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海拉斯特黑袍
但他們還沒等跑出幾步就被緝捕司的高手攔下。
正當黃瑾打算一鼓作氣將劉玲兒另外一條胳膊也卸掉的時候,黑暗之中突然竄出七八個人影。
下一秒……
他們幾乎在同一時間出手從背後發動偷襲。
電光火石之間,六個正在圍攻白蓮教的高手就當場斃命。
沒有交流,沒有溝通,更沒有談判,甚至連聲音都沒發出。
那種從骨子裏散發出來的高效和冷酷,深深地震撼到了在場所有人。
最重要的是這些人的內功其實都算不上有多深厚,但殺人時所使用的招式卻精妙到了極點。
“什麼人!竟敢與緝捕司和朝廷爲敵?”
一名緝捕司的高手厲聲質問。
可惜的是對方壓根沒有一丁點想要開口的意思,依舊保持着可怕的沉默,只是出手的速度變得更快了。
才短短幾秒鐘的功夫,緝捕司的高手就接二連三倒在血泊之中,變成了一具具屍體。
尤其是兩個用劍的人,快到肉眼根本看不清楚,往往反應過來想要閃避或格擋的時候,劍已經刺進心臟、眼窩或咽喉等要害位置。
這樣恐怖的劍術,正常來說在江湖上絕不可能籍籍無名。
“該死!”
黃瑾低聲咒罵一句,根本顧不上去追趕快速後撤的劉玲兒,只能硬着頭皮轉身救援。
如果今晚帶來的這三十幾名高手都死光了,那麼東南緝捕司總衙門就會再次陷入無人可用的狀態。
“聖女!你沒事吧?”
白蓮教的人趕忙迎上去,第一時間把劉玲兒從手臂到手腕的所有脫臼關節給接上。
後者輕輕搖了搖頭:“我沒事。這些黑衣人究竟是誰?爲什麼要幫咱們?”
那名身材壯碩的漢子摸了一把臉上的血跡,苦笑道:“我也是一頭霧水搞不清楚狀況。不過從身形和眼睛來看,這些黑衣蒙面人的年紀應該不大。也許是跟緝捕司有仇吧。”
“聖女,咱們現在要怎麼辦?”
另外一名年輕女子非但沒有放鬆下來,反而變得更緊張了。
畢竟沒人知道這些突然出現的黑衣人跟白蓮教的關係究竟是敵是友。
要知道敵人的敵人可不一定就是朋友,也有可能是另外一夥更可怕的敵人。
劉玲兒低頭思索了片刻,立馬對僅剩的幾個人下令道:“不管那麼多了,先把這些皇家鷹犬殺光再說。兄長的身體已經經不起任何折騰了,所以緝捕司的人必須死。”
“明白!”
得到明確指令的白蓮教高手二話不說,掉頭就再次加入戰鬥。
在兩撥人的夾擊下,已經死傷過半的緝捕司根本頂不住,還不到三五分鐘就節節敗退,最終只剩下黃瑾在內的三個人被包圍在中間。
有個傢伙還想要放鳴鏑來求救,結果被一支飛鏢貫穿眼睛當場斃命。
“這是一個陷阱!消息是你們故意放出來引我上鉤的?”
黃瑾此刻終於明白了什麼,瞪大眼睛滿臉都是震驚和難以置信的表情。
因爲這些神祕的蒙面黑衣人發動偷襲的時機太過於完美了,完美到就像是事先埋伏在附近,等着緝捕司上鉤跟白蓮教的人打起來。
“哼!看來你還不算太蠢。”
爲首的黑衣人終於不再沉默,而是發出了赤裸裸毫不掩飾的嘲諷。
“你們跟緝捕司有仇?”
黃瑾臉色頓時變得異常難看。
因爲假如對方的動機是爲了復仇,那就意味着沒有任何道理可講,剩下的只有你死我活。
爲首的黑衣人冷笑道:“不然呢?你們這些皇家鷹犬幹過多少喪盡天良的事情,難道自己還不清楚嗎?”
