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海拉斯特黑袍
絕頂聰明的韓茗無疑也意識到了這一點,立馬饒有興致地問:“夫君覺得千魔教的人什麼時候會動手?”
杜永考慮了幾秒鐘,很快笑着回答道:“兵法有云,趁敵立足未穩先挫其鋒銳。我覺得今天晚上應該就會鬧出點動靜來。不過千魔教的尊主也不是傻子,應該不會蠢到來襲擊我們,而是會選擇其他門派。”
“那咱們要去幫忙嗎?”
韓茗似笑非笑地追問。
“這就要視情況而定了。不過在此之前,我得先去見幾個人。畢竟我可是在很早以前,就已經在這邊放置了好幾個棋子。”
說着,杜永掏出那個龍形面具戴在了自己臉上。
“帶我一起!”
韓茗瞬間也掏出一個相貌猙獰的怪獸面具。
作爲已經得到杜永信任的人,她早就知道九衛的存在,更知道這原本是徐老魔弟子建立,打算顛覆韓宋江山的龐大勢力。
只不過這些人一直隱藏在暗中,從來沒有進行過任何形式的顛覆活動,所以尚未被緝捕司發現。
不得不說,這實在是相當的諷刺。
因爲緝捕司把太多的精力都用在了盯着像白蓮教、千魔教這些表面上的江湖勢力,反倒忽略了那些隱藏在暗中的真正威脅。
九衛是這個樣子,賞金閣同樣也是如此。
知道的越多,韓茗就越發現韓家的龍椅下面其實是一個巨大的火山口,而且裏邊的滾燙的岩漿已然沸騰,隨時都有可能噴個大的。
可自己那位好侄子卻絲毫沒有察覺到危險,反倒還想要利用名門大派圍剿千魔教的機會,看看能不能攻佔西域實現開疆拓土的豐功偉業。
“可以。不過你得先換一身衣服,不然很容易從體貌特徵上認出來。”
杜永用略帶曖昧的眼神上下打量。
韓茗瞬間意識到了什麼,趕忙低頭看了一眼身上穿着的宮裝長裙,臉色微微一紅。
尤其是低開的領口,甚至露出了胸口的一顆痣。
由於都是老夫老妻,她換衣服的時候也沒揹着杜永,不僅把裙裝換成了看不出男女的夜行衣,而且還用帶子把生過孩子後愈發豐滿的胸部纏起來,就連靴子和襪子也換成最樸素的。
等穿戴整齊整理完畢後,韓茗已經從衣着華麗的公主,變成了戴上面具連男女都難以分辨的狀態。
通過六易神功,她甚至能讓自己的脖子看起來有喉結。
等到天色徹底黑下來,兩人這才悄無聲息離開客棧,踩着瓦片在屋頂上疾馳。
沒過多久,他們便來到長安城西城門一個不起眼的小院裏。
剛一落地,幾個人影就迅速從黑暗中鑽了出來,手持兵器將杜永和韓茗包圍在中間。
不過其中一個年輕人看清楚杜永臉上的面具後,立馬失聲驚呼道:“主上!您……您怎麼來了?”
“參見主上!”
其餘人也都立刻單膝跪地,眼神中透露出激動之色。
“本座剛好有事路過,順便來看看你們的武功究竟有沒有長進。不錯!經過差不多一年跟千魔教的廝殺,你們都已經領悟了屬於自己的意境,真氣也變得比之前更加雄厚、鋒銳。尤其是採娥,玄陰爪怕不是快要練到大成了吧。”
說到最後幾個字,杜永的目光停留在了膚色慘白、給人一種陰氣森森感覺的少女身上。
“嘻嘻!多虧了那些修煉魔功的傢伙,不然光我自己可達不到這種程度。”
採娥咧開嘴露出了開心的笑容。
與之前給人感覺只是有點癲不同,現如今的她體內真氣已經完全轉化爲玄陰,那種帶着點透明的冷白皮乍一看就像是死屍。
哪怕是一流高手被她抓上一下,搞不好都得重傷乃至留下終身殘疾。
“你殺了多少千魔教的人?”
