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海拉斯特黑袍
“大人,揚州郊外昨天又發現了三具屍體,其中兩人死於心脈被震斷,一人死於脖子斷裂。殺人者應該是某位擅長掌法和擒拿的高手。”
“杭州傳來最新消息。有人似乎發現了駱靈的蹤跡,許多原本住在客棧的江湖中人紛紛退房出城了。”
“五天前抓到的江洋大盜顧墨在嚴刑拷問下已經招供了。這是他的供詞。”
“有暗線奏報,廣西鎮守將軍意圖勾結安南造反。”
……
伴隨着一條又一條消息被送到桌案前,整整一夜沒閤眼的黃瑾臉上終於有了一絲動容。
他拿起最後一份消息仔細查閱後,立馬對身邊最得力的手下吩咐道:“帶上幾個好手,立刻去廣西一趟給我查清楚鎮守將軍意圖勾結安南造反的消息是否屬實。”
“遵命!”
一名四十歲上下的漢子雙手抱拳行了一禮,隨後拿起一塊腰牌頭也不回地轉身消失在黑暗之中。
與所有的封建王朝一樣,韓宋雖然表面上看起來國力強盛,可實際上在邊境地區的統治力卻相當拉胯。
除了北邊用於防範草原蒙古人南下的幾個重鎮之外,其他地方基本始終處在一種不太安穩的狀態。
尤其是南方漢人數量相對比較少的地區,邊境守將隨時都有可能裹挾手下的士兵割據自立,亦或是藉助當地非漢人羣體的力量實現自己的野心。
趙宋時期西夏的建立就是最好的例子,往前還有趙佗建立的南越國。
所以韓宋朝廷對於南方、尤其是廣西和海南等地的駐軍向來盯得很緊,就怕他們與邊境小國相互勾結形成大患。
畢竟現如今的南安國,本質上就是趁着中原內亂無暇他顧的時候把交趾郡分裂出去建立的。
如果廣西鎮守將軍真有意圖要勾結南安造反,那問題可就嚴重了。
如果不是權限不夠,黃瑾都想直接派出殺手死士幹掉對方。
但是很可惜,鎮守將軍這個級別的高官顯然不是他能隨便動的。
所以他只能寫了一封加急的信件,以最快方式送往京城交給皇帝本人。
等做完這一切,這位紅衣都統的臉上終於浮現出一絲倦色。
可還沒等他來得及打個哈欠,一名青衣都統快步從外面跑了進來,滿臉激動的彙報道:“大人!我剛剛從竹節幫那邊得到了一個重要的消息!白蓮教的教主劉勳和聖女劉玲兒眼下就躲在城內的豆香巷裏。這可是立功的好機會啊!”
“什麼!消息準確嗎?派人去看過沒有?”
黃瑾騰地一下從椅子上站了起來,臉上原本的困頓之色瞬間不翼而飛。
青衣都統趕忙回答道:“消息是竹節幫的一個堂主報上來的,據說是他用大價錢從一名神祕的江湖人士手裏買的,花了足足一千兩銀子。我親自去看了一眼,暗處的確埋伏着幾個高手盯梢,應該錯不了。”
“有意思!想不到這劉玲兒竟然在心款ヮブ峦媪艘皇纸鹣s脫殼。在所有人都以爲劉勳還在蜀中的時候,她竟然冒着巨大的風險把人給偷偷叱鰜砹恕H羲佣庞雷罱鼉商煊惺颤N動靜?”
黃瑾不愧是在緝捕司混跡多年的高層,一下子就抓住了問題的關鍵。
畢竟天下間能解白露蛛之毒的神醫屈指可數。
而蘇州城能做到這一點的更是隻有一個。
“若水公子杜永最近一段時間都在府裏住着,偶爾會出城前往石山派。只有今天晚上戌時不知爲何出了一趟城,但很快就回來了。”
另外一名負責整理情報的緝捕司成員,立刻將杜永最近幾天的行蹤記錄找出來雙手呈上。
作爲蘇州城的名人,杜永在沒有披上其他馬甲的時候出行基本都是公開的,壓根就算不上是什麼祕密。
黃瑾接過來掃了一眼,臉色頓時爲之一變:“不好!他們可能今晚已經見過面了。”
“您確定?”