“跟他廢什麼話!趕緊殺了走人!”
另外一名身高只有一米五出頭的小個子,緩緩舉起了手中鋒利無比的短劍。
“上!”
爲首的黑衣人從善如流,直接結束對話帶頭髮起了攻擊。
一時之間,漫天的刀光劍影瞬間將黃瑾徽衷谄渲小�
儘管他已經拼命用護臂格擋,但還是不可避免地捱了一刀和一劍。
其中刀砍在大腿上,雖然不深但卻也已經血流不止。
劍則刺在左臂,差一點就挑斷了肌腱。
如果不是黃瑾的內功足夠深厚,用護體真氣抵消了對方的刀氣和劍芒,那現在他應該已經步入手下們的後塵。
最重要的是,他根本看不出這幾個蒙面人的師承和來歷。
可反過來對方卻相當瞭解他,甚至連他臨陣對敵的習慣都給研究透了。
不行,不能再繼續留在這糾纏下去了。
黃瑾內心之中萌生出退意。
雖然他身爲超一流高手,如果拼命的話絕對能帶走一兩個武功最差的黑衣人。
但正所謂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好不容易爬到紅衣都統的位置上,他可不想就這麼稀裏糊塗地死了。
想明白這些之後,黃瑾雙腳一跺直接來了個旱地拔蔥,整個人徑直飛向十幾丈之外的屋頂。
只要能飛上去,他就有信心藉助高度的優勢逃過圍殺。
“不好!這狗官要跑!攔住他!”
劉玲兒率先出手將劍當做投擲武器扔了出去。
她沒指望這一劍能傷到對方,只要能稍微拖延一下就好。
但黃瑾的輕功顯然遠在所有人的預料之外。
這傢伙根本沒有停下,而是直接一個鷂子翻身,在半空中沒有任何借力的情況下憑藉腰腹肌肉跟真氣,硬生生翻了個跟頭,然後踩着飛過來的劍直衝雲霄。
“該死!這傢伙居然會凌空渡!”
劉玲兒一眼便認出了對方的身法,同時也明白自己等人肯定是追不上了。
正當她對此感到十分失望的時候,黑漆漆的夜空中突然有一抹銀光閃過。
下一秒……
噗!
“啊啊啊啊!!!!!!!”
伴隨着撕心裂肺的慘叫聲,差一點就能踏上屋頂的黃瑾突然毫無徵兆地從半空中掉落。
在他的肩膀上,赫然插着一支銀光閃閃的飛刀。
刀身上附着的真氣甚至已經穿透整個肩胛骨,從後邊透了出來。
“就是現在!殺了他!”
爲首的黑衣人喜出望外,與其他同伴一起出手,分別抓住黃瑾的頭部、雙手和雙腳,用力向不同的方向拽。
緊跟着,這位東南緝捕司總衙門的負責人就享受到了商鞅同等待遇。
整個身體硬生生被撕成了五等分,鮮血和內臟瞬間流了一地。
“殺得好!今晚多虧了諸位拔刀相助,這份恩情我白蓮教日後一定加倍償還。”
劉玲兒第一時間上前抱拳行禮表達了感激。
雖然她也意識到,對方大概率是在利用自己當餌來引誘捕司上鉤。
但考慮到眼下的處境,還是暫時不要追究的比較好。
“感謝就免了,我們可不想跟白蓮教扯上什麼關係。再見!”
爲首的黑衣人撂下這句話之後便頭也不回地轉身離開。
其餘黑衣人也都紛紛跟上。
他們幾個起落就消失得無影無蹤。
等外人全部走光,渾身是血、身材壯碩的漢子才鬆了一口氣,輕聲感嘆道:“好厲害的年輕人。真不知道他們的師父是誰,竟然能調教出這麼多出色的弟子。”
“聖女,這些蒙面的黑衣人明顯在利用我們。”
一旁的年輕女人忍不住提醒了一句。
“嗯,我知道。”
劉玲兒點了點頭,緊跟着撿起掉落在地上的劍:“把兄弟們的屍骸收斂一下立刻轉移。這蘇州城太過於兇險,咱們已經不能待了。”
“教主身體還能撐得住長途跋涉嗎?”
