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海拉斯特黑袍
她簡直不敢相信,之前從來沒有接觸過織布的杜永,竟然真的能把天蠶絲編織成布匹,而且織的還挺好。
要知道這些絲線都是單根的,細到如果不靠近,肉眼幾乎都看不出來,而不是那種經過繅絲後形成的粗絲線。
這種絲線編織出來的布匹,輕薄得簡直介於存在和不存在之間,完全透明。
跟它一比,經常用來形容輕薄的蟬翼都顯得那麼厚重。
更恐怖的是,杜永竟然能把這麼細的單根蠶絲,通過打結的方式連接在一起。
整整三個時辰,他終於用這臺魔改的織布機編織出一件沒有袖子的背心。
爲了測試其防禦力究竟如何,杜永直接拔出懸絲刀注入真氣在上邊劃了兩下,結果發現布料表面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但真氣卻已經透過絲線的縫隙穿了過去。
換言之,這件衣服對利器擁有極強的防禦力,但對鈍器和真氣攻擊的防禦力幾乎爲零。
當然,如果穿戴者也給天蠶絲注入真氣,那就是另外一種情況了。
除此之外,這件天蠶絲背心還有一定避火降溫的效果。
看着自己的作品,杜永滿意地點了點頭:“不錯,比我預料中要好不少。”
旁邊的陶白則一臉不解地問:“小師父,咱們修煉《血鼎魔功》都已經能做到刀槍不入、水火不侵了,你幹嘛費這力氣?”
“武功是武功,防具是防具,兩者不可混爲一談。給,這件是你的。”
杜永直接把手裏的天蠶絲背心扔了過去。
“摸着手感還不錯,夏天穿在裏邊一定很涼快。”
陶白顯然並不在意天蠶絲帶來的防禦力,反倒更喜歡它的降溫效果。
杜永沒好氣地翻了白眼:“少在這裏得了便宜還賣乖。如果你閒着沒事,就去一趟碼頭青鯊幫打聽一下,最近從遼東那邊回來的船隻有沒有什麼新消息。”
“怎麼可能會有新消息。你自己都說了,眼下遼東大雪封路。”
陶白不以爲然地撇了撇嘴。
不過吐槽歸吐槽,她還是從躺椅上站起來朝外面走去。
……
與此同時,遠在關外白山黑水之間。
千魔教教主沈辭正坐在一座女真人的寨子裏,耐心等待手下人的回報。
儘管在這個鳥不拉屎的鬼地方度過了正月新年,可他的心情卻絲毫沒有受到半點影響,臉上甚至掛着淡淡的微笑。
哪怕是那些女真蠻子吵鬧的噪音都似乎變得悅耳起來。
因爲沈辭剛剛得到一個準確的消息:這座寨子裏派出去的獵手全部失蹤,一個都沒能活着回來。
通常情況下,這個結果只意味着一件事情,那就是出去的人全部被殺了。
不是凍死、餓死,更不是遭到老虎、熊之類兇猛的野獸伏擊。
沈辭甚至能從中嗅到阿木爾身上散發出來的血腥味。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寨子裏吵鬧的女真人也漸漸變得安靜下來。
等到黃昏時分,幾個身影才施展輕功一躍而下,雙手抱拳道:“啓稟教主,我們找到那些失蹤女真人獵手的屍體了。他們都被熾熱雄厚的真氣震斷心脈而死,屍體被藏在了積雪之下,從皮膚表面的灼燒痕跡來看應該是阿木爾無疑。”
“哦,他們死了多久了?”
沈辭嘴角微微上翹,露出了玩味的笑容。
手下不假思索地回答:“差不多十天左右。而且我們還在附近發現了一個隱蔽的山洞,以及一頭被殺死割掉大量肉的熊。阿木爾顯然在這裏露營了,而且還準備了一些肉乾作爲儲備食物。”
“十天?”
