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海拉斯特黑袍
“誰?!”
董可臉色微微一變,立馬手忙腳亂地把衣服先裹在身上。
“小……小姐,是我。”
儀兒滿臉通紅強忍着笑意推開門從外面走了進來。
儘管懷孕還沒幾個月,但她的小腹卻明顯大了起來,而且不知道是不是胎兒身負青龍和玄龜之血的關係,整個人也變得比以前看起來更漂亮、更性感、更誘人。
“你個死丫頭!在外面偷看多久了?”
眼見是從小跟自己一起長大的貼身丫鬟,董可明顯鬆了一口氣,同時惡狠狠地瞪了對方一眼。
儀兒小聲回應道:“也沒多久,也就差不多一刻鐘吧。”
“既然早來了,那怎麼不敲門?”
董可沒好氣地質問。
“你們正在興頭上呢,我……我哪敢打擾啊,只能站在門口等着嘍。”
儀兒腦海中瞬間回想起剛纔看到的畫面,臉色頓時變得更紅了。
“行了,別爲難她。說吧,你挺着肚子跑到小樓上是有什麼事情嗎?”
杜永上前打斷了女人們之間無聊的爭吵。
儀兒趕忙將手裏拿着的信封遞了過來:“這是管家發現有人放在咱們家大門口的。上邊沒有任何署名,只有一首詩。”
“哦?!”
杜永立刻接過來打開,發現上邊的確是只有一首詩,而且還不是一般的詩,而是一首先秦時期非常早古且不知道作者是誰的詩——西王母吟。
徂彼西土。爰居其野。虎豹爲羣。於鵲與處。嘉命不遷。我惟帝女。
彼何世民。又將去予。吹笙鼓簧。中心翱翔。世民之子。惟天之望。
看着這些熟悉的文字,杜永立刻皺起了眉頭。
因爲這裏吟誦的西王母,並不是人們印象中從漢武帝時期發生形象轉變後母愛猩呐裥蜗螅亲钤忌胶=浿邪肴税氆F的形象。
而且從清秀的字跡來看,寫這首詩的人極大概率是個女子。
西王母?
這該不會也是一個隱世門派吧?
杜永腦海中瞬間將其與之前見過的“天意”和“千機”聯繫起來。
而且相比這兩個,西王母的傳說無疑要更加早古,甚至可以追溯到遙遠的商周時期。
想到這,他抬起頭問道:“這封信是什麼時候發現的?”
“就在我來之前的半刻鐘。按照管家的說法,是咱們府上出去採買鮮肉的管事回來時,碰巧看到這封信被粘在大門上。哦,對了,他還說對方使用的膠很奇怪,並不是漿糊或其他什麼東西,而是一種蛛絲。”
說着,儀兒把信封翻過來露出了背面上蛛網留下的痕跡。
杜永拿起來仔細查看,果然發現上邊粘着的是某種蜘蛛拉出來的絲。
這玩意與普通的蛛絲不同,不僅一點也不纖細,而且粘性也大得驚人。
僅僅一小塊指甲蓋大小的蛛絲,就能讓信封粘在某樣東西上,哪怕是被大風吹也絕不會掉下來。
別說是一封信,就是五斤東西也一樣能粘得住。
“異獸嗎?”
杜永立刻就聯想到了這個世界獨有的特色物種。
因爲除了異獸之外,他實在是想不出有什麼普通蜘蛛的絲能達到這種級別的粘滯力。
“夫君,對方這是什麼意思?”
董可用不是很確定的語氣詢問。
杜永饒有興致的回答道:“是宣告,同樣也是一種邀請。只不過這次並不像之前的兩個那樣直接,而是打算跟我玩一場捉迷藏的小遊戲。不過無所謂,反正我現在也沒什麼要緊事,就陪他們玩玩好了。”
董可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緊跟着又問:“需要府上做點什麼準備嗎?”
“不用,一切照常就好。我算看明白了,這些隱世門派就喜歡玩這種故弄玄虛。”
說罷,杜永輕輕撥弄了一下擺放在桌子上的古琴,頓時發出一陣鏗鏘有力殺機四伏的聲響。
這極具穿透力的聲音很快便以極快速度以小樓爲中心向四周擴散。
雖然在傳出一段距離之後,人的耳朵已經聽不到了,但那些能聽到次聲波的動物卻像受到驚嚇一樣變得異常瘋狂。
無數老鼠從下水道里鑽出來,在街上成羣結隊地逃竄,路人看到這一幕紛紛發出刺耳尖叫。
與此同時,狗也開始接二連三地狂吠。
在距離杜府不到五百米的一家酒樓,一個相貌明顯帶着些異域風情的女人立刻翹起嘴角笑了,一邊笑還一邊小聲嘀咕:“真不愧是千年難得一遇的武學奇才。除了令人印象深刻的刀法之外,連音律武功都如此厲害。”
“師姐,咱們接下來要怎麼做?”