杜永用不是很確定的語氣問了一句。
採娥略顯得意地回答道:“大概一兩百吧,具體我記不太清了。每次殺人,我都會讓玄陰爪的真氣注入對方身體轉上一圈,然後再收回來。通過這種方法,我可以用對方的真氣來淬鍊自己的真氣。”
杜永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乾的不錯。難怪你這個陰屍女鬼的兇名在江湖上越來越響亮了。不過注意點,千萬別過猶不及。”
“主上放心!我已經用玄陰真氣廢掉了自己的子宮,不會再讓那玩意來礙事了。”
採娥用一種滿不在乎的語氣,說出了讓一旁韓茗直皺眉頭的虎狼之詞。
後者完全無法想象,眼前這個女孩究竟經歷了什麼,性格纔會變得如此極端、瘋狂,甚至不惜自殘身體。
看着採娥那雙透出狂熱的眼睛,杜永不由得微微嘆氣道:“何必如此呢。你應該知道還有其他路可以走。”
“其他的路都太慢了!我現在只想要讓武功在最短的時間內變強!強到可以殺死任何我想殺的人!更何況從逆天改命之後,我們這些人就沒打算過正常人的日子。”
採娥不以爲然地聳了聳肩膀。
“唉——算了,反正你都已經做了,現在說什麼都晚了,希望你以後不會爲今天做出的決定而感到後悔。”
杜永伸出手摸了摸少女的腦袋。
採娥就如同一隻被主人撫摸的貓咪,立刻眯起眼睛露出享受的表情,同時下意識地回應道:“後悔?我纔不會後悔呢!相比起結婚生子這種無聊的生活,我更喜歡現在這種充滿刺激和挑戰的日子。”
“狻猊呢?”
杜永突然發現自己的心腹愛將小三竟然不在。
“最近千魔教那邊的動作有點頻繁,他親自去打探消息了,應該很快……”
還沒等採娥把話說完,一個眼睛裏散發着微弱淡黃色幽光的身影從天而降,臉上還帶着一個猙獰的面具。
“拜見龍主!”
外出歸來的小三立刻單膝跪地行了一禮。
“千魔教那邊的情況如何?”
杜永直接跳過無關痛癢的部分直奔主題。
小三深吸了一口氣回應道:“情況很嚴峻。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原本各自爲政已經有了點分裂徵兆的幾個尊主,突然之間又聯合到了一起。他們就像瘋了一樣,在西域收集十歲以上、十六歲以下的童男童女。而且這些人被送到指定位置後就好像憑空消失了一樣,生不見人、死不見屍。”
“有人在練人鼎魔功?”
杜永立刻就聯想到了那個當初被沈辭帶走的魔鼎碎片,以及記錄在上面的恐怖魔功。
因爲練這門喪心病狂的魔功,用童男女的效果最好、提升最快。
只要往裏填的鼎爐夠多,甚至能在短時間內催生出一批真魔境高手。
“這個就不太清楚了。但可以確定的是,沈辭其中一位女弟子——依拜蒂,已經很久沒有露過面了。而且眼下長安城內已經聚集了六位千魔教的尊主,其餘高手和教袛盗扛沁_到了上千。”
小三一股腦把所有知道的全部抖落出來。
作爲長期在這裏與千魔教開展小規模滲透、暗殺作戰的人,他現在真的感覺壓力很大。
因爲即便他已經身爲武學宗師也應付不了這樣的局面。
“眼下千魔教是誰在管事?”
杜永不動聲色地繼續追問。
小三苦笑道:“原北嶽魔宗的宗主——孟辰。自從跟沈辭比武輸了之後,他就履行賭約擔任了千魔教的副教主。而且在一凶鹬髦袑偎奈涔ψ罡撸踔岭[約有了突破天魔境界的徵兆。據說之前千魔教內部有人聯合起來曾經想要挑戰他,結果被他以一敵四給擊敗了。”
“呵呵,有意思。以本座的名義給孟辰送個信,就說本座想要跟他單獨談談。還有,你們最近也停止一切動作保持靜默。”
杜永摸着下巴沉思了良久之後笑着下達了命令。
他自然不會忘記這位當初給自己留下了深刻印象的孟宗主,所以打算親自出手摸摸對方的底細。
“明白!”