沈辭頓時眉頭緊鎖。
因爲這個時間太長了,長到足以讓阿木爾找到下一個安全的地方藏匿起來。
“教主不必着急,我們的人已經撒出去找了。只要阿木爾敢露頭,我們立馬就能鎖定他的位置。畢竟遼東四周我們都安排了人手盯着,他不可能跑得出去。”
手下信誓旦旦地給出保證。
不過就在這傢伙剛說完,另外一箇中年男人便急匆匆地跑了過來,一臉緊張的彙報道:“教主,中原南邊傳來消息,說是重陽拳狄希已經啓程朝北邊來了。”
“重陽拳狄希!他是來幫阿木爾的嗎?”
沈辭表情頓時變得凝重起來。
“不清楚。我們只知道他正在往北邊趕,而且速度還很快,最多三天就能抵達遼東。”
中年男人聲音中帶着一絲顫抖。
他是真的怕自家教主接二連三把大宗師全都引過來。
那樣的話好不容易纔重新崛起的千魔教,怕是要再遭受一次毀滅性打擊。
“教主,要不我們先撤吧。如果兩個大宗師聯手,您恐怕也佔不到多少便宜。”一名尊主站出來小心翼翼地勸道。
可沈辭卻陰沉着臉反問:“放棄?你說的輕巧!一旦錯過這次機會,阿木爾就不會再輕易被逮住了。先不要去管重陽拳狄希,繼續加派人手,即便挖地三尺也給本座把阿木爾找出來。另外,懸賞也從十萬兩白銀加到五十萬兩。”
“尊……遵命!”
尊主被嚇得趕忙低下頭,不敢與對方那雙可怕的眼睛對視。
“對了,杜永呢?這小子最近怎麼安靜的有點反常?”
沈辭突然想到另外一個讓自己感到無比頭疼和忌憚的人。
另外一名手下硬着頭皮解釋道:“若水公子杜永最近一直待在蘇州城的府邸內哪都沒去。有江湖傳聞說,他出手幫白蓮教教主劉勳解了白露蛛的毒。除此之外,再就是正月過後他把自己身邊的女人和孩子都送去了海外。”
“待在府裏哪都沒去?莫非他在感悟天人合一,準備踏出最後一步了嗎?”
沈辭的眉頭頓時皺得更緊了。
“這個就不知道了。但我們打探到,他似乎花費高價買了一本《阿含經》,經常坐在自家院子裏翻看。屬下覺得,他可能是想要從佛經中尋找某些東西。”
手下一股腦把自己知道的全部抖落出來。
“《阿含經》?佛學!”
沈辭的手指輕輕敲打着桌子,試圖搞清楚杜永這樣做真正的用意。
在他眼中,杜永的武功要麼走道家的路子,要麼走魔功的路子,從來就沒有走過佛門的。
可爲何在感悟天人的時候,會突然選擇佛經作爲突破口?
這簡直不符合常理。
莫非這《阿含經》之中隱藏着什麼厲害的武功?
想到這,沈辭立馬給隨行的兩名尊主下達命令:“你們立刻動身去把那個正在四處辯經的天竺僧人請回來,本座有些事情需要他幫忙驗證。”
“教主,哪位自稱阿維拉的傢伙可是武學宗師,光靠我們兩個想要將其擒下恐怕不太容易。”
兩名尊主相互對視了一眼之後,明顯都不想去幹這件事情。
畢竟真魔境本身就比武學宗師差一點,即便二打一勝算也不高,更不用提命令中還有一條是必須要活的。
“本座這不是在跟你們商量,而是以教主的身份下達命令。至於用什麼方法,那是你們的事情。如果辦不好,那就等着受罰吧。”
沈辭的語氣中不知何時帶上了一絲威脅之意。
其中一名尊主聽到這番話,嘴角立馬開始不受控制地抽動,最後只能無奈地接下任務。
因爲他很清楚,但凡從自己嘴裏蹦出半個不字,接下來怕不是就要捱揍了。
“教主,爲了確保萬無一失,我希望能借用一些教中最厲害的麻藥和毒藥。”
另外一名尊主眼見推不掉,果斷開始轉變思考方式,想要用最簡單、最直接、最有效、最能避免正面衝突的方式來達成目的。
“可以!”