青衣都統立馬瞪大了眼睛。
黃瑾表情凝重地點了點頭:“非常確定。因爲根據我的瞭解,若水公子杜永可不是一個喜歡閒着沒事瞎逛的人。從他出道以來,所有的外出幾乎都有非常明確的目的性。來人,立刻去查清楚他回府之後有沒有外出過。”
負責整理情報的人苦笑道:“以咱們負責盯梢兄弟的武功和眼力,要是若水公子杜永不想讓人發現,他們基本什麼都發現不了。假如您是想要捉拿或幹掉劉勳和劉玲兒,我建議最好召集人手立刻採取行動,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打他們一個措手不及。反正劉勳現在中毒昏迷,肯定沒有什麼反抗之力。帶着這麼個累贅,劉玲兒就算想跑恐怕也跑不快。”
“有道理!大人,抓住這對兄妹可是大功一件。”
青衣都統的語氣和神情異常的亢奮。
沒辦法不亢奮!
要知道緝捕司東南總衙門現在從上到下都憋着一股勁想要翻身。
而白蓮教從韓宋立國以來就一直是心腹大患。
如果能一次性將教主和聖女一網打盡,甚至是徹底斷絕劉福通的血脈,皇帝和朝廷必然會毫不吝嗇的給予豐厚賞賜。
作爲爲皇家效力的習武之人,爲的還不就是升官發財、封妻廕子麼。
黃瑾明顯在猶豫。
因爲性格謹慎的他不確定這是否是一個陷阱,以及僅憑手下這點人打不打的過白蓮教中的高手。
在經過盜聖白玉湯赤裸裸的羞辱,以及後來那場差點導致團滅的災難,緝捕司東南總衙門已經承受不起一場慘敗了。
沉默良久之後,這位衙門裏的一把手終於深吸一口氣,沉聲吩咐道:“傳我的命令!立刻召集所有人來這裏集合。記得帶上兵器和金創藥!”
“明白!”
青衣都統露出了掩飾不住的喜色,緊跟着便立馬轉身離開。
沒過一會兒工夫,他就帶着三十幾個或是空手、或是帶着兵器的人出現在門口。
黃瑾毫不廢話,在簡單做出說明之後,立刻親自帶着這些精銳去了豆香巷。
爲了避免暴露行蹤打草驚蛇,他們沒有走外面的街道,而是施展輕功在屋頂之上飛躍。
等快要抵達目的地後,這才降落下來,從四面八方將這條蘇州城內專門用來製作豆腐的小巷圍了個水泄不通。
由於都是長期執行抓捕和刺殺任務的高手,所以這些人的配合十分默契,根本不需要開口說話,光靠眼神和手勢就能知道彼此的意思和想法。
當他們悄無聲息翻牆進入院子查看情況的時候,戰鬥和殺戮突然毫無徵兆地爆發了。
一個剛剛雙腳落地的緝捕司成員,還沒來得及在黑暗中看清院內的佈局,一柄泛着寒光的刀就從角落裏劈出。
“小心!”
另外一名還站在牆頭的人看到這一幕立馬出言提醒。
但遺憾的是一切都太晚了。
前者雖然一個後撤避開了被一刀梟首的命撸J利的刀鋒還是撕開了他的胸口,砍斷了好幾根肋骨。
最重要的是刀尖已然砍斷了主動脈,鮮血正順着傷口噴湧而出。
劇烈的疼痛讓這個倒黴蛋想要發出慘叫,但主動脈斷裂導致的大出血又讓他無比虛弱,根本沒有力氣去喊。
“殺!!!!!”
刀的主人暴喝一聲,反手下壓將心臟攪碎,然後拔出刀衝向距離最近的另外一名緝捕司成員。
不光是他,周圍好幾個隱藏在暗處的白蓮教高手也都紛紛跳出來,憑藉近乎完美的藏身地點發動偷襲。
才短短幾秒鐘的功夫,他們就連殺六人。
其中有個傢伙一邊殺還一邊發出警報:“是緝捕司!我們的行蹤暴露了!”
隨後院子裏緊閉的房門便突然被打開,劉玲兒臉色鐵青的帶着幾名親信走了出來。
從這反應就不難看出,她完全不敢相信自己如此隱蔽的行蹤居然會被這羣皇家鷹犬察覺到。
“聖女!您帶着教主先走!這裏交給我們。”
一名身材壯碩的漢子撂下這句話之後便立刻加入戰鬥。
他的武功顯然相當不錯,每一拳都能打出駭人氣勢。
僅僅一擊,就把一名衝上來的緝捕司好手給物理意義上爆頭了。
破碎的頭骨夾雜在四散飛濺的腦漿與鮮血中,看起來非常的血腥恐怖。
不過很快,緝捕司那邊就來了一個跟他武功差不多的人,雙方很快便你來我往的廝殺在一起。
剛開始的時候,白蓮教的人憑藉更好的藏身之處和對地形的熟悉成功殺死了七八個緝捕司成員。
可沒過一會兒,等緝捕司反應過來,立馬就憑藉數量優勢和嫺熟的配合完成反殺,同時強行奪回主動權。
“妖女!你今天就算是插上翅膀也別想從這裏逃出去!”
