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海拉斯特黑袍
杜永嗤笑道:“您儘管放心,阿維拉可不是什麼佛教和尚,而是婆羅門教信徒。事實上,佛教在天竺那邊已經徹底消亡了,不是被婆羅門教吸收,就是被入侵的突厥人趕盡殺絕,連玄奘大師當年入住的那爛陀寺都徹底被焚燬。”
“佛門在天竺滅亡了?這怎麼可能!那可是佛陀誕生之地啊!”
石山仙翁大喫一驚。
畢竟佛門在整個東亞乃至東南亞的宗教信仰體系中,都佔據着相當重量級的位置。
尤其在中原,哪怕經過三武一宗的滅佛,現在也依舊是民間信仰的主流宗教之一。
杜永攤了攤手:“沒辦法,佛陀提倡的猩降饶且惶祝环咸祗媒y治者的心意。反倒是婆羅門教那套人分高低貴賤和等級的說法,可以幫助他們穩固統治,讓底層民懈暑娙淌茇毟F和痛苦,期待來世可以投胎做上等人。哦,對了,我這次滅滿者伯夷的時候,發現他們也在藉助一些祭祀和鬼神之類的東西玩這一套。”
“這……這可真是妖魔鬼怪橫行無忌啊。看來老祖宗說的沒錯,中原之外皆爲不知禮義廉恥的蠻夷。大開眼界,大開眼界。”
石山仙翁大受震撼,連鬍子不小心被拔掉了幾根都沒有察覺到,一個勁地搖頭嘆氣。
“對了,我還給您帶了些當地的土特產。這些是藥材,這些是水果曬乾後製作而成的蜜餞,這些是一些當地挖出來的火山熔鐵。”
杜永把擺放在桌子上的盒子和包袱一個一個打開。
“這是薑黃?”
一聽到“藥材”兩個字,石山仙翁立馬兩眼放光地來了興致,立馬撿起其中一塊放在鼻子前嗅了嗅,結果發現這並不是平時在藥房見到的那種薑黃粉,也不是晾乾後的小塊,而是新鮮的。
杜永趕忙點頭介紹道:“對,這是薑黃,旁邊這個叫羅望子,這個小塊的是當地的姜,那個白色的是當地用來泡水喝的茶,其餘那些黑色、褐色、黃色的東西則是介於藥材和香料之間,都可以入藥……”
“呵呵,好,果然都是不錯的藥材,有好些還是中原沒見過的。”
石山仙翁頓時喜笑顏開。
在他眼裏,這些藥材比什麼金銀財寶都要有價值多了。
“給,這是我閒着沒事研究出來的藥性,雖然還不全,但您可以拿去先看看。”
杜永取出一個寫滿蠅頭小字的本子遞了過去。
要知道在這個高武世界,草藥往往蘊含着某種神奇的力量,越是上了年份效果越驚人。
石山仙翁接過來迅速掃了兩眼,滿是皺紋的臉上浮現出滿意之色:“有了這個,爲師應該很快就能配出幾副能治療各種病症的好藥。至於這些果乾蜜餞,你還是拿去給你大師姐喫吧。她最喜歡這一口了。”
“有什麼好東西要給我?”
一直躲在外面偷聽的徐雨琴立馬急不可耐地衝了進來。
石山仙翁沒好氣地瞪了她一眼,訓斥道:“都多大的人了,還這麼毛毛躁躁的。喏,都在這了,拿去喫吧。”
“嘿嘿!謝謝師父,多謝小師弟!”
徐雨琴也不在意,立馬捧起裝滿用蛇皮果、蓮霧之類晾乾製作而成的蜜餞的盒子,拿起一塊就往嘴裏扔。
由於都是以前從來沒有喫過的味道,所以咀嚼了兩下之後臉上迅速浮現出驚喜之色,就連嘴裏咀嚼的動作都變快了很多。
再加上一口塞的太多,兩個腮幫子都鼓了起來,看上去就像一隻貪喫的小倉鼠。
杜永見狀不由得笑着搖了搖頭:“大師姐喜歡就好。以後要是想喫,我讓船隊回來的時候多帶點。”
“好呀!我現在就拿去給七姐妹和大蟲、小蟲也嚐嚐。”
說罷,徐雨琴就抱着一大盒子蜜餞像個小女孩一般蹦蹦跳跳地跑了出去。
目送她的背影徹底消失在視線範圍之外,杜永這才一臉正色地問:“師父,我離開的這段時間,中原江湖上沒發生什麼大事吧?”
石山仙翁輕輕搖了搖頭:“大事倒是沒有,不過跟你有關的還是有一件。白蓮教聖女劉玲兒一個月前曾經來過一次,但在得知你不在中原之後就走了。”
“劉玲兒?”
