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武俠世界玩養成 第683章

作者:海拉斯特黑袍

  再加上甘陝一帶之前鬧過白蓮教,眼下雖然不能說是赤地千里無人煙,但人口銳減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情了。

  在來時的路上,杜永就看到不少完全荒廢連一個人都沒有的村子。

  至於村子裏的人,要麼在戰亂中死掉了,要麼被朝廷的軍隊在甄別是否是白蓮教殘黨的過程中“清理”掉了,要麼跟着白蓮教一起去了蜀中。

  他覺得在這場大規模叛亂中,死亡人數起碼有幾十萬到上百萬。

  不得不說,白蓮教的破壞力實在是太強了,強到只要是他們鬧過的地方,整個社會層面都會遭到徹底的顛覆。

  所有的官吏、富戶、地主豪強等心向朝廷的統治階級都會遭到毫不留情的屠戮。

  而這些人的消失會導致官府暫時失去基層治理能力,甚至連徵稅都徵不上來,需要花費很長時間來慢慢地重新構建。

  長安雖然沒有在這場聲勢浩大的叛亂中陷落,但也無疑受到了極其嚴重的影響。

  在城頭上可以看到大片乾涸凝固的黑褐色血漿,似乎在訴說着當時慘烈的攻城戰。

  “這就是長安?”

  大虎目瞪口呆看着眼前的景象,完全不敢相信這裏就是昔日盛唐、強漢的都城。

  因爲這跟他想象中差得實在是有點太大了。

  畢竟他好歹也算是去過京城,見識過真正的都城是什麼樣子,光城牆的高度就差了接近一倍,更不用提城市的佔地面積和規模。

  此刻的長安別說跟京城比,就是跟蘇州比都差了一大截。

  城牆根附近大片枯黃的雜草也沒有人清理,有些甚至都長到磚牆的縫隙裏了。

  杜永微微嘆氣道:“沒辦法,關中剛剛經歷了一場大亂,白蓮教曾經試着攻打過三次長安,雖然最終沒能打下來,但造成的破壞估計沒個幾年時間恢復不過來。另外,千魔教血洗江湖勢力也對民生造成不小的打擊。尤其是沒有了鏢局之後,各地攔路搶劫的土匪山偃找娌保錾獾纳倘送枰惺軜O高的風險。而這些成本全部都會變成昂貴的價格轉嫁給平民百姓。”

  “還有朝廷的駐軍。之前爲了防備千魔教從西域調兵攻打關中,在這裏增加了不少兵力。而這些軍隊會讓原本糧食就緊張的關中變得更加缺糧。如果我沒猜錯的話,長安的糧價起碼會是其他地方的三到五倍以上。”

  韓茗也跟着補充了一句。

  因爲她從進入關中開始就注意到沿途所有客棧、路邊攤位食物的價格暴漲。

  雖然這種暴漲對大手大腳的江湖中人來說壓根算不了什麼。

  反正饅頭、餅是兩三文錢一個,還是七八文錢乃至十幾文錢一個,對他們而言都沒什麼太大的影響。

  但對原本生活就十分困苦的平民百姓而言就截然不同了,那可是真正關係到生死存亡的大事。

  畢竟民以食爲天這句話可不是說笑的。

  更可怕的是,隨着土地變得越來越貧瘠、水資源越來越匱乏,關中承載人口的上限早已遠不如漢唐時期,糧食平均畝產也低於其他地方。

  如果不是白蓮教暴亂導致大量人口死亡,很多原本快要活不下去的佃戶和窮人又在官府主持下得到了新的土地,這會兒估計早就已經流民遍地了。

  “唉——這關中百姓過得還真是有夠難的。”

  江旌看向那些排着隊準備進城的平民,眼神中透露出一絲憐憫。

  他原本就是佃戶家庭出身,所以知道種地究竟有多麼辛苦。

  不過好在廣東的農業條件要比關中強太多,而且杜家爲了追求細水長流年租通常也不高,遇到災年或歉收還會減免並給予低息借貸,所以興寧縣當地大部分佃農都還能勉強喫飽飯。

  “走吧,咱們先進城找個地方落腳。記得提高警惕,從現在開始咱們就算踏入千魔教的勢力範圍了。”

