不然永遠也不可能打探到詳細的信息。
起碼跟這些人打交道最多的武癡曾明確表示過,自己充其量也只跟其中七八個人打過交道。
也許徐老魔跟天意的人接觸能稍微多一點。
可問題是他現在連人都不知道躲在哪個犄角旮旯裏,試圖參悟龍蛇相殺神功的奧祕。
“所以……我究竟要從何處入手呢?”
杜永摸着下巴陷入了沉思。
他此刻正獨自一人坐在客棧的屋頂,仰起頭看着滿天璀璨的星光。
由於這會兒入夜相當深了,並且腥藛藷惭绾鹊木埔灿悬c多,基本都已經回到客房內早早睡下了。
只有他這個掛着“龍精虎猛”狀態、精力太過於充沛壓根就睡不着的人,纔會跑到屋頂上來一個人觀星。
晚上看星星是杜永穿越到這個世界之後才養成的愛好。
畢竟上輩子的時候,整個地球絕大部分發達的大城市都充斥着光污染,以至於光憑肉眼根本看不到多少天空中的星辰,更無法感受到古代詩歌中所描述的銀河究竟有多麼震撼。
但是現在,他卻能盡情欣賞天空中那條由無數恆星構成的壯觀銀河。
他現在終於能理解,爲何古代有那麼多詩人會把瀑布跟天上的銀河聯繫在一起。
那密集的光點,簡直跟飛流直下濺起的水滴在陽光照射下閃耀的光芒如出一轍。
就在杜永逐漸放棄思考,整個人開始慢慢融入天地自然之中時,一個女人的聲音突然從耳邊傳來。
“公子真是好興致,竟然大半夜不睡覺,一個人跑到屋頂上來觀星。”
順着聲音發出的方向,他看到了一名身穿黑色帶着金色刺繡衣裙、令人看不出年紀的絕美女子。
對方有接近一米七的身高,一頭烏黑的長髮盤起來用一根玉簪固定,臉上的眼睛、鼻子、嘴巴、耳朵、眉毛明明單獨看起來都很普通,但組合到一起卻產生了奇妙的化學反應,讓人不由自主產生一種這就是完美無瑕的感覺。
女人的下身沒有穿鞋,赤着腳露出一雙白皙的玉足。
在當下的時代,這種把雙腳露出來給別人看的行爲,基本可以等同於赤身裸體沒穿衣服。
最重要的是,杜永根本沒發現她是何時出現在客棧的屋頂上,並且距離自己只有不到三丈的距離。
要知道他平時可是習慣性保持“平靜之水”的天人合一狀態。
別說是一個大活人,就是一隻蒼蠅或蚊子靠近,他都能無比清晰地感知到,甚至是不用眼睛看也能確認距離跟具體的位置。
可現在,眼前的女人卻能悄無聲息靠近三丈之內,這份隱藏氣息的恐怖能力恐怕整個江湖都找不出第二個來。
“你是……”
杜永試探性地反問。
“同是天涯淪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識。”
女人笑着用白居易《琵琶行》中的一句詩做出了回應。
從這個回答就能聽得出,她並不想說出自己的真實姓名和身份。
“那總要有一個稱呼吧?”
杜永沒有輕舉妄動,而是繼續上下打量並嘗試感知對方身上的氣息。
女人思索片刻後回應道:“公子稱呼我爲玉娘即可。”
“玉娘?”
杜永聽到這個稱呼嘴角輕微抽動了一下。
因爲它實在是太普通了,以至於在人口密集的大城市喊一嗓子,搞不好都會有好幾個女子回頭看是誰在叫自己。
不過杜永很快便調整好了心態,抬起頭盯着對方的眼睛問:“姑娘這個時候來找我,該不會是僅僅爲了打聲招呼,亦或是想要跟我一起觀星吧?”
“不,當然不是。我此行來主要是想看看你這個人。”
自稱玉孃的女人停在了距離杜永僅有半步的地方,兩隻眼睛閃爍着異樣的神采。
“看我這個人?”
杜永驚訝地挑起眉毛,隨後反問:“那你現在應該看到了,有什麼想說的嗎?”
“你很特別,非常非常地特別。我曾經見過一個跟你非常相似的男人,他也很特別,但卻無情地拒絕了我的邀請,希望你不會像他一樣。”
玉娘一邊說着,一邊緊挨着杜永坐了下來,並且還做了一個捋耳邊垂下來青絲的嫵媚動作。
再配合上那雙近在咫尺的白皙玉足,很難讓人不想入非非。
哪怕是“久經沙場”經驗豐富的杜永,此刻也不由得感到一陣怦然心動,就好像對方身上正在散發着某種能激發情慾的氣息。
他甚至能感覺到自己的雄性激素正在瘋狂分泌,刺激着身體和大腦做出反應。
但好在“無我無相”這個天賦在關鍵時刻又一次發揮了作用。
無論杜永的生理反應有多麼強烈,其頭腦和意識都始終保持着清醒。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眯起眼睛試探:“你來自某個隱世門派?”
“呵呵,你認爲是,那就算是吧。”
玉娘既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只是滿不在乎地笑了笑。
緊跟着她繼續補充道:“你不用緊張,我這次來不是邀請你的,只是單純地看看。而且現如今的你,距離成爲我心目中的那個人還差了一點。哦,對了,差點忘記我還給你帶了件禮物,希望你能喜歡。”
話音未落!
女人便伸手從懷中掏出一個掌心大小、看起來呈墨黑色、表面光滑如玉的東西。
但這玩意顯然並不是玉石或其他種類的寶石。
因爲當被取出來的剎那,杜永突然感覺到體內的真氣和血氣開始不受控制地瘋狂躁動,心跳也陡然加快了一倍。
“這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