沈辭連想都沒想便答應下來。
“多謝教主恩典。”
兩名尊主齊刷刷下跪表達感激和服從。
隨後,他們便起身施展輕功,消失在茫茫的白山黑水之間。
至於沈辭,在確認阿木爾不在附近後,他很快便離開這座窮困潦倒的女真人寨子。
當懸賞金額從十萬兩變成五十萬兩的消息傳開,原本還躲在家裏過冬的遼東居民徹底陷入了瘋狂。
不光是民間的力量在瘋狂尋找,就連官府和駐軍都開始忍不住參與其中。
可沈辭絲毫沒有察覺到,自己一直在尋找的阿木爾,其實就在他到訪過的寨子裏,只不過借用了一下身份和僞裝。
沒錯!
這位草原上唯一的太陽,在意識到千魔教會瘋狂追捕自己後,立馬換上一名死者的衣服,再加上化妝和易容術,竟然真的冒名頂替成功了。
阿木爾用實際行動證明了什麼叫做燈下黑,什麼又叫做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甚至就連這個消息都是他故意報上去的。
等沈辭離開之後,阿木爾這纔開始嘗試着進行涅槃恢復傷勢。
第303章 金蟬脫殼
沙沙沙沙——
伴隨着一陣風吹過竹林發出的輕微聲響,一抹寒光突然毫無徵兆地從夕陽落山的方向刺出,宛如一道閃電頃刻之間便跨越了空間上的距離。
由於這一擊來得太快、太突然,以至於遭到襲擊的江湖中人根本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瞬間就被鋒利的劍刃插入眼睛。
青色的劍芒幾乎在一剎那便把腦子攪了個稀巴爛。
這個倒黴蛋甚至連一聲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就徹底死透了。
在屍體失去平衡仰面朝天倒下去的短短一秒鐘內,又有三個傢伙步入了他的後塵。
那迅捷如風、動若雷霆的劍勢就像秋風掃落葉般衝入人羣,所過之處留下的只有鮮血、死亡和屍體。
快!
太快了!
快到令人目不暇接。
但凡不是瞎子都看得出來,這個突然出現併發起進攻的神祕人劍術極高,已然達到了從“技”向“意”昇華的程度。
而這樣的劍,根本不是普通江湖二三流水平的人能擋得下來的。
最重要的是,對方每次出手都極其狠辣,甚至連咽喉、心臟這種同樣致命的部位都不刺,專門找連通大腦的眼睛下手。
一旦被刺中,即便是宗師、大宗師也會當場暴斃,絕無倖免。
因爲大腦是神經中樞,一旦遭到破壞整個人都會失去意識。
一旦失去意識,任憑你有再厲害的武功,就算能起死回生也施展不出來。
鐺!
在連殺七八個人之後,隊伍中爲首的中年男人終於拔出自己的佩劍將其給擋了下來,同時厲聲喝問:“你是何人?爲什麼要殺我們伏虎寨的人?”
“伏虎寨?那是什麼?”
大開殺戒的年輕人以一種十分飄逸瀟灑的身法後退一步,輕輕甩了甩劍上沾染的血跡,無論是語氣還是神態都透露出一種滿不在乎的態度。
中年男人聽到這番話臉色勃然大變:“你連我們是誰都不知道就出手殺人?”
青年笑着點了點頭:“對呀。殺人而已,哪裏需要那麼多的理由。更何況殺人者人恆殺之。你們爲了搶奪盜聖白玉湯那本記載了絕世神功的密傳,這些日子殺人還少嗎?只不過這一次情況顛倒過來了而已。”
“該死!大當家的小心,他跟陰屍女鬼採娥是一夥的。這些傢伙最近一直在江南附近獵殺江湖高手。”
隊伍中的另外一個人瞬間意識到來者是誰,趕忙扯着嗓子大聲提醒。
伏虎寨的大當家聽到這番話,整個人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緊張起來。
因爲他最近可是沒少聽到這些不知道從哪冒出來的年輕高手的傳聞。
對方就像一羣殘忍嗜血的瘋子,專門獵殺被密傳吸引來的江湖中人,尤其是其中武功達到一流水平的高手。
短短不到半個月的時間裏,就有三十位以上的成名高手死在他們手中。
至於那些連名字都不配有、只是被順手幹掉的嘍囉或普通幫派弟子數量就更多了。
甚至有傳聞說,這些年輕人跟盜聖白玉湯一樣,都是來自葵花派這個不爲人知的神祕江湖門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