  陳翠書壓低聲音給所有人提了個醒。

  經過一年時間的沉澱,這位三十歲出頭的石山派大師兄顯然也摸到了武學宗師的門檻,這次跟着一起來也是想通過實戰來淬鍊自己的武學真意。

  就這樣,一行二十幾匹快馬無視了城門口設立的檢查站呼嘯而過,將那些士兵和衙役嚇得差點沒拿穩手裏的兵器。

  但在看清楚對方的穿戴打扮和隨身攜帶的兵器之後,到嘴邊罵罵咧咧的話立刻又給嚥了回去。

  在這個高武世界,沒事不要隨便招惹江湖中人早已經是官場上達成的共識。

  至於像強闖城門或在城內策馬這種小事,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也就過去了。

  人家肯走城門是給你面子,不然完全可以直接用輕功翻牆。

  事實上,城門和城牆這種東西,從來就不是爲了限制武功高手設計的,也壓根就限制不住。

  走在長安城的街道上,腥撕芸炀桶l現了這裏的乞丐比其他任何一座城市都要多得多,而且超過三分之一就是十來歲或更小的孩子。

  他們亂糟糟宛如鳥窩一樣的頭髮上往往插着一根或幾根草,三三兩兩蹲在道路兩邊。

  任何稍微瞭解點古代社會的人都知道,插上草的東西意味着賤賣。

  人頭上插草就是賣人、賣自己。

  偶爾會有經過的路人上前,像挑選牲口一樣檢查他們的身體和牙口情況,然後掏出點錢來往地上一扔,就可以直接把人帶走了。

  人口買賣在這裏看上去是如此的隨意,甚至都不需要官府簽發的文書。

  當杜永等人騎着高頭大馬經過的時候,很多原本連動都不動的人立刻起身圍了上來,爭先恐後地呼喊。

  “大俠!大俠!行行好把我買了吧!我什麼都會幹!”

  “大俠!買我們倆!我們不要錢,給口飯喫就行。”

  “買我女兒!她今年十三!還是黃花大閨女!不僅能端茶遞水,還能給您暖牀!您瞧她這模樣,多好看呀。只要二兩銀子。”

  “施捨點喫的吧,我們娘幾個已經餓了三天什麼都沒喫了!”

  ……

  不得不說,眼前這如同喪屍圍城般的一幕讓作爲現代人的杜永感受到了深深地震撼。

  他第一次切身體會到什麼叫做人命如草芥。

  要知道以前,無論是在南方的廣東、蘇州,還是北方的山東、京城,乃至邊境的宣府,他都從來沒有見過這種景象

  畢竟韓宋才立國百餘年,而且這些地方也沒有爆發大規模的戰亂,所以平民百姓的生活再難也還勉強能過得下去。

  可長安的情況卻截然不同。

  這裏剛剛經歷了一場戰爭,而且是曠日持久的拉鋸戰。

  不管是白蓮教還是官軍,都絲毫沒有把這些遭到裹挾的底層窮人當成一回事。

  尤其是眼前這些哭着喊着要賣身的,基本沒有青壯年男性,要麼是帶着孩子的女人,要麼是年邁的老頭子,要麼是還未成年的小孩。

  他們既不能耕種土地生產糧食,也沒有能力拿起武器造反,所以官府壓根也不管他們的死活。

  “少爺,要我把這些人都驅散嗎?”

  小虎用不是很確定的語氣問了一句。

  因爲這裏的人實在是太多了,哪怕把大家身上攜帶的金銀全部換成糧食,也喂不飽這麼多張嘴。

  更何況要是錢全花光了,喫飯住店怎麼辦?

  正當杜永張開嘴想要說點什麼的時候,一名穿着官服的人帶着一隊差役從對面走了過來,一邊走還一邊衝那些圍上來的老人、女人和孩子大聲呵斥,同時拔出武器進行恐嚇。

  也許是剛剛經歷過官軍的屠戮,有可能是底層平民天生就畏懼官服。

  總之,原本聚攏過來的人羣被他們這麼一搞,立刻就又退了回去,速度之快簡直堪比海水退潮。

  爲首的中年男人來到近前後,立馬恭恭敬敬地抱拳道:“見過大宗師!在下孟昭,是長安城的捕頭,奉命前來迎接諸位。”

  “這些人是怎麼回事?”

  杜永掃了一眼那些退回去,眼神中透露出驚恐之色的難民。

  “回大宗師,您千萬不要覺得他們可憐。這些大多都是加入白蓮教亂黨的家眷,朝廷沒有直接趕盡殺絕已經是仁至義盡了。”

  自稱孟昭的捕頭的聲音中透露出掩飾不住的厭惡。

  白蓮教教械募揖欤�

  杜永瞬間明白了官府爲什麼任由其在這裏乞討、賣身,而不是像安置其他難民一樣分配土地。

  尤其是那些看起來還很年輕的女子,完全可以嫁給男人繼續生孩子,慢慢恢復戰亂中損失的人口。

  畢竟韓宋又不是平行時空的大明,對丈夫死了女人改嫁這種事情,無論是法律層面還是社會層面都不存在任何阻力。

  確切地說,這就是一種變相的懲罰,讓所有人都看到加入白蓮教是什麼下場。

  不光自己要死,連家人也會受到牽連。

  要麼活活餓死,要麼成爲乞丐或別人的奴僕。

  由於失去戶籍的關係,他們壓根不受任何法律的保護。

  一旦爲奴,生出來的子孫後代也同樣得世代爲奴,待遇基本跟賤籍差不多。

  “這些人我要了。先給他們點喫的,稍後會派人來送一批糧食並把人接走。”