坐在桌子對面的另外一名年輕姑娘立馬露出躍躍欲試的表情。
“別急,沉住氣。天意和千機之所以招攬失敗,是因爲他們都太早地暴露了自身。但我們不一樣,我們從周穆王時代就知道該怎麼跟驕傲自負的人打交道。對待他們,要先勾起好奇心,然後再一點一點地加以引導。漢武帝劉徹夠聰明瞭嗎?當年還不一樣被我們耍得團團轉。”
在說這番話的時候,女人臉上浮現出了極度驕傲和自負的笑容。
“你的意思是……”
年輕姑娘似乎意識到了什麼,隨後也跟着開始笑。
女人意味深長地點了點頭:“沒錯!我們要先下餌。給,把這個拿去,趁杜府下人不注意的時候放在門口。我倒要看看,他面對上古傳說會作何反應。另外,記得小心點杜府裏那隻異獸,它的鼻子可不是一般的靈。我上次靠近就差點被發現。”
“師姐放心,對付異獸其他幾個隱世門派加在一起,也比不上咱們瑤池。”
年輕姑娘信誓旦旦地給出保證。
就在兩人說話的時候,依稀可以看到在她們的衣袖內,各自趴着一隻如同豹子花紋一樣的毛茸茸大蜘蛛。
在聽到琴聲傳出來的次聲波時,蜘蛛明顯變得十分緊張、不安和暴躁。
但在真氣的撫慰下,它們很快就變得平靜下來。
與此同時,另外一邊的竹節幫則得到了一個命令,觀察尋找最近一段時間進入蘇州城內的所有可疑人士。
不用問也知道,這個命令是杜永下的。
雖然身爲幫主的小三帶隊去了關中,可杜永仍舊可以通過九衛的情報系統對其進行間接控制。
就這樣,一場無聲的較量悄無聲息地在所有人都沒有察覺到的情況下開始了。
在接下來的幾天時間裏,杜永每天都能接到一封信或一件小禮物。
內容也非常清晰明瞭,就是從古至今大量關於西王母的傳說故事,其中還摻雜着一些或是直接、或是間接的證據。
比如說占卜吉凶和祭祀遺留下來的甲骨文,再比如說刻在青銅鼎上的銘文。
在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中,甚至還有一份保存完整的聖旨詔書。
寫下聖旨的人正是那位給中原百姓深深烙下了“漢”這個字的漢武帝劉徹,而對象則赫然是西王母。
也就是說,在漢武帝時期,這個西王母還不是什麼神話傳說,而是一個真實存在的人或組織。
“小師父,對方這是什麼意思?”
陶白盯着桌案上那份保存完好的漢代聖旨,臉上浮現出了疑惑的表情。
她實在是有點不理解這些小動作有什麼意義。
證明自己更加古老?
還是爲了證明自己真正掌握着長生不死的祕密?
“我想……她們大概是想要勾起我的好奇心吧。兴苤瑵h武帝劉徹在性格上跟始皇帝嬴政非常像。尤其晚年,開始瘋狂的追求長生。唯一的區別就在於嬴政差點就成功了,而劉徹卻從始至終都沒有摸到長生的門檻。看看這份聖旨,他居然向西王母請求長生之法,並且表示願意付出任何代價,哪怕是半個漢帝國的江山。”
杜永一邊說着,一邊注視着這份保存了一千五百多年的文物。
雖然受到技術和時代的限制,他做不了碳十四鑑定法,無法證明這份聖旨究竟是僞造的贗品,還是真的,但漢武帝向西王母求取長生之術的確是在歷史上被明確記載過。
不光是部分史書中有記載,而是幾乎所有關於漢朝的史書中也都明確記載了此事。
但有趣的地方在於,這件事情並沒有任何後續的結果。
以漢武帝劉徹“順我者昌、逆我者亡”的性格,在確認西王母真實存在並且掌握着長生不死的祕術後,怎麼可能會允許對方拒絕自己。
要知道當初西域的大宛國因爲拒絕出售汗血寶馬,漢武帝可是直接就發動了遠征。
所以在杜永看來,這件事情背後肯定還隱藏了一些自己不知道的細節和祕密。
莫非漢武帝跟西王母打了一場,而且還打輸了?