黃瑾站在牆上死死盯着不遠處的劉玲兒,聲音中更是充滿了興奮和激動。
因爲他此時此刻才終於確定,白蓮教的教主劉勳應該就在身後那棟看着不起眼的屋子裏。
“狗官!你活膩了嗎?信不信我發出追殺令殺你全家、滅你全族?”
劉玲兒的聲音充滿了刺骨的寒意,就彷彿來自黃泉深處的九幽冥府。
黃瑾冷笑道:“哼!歪門邪道人人得而誅之!你覺得本官會怕你的威脅?”
“既然如此,那就去死吧!”
劉玲兒刷的一聲拔出佩劍,瞬間化作一道流光撲向對方。
不是她不想帶着劉勳立刻離開,而是後者的身體狀況已經不允許再進行任何的折騰了,不然分分鐘都有可能會暴斃。
所以她沒有選擇,只能在這裏跟緝捕司的人硬拼。
鐺!鐺!鐺!鐺!
伴隨着金屬碰撞發出的刺耳鳴響,劉玲兒手中的劍連續刺出十三下,每一下都直取眼睛。
但黃瑾能成爲紅衣都統也不是喫素的,全部用精鋼打造的護臂擋了下來,並且拍出一掌將對方逼退。
兩人顯然都是超一流高手,所以想要在短時間內分出勝負絕對是癡人說夢。
如果換成平時,以劉玲兒的劍術、內功修爲和靈動的武學意境,只要能靜下心來穩定發揮,搞不好幾百招之後就能贏得勝利。
可問題是她現在心急如焚早就失去了冷靜,手中的劍更是隻攻不守。
雖然表面上看着非常兇狠佔盡優勢,可明眼人都能看得出來這樣的劍法根本不可能持久。
黃瑾則按捺住內心之中的狂喜,將周身上下守得密不透風,耐心等待機會的出現。
如果說剛纔他的野心是殺死劉玲兒、抓住劉勳,那麼現在想的就是把這對兄妹全部生擒,然後押送去京城獻給皇帝。
畢竟這位白蓮教聖女也是江湖上有名的美人。
再加上是皇家不死不休的敵人,說不定皇帝本人會對其產生興趣。
要知道暴力和征服是刻在男人基因中的底層代碼。
蒙古帝國的開創者鐵木真不是說過,人生最大之樂即在勝敵、逐敵、奪其所有,見其最親之人以淚洗面,乘其馬、納其妻女也。
對於高高在上的帝王來說,美女從來就不是什麼稀缺資源。
大把的女人每天在後宮之中翹首期盼着他的臨幸。
所以順從討好的女人見多了,難免會想要品嚐下不一樣的風情。
這就好像天天大魚大肉、山珍海味,人也會想要喫口清淡點的解解膩。
在黃瑾眼中,這會兒的劉玲兒早已不是什麼白蓮教聖女、更不是朝廷和皇家的生死大敵,而是能保佑自己升官發財的“奇貨”。
他甚至沒有使出那些陰狠毒辣、能讓人致殘的招式,只爲能完好無損地將對方拿下。
與此同時,其他緝捕司的高手也紛紛乘勝追擊,不斷擠壓白蓮教高手的活動空間。
沒過一會兒,緝捕司的人又殺了兩人。
眼下白蓮教一方已經只剩下六個人死死守着屋子的入口和窗戶。
“你的手下親信馬上就要死光了呢。”
黃瑾故意咧開嘴笑着提醒了一句。
不用問也知道,他這是在攻心,想要讓劉玲兒在緊張與慌亂之中露出更多的破綻。
事實證明這一招雖然卑鄙,但卻相當有效。
看到劉勳所在的屋子馬上就要失守,劉玲兒只能放棄原本射人先射馬、擒傧惹芡醯南敕ǎ纛^就想要回去支援。
可黃瑾哪裏會放過她,立馬跟上死死黏住。
幾次反覆拉扯過後,他終於抓住一個空擋,反手扣住對方的手腕用力一抖。
咔吧!咔吧!
伴隨着幾聲關節脫臼發出的聲響,劉玲兒的劍咣噹一聲掉在了地上,整條手臂也瞬間下垂,連動一下都做不到。
“聖女!”
白蓮教的人見狀臉色勃然大變,紛紛想要衝過去救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