  杜永在思索片刻後還是決定伸手救一下。

  雖然他本人非常討厭白蓮教,但卻並不覺得那些受到裹挾的民性摖懘烁冻龃鷥r,尤其這些還只是被遺棄的家眷。

  更何況杜家眼下在南洋開疆拓土,對漢人移民的需求量非常大。

  這些年輕女子和孩子雖然比不上青壯年男性,但也是一種不錯的補充。

  尤其是孩子,只要養幾年就能長大成人。

  而且他們中有很多都是無父無母的孤兒,只要稍微給點恩惠、教育一下,就能成爲杜家統治的基本盤。

  “大宗師,這可是好幾千上萬人呢,您確定都要?”

  孟昭嘴角不受控制地輕微抽搐了一下。

  杜永不假思索地點了點頭:“沒錯!不用擔心糧食的事情,我會讓人咭慌Z食過來。無論在這些難民身上消耗了多少,我都雙倍補給你們。”

  “啊?這……”

  孟昭顯然沒料到這位江湖上大名鼎鼎的活閻王會如此心善,整個人愣在原地完全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歸根結底他只是一個捕頭,既沒有能力、也沒有資格去管這類事情。

  “算了,我還是跟你的上級說吧。”

  杜永也意識到自己找錯了人,所以果斷結束這個話題。

  “請跟我來。”

  孟昭暗自鬆了一口氣,立刻轉身走在前面帶路。

  從眼神和反應不難看出,他此刻的精神極爲緊張,甚至還有那麼點畏懼,生怕什麼地方做得不好得罪了這位史上最年輕的武學大宗師。

  至於那些隨行的衙役,全程都低着頭不敢與馬背上的人有任何眼神交流。

  在這種略帶壓抑的氛圍下,隊伍很快穿過街道來到了一家酒樓的門口。

  早已等候多時的府尹、鎮守將軍和緝捕司都統立刻起身迎接。

  對於這種場面,杜永早就已經見怪不怪了,十分熟練地下馬與對方寒暄兩句,然後欣然接受對方的款待。

  反正免費的酒席,不喫白不喫。

  而且如果他拒絕的話,這三個地方高官一定會疑神疑鬼,甚至覺得自己做錯什麼得罪了這位少年得志的大宗師。

  唯一與之前幾次不同的是,長安城的官員對於韓茗這位公主的態度非常奇怪,既拼命地想要裝作不認識,但又暗地裏送上了一份價值不菲的禮物巴結,可以說是擰巴到了極點。

  沒辦法,誰讓韓茗在皇家成員的名冊上已經死了呢。

  韓允當初把她送出來的時候,壓根就沒想過這位妹妹能成武功高手。

  長安府尹對於杜永提出的要求也是毫不猶豫地答應下來。

  就這樣,一頓接風宴喫得賓主盡歡。

  最後,杜永謝絕了對方提供的住處,也沒有讓那位被請來陪酒、表演歌舞的青樓花魁留下陪宿,隨後一行人集體住進了距離酒樓不遠的一家客棧裏。

  站在窗戶旁邊看着那些韓宋朝廷的官僚們漸漸遠去的背影,韓茗不由得笑着調侃道:“夫君,你注意到那位慧慧姑娘臨走時依依不捨的眼神了嗎?她可是對你一見鍾情呢。”

  “一見鍾情?哈哈哈哈!”

  杜永毫不客氣地笑了出來,緊跟着諷刺道:“戲子無情,婊子無義。她一見鍾情的可不是我,而是武學大宗師這個身份,還有我們杜家的財富、土地和社會地位。信不信就算把我換成另外一個人,她也會做出跟剛纔一樣的表情和反應?”

  韓茗抿起嘴角竊笑道:“你這麼說有點太刻薄了。這天下間的女子,有幾個能做到不愛慕虛榮呢?而且我覺得那位慧慧姑娘挺不錯的,不僅人美,舞跳得也不錯,還精通詩詞歌賦。”

  “算了吧,我對這種習慣了帶着面具僞裝自己的女人不感興趣。而且不知道你注意到沒有,眼下的長安城可以說是暗流湧動,感覺到處都有千魔教的眼線。”

  杜永在說這番話的時候,迅速鎖定了街頭巷尾幾個可疑的身影。

  由於有九衛這個遍佈天下的情報網,所以他很清楚長安城內原本的江湖勢力要麼已經被趕盡殺絕,要麼徹底臣服成爲了千魔教的爪牙。

  從自己一行人進入城內的那一刻開始,千魔教的高層應該就已經得到了消息。

  更重要的是,眼下已經有四個名門大派抵達了長安,但凡對方不是傻子都明白這意味着什麼。

  如果換成杜永是千魔教的領導者,肯定會考慮趁敵人尚未完成集結,先一步發動襲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