小三連想都沒想便答應下來。
得到自己想要的信息之後,杜永便立刻帶上韓茗轉身離開。
不過兩人並沒有返回客棧,而是站在一座佛塔的頂端,居高臨下俯視着這座衰敗的古城。
過了良久,韓茗才緩緩開口說道:“那位沈教主消失之後,千魔教內部似乎正在爭權奪利。目前來看,距離這個位置最近的是孟辰,其次則是那位疑似正在修煉人鼎魔功的傢伙。”
杜永冷笑道:“哼!誰讓這羣魔道中人天天宣揚弱肉強食。既然是弱肉強食,那最厲害的教主消失了,剩下的虎豹豺狼自然就要爭個你死我活,直至選出一個誰也打不過的最強者。不過無所謂,反正只要沈娉不現身,整個千魔教從上到下沒人是我的對手。等名門大派給予他們重創之後,我再以另外一個身份將他們收編。西域絕對不能亂,否則就會被中亞一帶那些信奉大食宗教的勢力乘虛而入。”
“夫君很討厭大食人的宗教?我記得大食商人想要在南洋傳教並建立寺院,也被你給直接否了,甚至還把所有信這種宗教的土著全部貶爲奴隸賣了。”
韓茗的語氣中充滿了好奇。
她有點不太明白,杜永爲何一邊跟大食商人做生意做得飛起,又一邊像防僖粯咏箤Ψ絺鹘獭�
一旦發現,屠刀立刻就會高高舉起,任誰來說情都沒用。
不光殺傳教的人,而且就連那些信幸矔苯淤H爲奴隸賣到遙遠的海外去,所在地區的官員也會受到最嚴厲的懲罰。
杜永耐心地解釋道:“因爲大食人的宗教不僅僅是精神信仰那麼簡單,更接近一種從信仰到道德、再到行爲規範的集合體。它從一開始就從源頭上鎖死了所有進步和改進的空間,而且就像瘟疫一樣,只要感染就只能通過對所在地區人口進行大清洗才能根除,就如同千魔教當初在西域幹過的事情。除此之外,它還會禁錮人的思想與認知。”
“夫君的意思是……他們發展起來以後會干政?”
韓茗的臉色微微一變,表情也隨之變得嚴肅起來。
以她的聰明程度,一下子就理解了其中所蘊含的巨大的危害。
杜永輕輕搖了搖頭:“不,不是干政那麼簡單,人家是政教合一,用宗教來控制日常生活的方方面面。即便是君主,也只是神的僕人。”
“那的確該殺!”
韓茗瞬間與自家男人在這方面達成了一致。
想要讓神權置於君權之上?
開什麼玩笑!
中原大地從周公建立禮樂制度開始,就基本擺脫了神權的影響。
很多神甚至都是皇帝冊封的。
那些沒有被朝廷收錄承認的神被蔑稱爲“淫祀”。
所以在這個時代,一神教在中原根本沒有生存的土壤。
只要敢把真正的教義亮出來,分分鐘就會遭到來自皇帝和中央朝廷毫不留情的清理。
相愛相殺了千年的佛道兩派也會非常樂意出手將其絞殺。
在韓茗看來,大食商人在南洋傳教的行爲,簡直可以視作顛覆杜家的統治。
不僅要殺!
而且還得狠狠地殺!
最好是能夷三族、誅九族!
用一連串血淋淋的人頭警示所有人。
“不用那麼緊張。原本的大食已經被蒙古西征的時候徹底摧毀,眼下的奧斯曼帝國正忙着向西擴張,既沒有能力、也沒有意願往東發展。現在我們需要考慮的是,如何才能在不被任何人發現的情況下收編千魔教。”
杜永在說這番話的時候,絲毫沒有掩飾自己的目標和野心。
韓茗輕笑道:“這個簡單!先打服北嶽魔宗的宗主孟辰。等收服了他,自然就能把手伸進千魔教內部。至於剩下那些尊主和教校桶凑漳У酪回炓詠淼奶幚矸绞巾槻嫱黾纯伞N医ㄗh夫君你最好給自己想個新身份,反正不能用龍主,否則勢力太大必然會引起朝廷和很多江湖門派的警惕。”
“有道理。”
杜永立刻接受了這個建議。
他之所以帶韓茗一起,就是爲了讓這個絕頂聰明的女人給自己出謩澆摺�
因爲千魔教內部的情況實在是太複雜了,與其說是一個有組織的江湖門派,倒不如說是一個山頭林立弱肉強食的大雜燴,裏邊什麼亂七八糟的人都有。
要不是完成任務的獎勵太過於誘人,杜永甚至都想直接放棄躺平擺爛。
“快看!那邊有動靜!”
韓茗指着遠處長安城內唯一一條燈火通明的街道。
順着她手指的方向,杜永立刻看到了幾個黑點一躍而起,在半空中激烈交鋒。
雖然距離太遠聽不到真氣碰撞發出的聲響,但衝擊波對周圍房屋造成的破壞還是勉強看出來一些的。
“千魔教的人正在襲擊那個門派?”
杜永下意識皺起了眉頭。
他雖然預料到這些魔道中人肯定會在這兩天動手,但卻沒料到對方會如此果斷,而且出動的高手數量也相當多。
“眼下城內算上咱們,一共有四個門派。白馬寺的和尚住在長安的寺院裏,所以肯定不是他們。也就是說,遭到襲擊的要麼是牽頭的華山派,要麼是崑崙山太虛宮。”
韓茗簡單地分析過後很快便鎖定了兩個目標。
緊跟着她摘下面具笑着問:“如何,要不要過去幫忙?”
“行,那就過去看看,反正閒着也是閒着。不過在此之前,咱們得先回去一趟把衣服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