身材壯碩的漢子臉上浮現出擔憂之色。
劉玲兒隨口安慰道:“放心好了,不會走太遠,我們只要搬到城外附近的村落即可。”
就這樣,在經歷一場廝殺之後,死傷慘重的白蓮教迅速帶着奄奄一息的劉勳從蘇州城撤離。
他們根本沒有察覺到,暗中有一雙眼睛始終在注視着自己。
與此同時,遠在碼頭附近一處宅邸的院子裏。
秦貞等人已經摘下蒙面的黑布,正圍坐在石桌前大眼瞪小眼的看着彼此。
過了好一會兒,年紀最小的李萍纔開口問道:“你們爲什麼不說話?按理說,這次殺了那麼多緝捕司的仇人,大家應該十分痛快纔對。”
旁邊十五歲上下的少年嘆氣道:“剛纔殺的時候是挺痛快的。咱們苦練了那麼長時間的武功,爲的不就是有朝一日能把這羣喪盡天良的皇家鷹犬趕盡殺絕麼。尤其是黃瑾,即便在高手如雲的緝捕司中也算得上一號人物,可到頭來卻被咱們直接活生生地撕碎。可現在冷靜下來,好像也沒什麼大不了的。對了,插在黃瑾身上的飛刀是誰射的?”
“不是我。”
“別看我,我可不會暗器。”
“也不是我。”
“我用的是飛鏢不是飛刀。”
……
伴隨着在場所有人都矢口否認,秦貞終於意識到了不對勁:“既然不是咱們射的,那會是誰?莫非當時還有其他高手埋伏在暗處?”
“嘶——聽你這麼一說,我怎麼感覺全身上下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少年頓時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哆嗦。
畢竟那柄飛刀的速度、力量、時機都近乎於完美,刀上附着的真氣更是直接穿透護體真氣,還貫穿了堅硬的肩胛骨。
如果當時瞄準的是他們,根本沒有誰能保證自己可以躲開。
“怎麼,你們現在知道怕了?剛纔圍殺緝捕司的時候不是一個個挺兇的嗎?”
一個熟悉的聲音突然打破了沉默,隨後杜永的身影緩緩從黑暗中現身。
“你……你怎麼會在這裏?!”
秦貞嚇得像彈簧一樣瞬間跳了起來。
杜永嗤笑道:“大小姐,你以爲我是瞎子嗎,連你那點小心思都看不出來?更何況憋了這麼久,你們要是不抓住這次機會設下陷阱復仇才奇怪呢。”
“所以……那把飛刀你射的?你一直在暗中看着?”
秦貞這會兒終於醒悟過來,滿臉都是又羞又怒的神情。
畢竟她原本還以爲自己整個計劃天衣無縫,絕對不會被任何人察覺到。
可結果卻是全程被杜永跟蹤圍觀,而且還在關鍵時刻出手解決了最大的隱患。
要是真的讓黃瑾跑了並把消息傳出去,緝捕司必然會順着線索一路追查下去,到時候說不定所有人都會暴露。
“是啊。畢竟你們這麼大的動作,而且之前還沒有任何相關經驗,我不跟出來看看怎麼可能放心得下。不過你這次的表現的確可圈可點,雖然最後出了點紕漏,但整體上還是幹得相當不錯。真想不到當初那個翻牆偷自家銀子分給窮人的大小姐,現在也終於變得像個成熟的領導者了。”
杜永用欣慰的眼神看着對方,同時給出自己的評價。
說實話,他是真沒想到秦貞居然如此生猛,愣是在把消息賣給竹節幫的同時順手推舟設下一個陷阱,等緝捕司和白蓮教殺紅眼之後再跳出來殺光緝捕司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