又或者這個古老神祕的勢力通過其他的手段,讓劉徹打消了原本武力搶奪的念頭?
無論真相是哪一個,都說明西王母跟“天意”和“千機”有着本質上的區別。
它並非在春秋戰國乃至漢朝才建立的門派,而是一個傳承了至少兩三千年的古老勢力。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上官佩的九聖玄功好像就是出自崑崙山,而且還跟西王母有非常密切的聯繫……”
杜永摸着下巴迅速將目前收集到的信息在腦子裏過了一遍。
陶白立刻建議道:“要不你寫封信問問?”
“不,沒那個必要。九聖玄功是人家的師門的最高機密,怎麼可能會告訴我一個外人。更何況,如果上官佩跟西王母保持着合作關係,又怎麼能確保從他嘴裏說出來的話就一定是真的?”
杜永果斷否決這個提議。
而且他還有一句話沒說,就是事情到了這個地步,對方應該很快就要現身了。
第344章 一個新時代的開啓
“諸位,相信這幾天你們應該都已經聽到了風聲。沒錯,我今天把大家叫來,就是爲了宣佈這個好消息的。”
在蘇州城緊鄰碼頭區的一家酒樓內,青鯊幫現任幫主——馬硯,正意氣風發站在一樓與二樓的樓梯中間,將手中那份由杜永親手簽發並蓋上印章的授權高高舉起。
所有前來赴宴的商人、船主跟合作伙伴都伸長了脖子,有些甚至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只爲能更清楚看到裏邊的每一個字。
因爲這不僅關係到他們每一個人的切身利益,更關係到整個青鯊幫乃至海上貿易的未來方向。
要知道隨着杜家在整個東亞到南洋上建立起史無前例的海上霸權,在中原的南方地區已經有數百萬乃至更多的人,享受到了貿易帶來的空前紅利。
他們的財富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增長,其親族和子孫後代也不用再費盡心機去兼併自耕農那點可憐的田產,而是可以肆無忌憚在海外大片大片的圈地。
很多對土地有着莫名狂熱的大商人和豪紳,甚至已經在海外購置了超過上萬頃的土地。
要知道韓宋的一頃爲百畝,五尺爲步,步二百四十爲畝。
也就是說,一萬頃土地相當於六百多平方公里。
由此可見這兩年中原的富人在海外圈地究竟有多麼喪心病狂。
甚至很多土地都沒有得到充分的開發利用,完全就是奔着去先把坑給佔了。
反正海外那些尚未被開墾的土地往往售賣極爲便宜,只要確認土質、位置和水資源沒問題,基本都可以閉着眼買。
就算沒那麼多勞力種不過來,也可以先弄點牛羊馬匹之類的牲畜放牧,賠本是不可能賠本的。
而且有了這麼大片的土地,家族也就能落地生根繁衍生息,根本不用擔心子孫後代落魄了沒飯喫。
作爲既得利益者,這些大商人、青鯊幫的船主們和相關合作伙伴,自然知道杜永的每一個決定,都會對自己等人產生巨大的影響。
有些人逢年過節就親自上門去送重禮,就是爲了能打聽一下杜永接下來的想法和安排。
哪怕只是一點風聲,能趕個早提前佈局,都可能比別人多賺上兩成的利。
最明顯的例子就是之前滅安南改爲交趾。
所有參與其中的船主和商人都賺得盆滿銤M。
光是販賣各種戰利品和人口,利潤就高達數百萬兩白銀。
更不用提還有像拍賣礦藏開採權這種能穩定帶來豐厚利潤的好事。
而那些沒有事先得到消息動作慢了的傢伙,等趕過去的時候大頭已經被瓜分的差不多了,只能勉強撿點殘羹冷炙喫喫,一個個後悔得腸子都青了。
有了前車之鑑,當得知杜永對青鯊幫有新安排的風聲後,眼下坐在這間酒樓裏的人都紛紛放下手頭上所有的事情,第一時間趕了過來。
部分打破頭都想要擠進來的傢伙,甚至爲了買一張入場券甘願自掏腰包拿出一萬兩白銀,只爲能獲得一個座位。
甚至可以說,此刻坐在這家酒樓裏的人就是整個江南、荊襄和廣州最有錢的一小撮頂級富豪。
他們手中所掌握的財富和產業,甚至能夠直接影響到天下的安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