杜永聽到這個名字立馬就皺起了眉頭。
因爲他一點都不想跟這羣只會靠封建迷信愚弄民性旆础⒌珔s毫無管理和建設能力的傢伙有過多接觸。
“沒錯!據爲師所知,劉勳怕是毒入骨髓要不行了。這劉玲兒請不動許謙益,所以就只能來找你。”
石山仙翁給出了自己的猜測。
“我不是已經明確表示過不會去了嗎?而且還殺了那麼多白蓮教的人。”
杜永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石山仙翁嘆氣道:“人被逼急了,什麼事情都幹得出來。更何況你殺的只是一些白蓮教的嘍囉,劉玲兒根本不在意。她真正在意的是自己相依爲命的兄長能不能活下來。爲了這個,她願意付出任何代價。你最好小心點,我感覺她不會就這麼放棄的。”
“真是麻煩。”
杜永語氣中透露出一絲不耐煩。
“麻煩就對了。你看天下名醫,哪一個不是麻煩纏身?不然你以爲許謙益這老東西爲什麼拼了命地給你揚名?”
說到最後,石山仙翁也跟着笑了。
“行吧。反正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杜永明顯並沒有把劉玲兒和白蓮教放在心上。
因爲在他眼中,對方充其量就是跳到腳上的癩蛤蟆,咬人的能力肯定沒有,但噁心人的本事很大。
“你自己注意點就行。還有,大蟲和小蟲這幾天就放在我這吧,我幫你調教調教。這兩個孩子的根骨和天賦簡直好得嚇人,不愧是繼承了你的血脈。”
石山仙翁望着窗外遠處那兩個正跟在徐雨琴屁股後頭要蜜餞喫的小小身影,目光中透露出無限的期待。
他現在愈發堅信,石山派必然會在杜永這一代崛起,超越其他所有門派成爲天下第一大派。
杜永不假思索地點了下頭:“沒問題,等回去的時候我跟董可說一聲。不過您可注意點,這倆小皮猴子可淘氣得很。”
“小孩子嘛,哪有不淘氣的。好好想想你那些師兄師姐以前都是什麼樣子,爲師什麼場面沒見過?”
石山仙翁在說這句話的時候底氣十足。
“師父威武!”
杜永雙手抱拳給石山仙翁行了一禮,滿臉都是欽佩之色。
沒辦法不欽佩!
一想到自己第一次上山時見到的羣魔亂舞景象,他就明白師父絕不是在吹牛。
別的不說,反正抗壓能力這塊肯定是滿級。
不然換成其他人,估計早就被活活氣死了,高血壓、心臟病和腦血栓一個都跑不了。
可石山仙翁呢?
愣是能把這麼一羣“進獄系”師兄師姐培養得大差不差。
起碼武功方面在同齡人之間絕對算得上第一流。
所以杜永把大蟲小蟲放在師父這相當放心。
結束了與石山仙翁的交談,他把從南洋帶回來的禮物分一分,自己就帶着陶白、青兒和穎兒下山了。
不過纔剛穿過城門,杜永就聽到遠處傳來一陣叮叮噹噹武器碰撞發出的聲響。
與此同時,很多喫瓜羣幸矎慕值纼蓚鹊木茦嵌䦟犹匠鲱^觀望。
有人居然敢在蘇州城動武?
青兒、穎兒和陶白齊刷刷將目光投向了杜永。
因爲現在整個天下都知道,蘇州地界都是他這個石山派的代理掌門說了算。
本地門派和江湖人士哪怕是起了紛爭要動手,也得派個人來打聲招呼,亦或是乾脆請若水公子出面主持公道。
所以蘇州城內已經很長一段日子沒有爆發什麼江湖仇殺了。
別說江湖仇殺,就是搶劫、入室盜竊之類的惡性案件數量都在變少。
很多綠林大盜甚至會刻意避開蘇州,哪怕要殺人越貨也會選擇在外府動手。
不用問也知道,這就是杜永這個江湖活閻王所形成的強大威懾力。
“小師父,看來有人不給你面子咯。”
唯恐天下不亂的陶白嬉笑着調侃了一句。
“走吧,咱們去瞅瞅是怎麼回事。”
杜永也覺得有點意思,帶頭穿過長街來到了事發地點。
由於小攤販和普通百姓早就已經遠遠避開,所以周圍看起來十分空曠,只有幾個年輕人在兩兩打鬥。
“哎呦喂!公子,你可算來了。”
滿頭大汗的本地捕頭趕忙抱拳打了聲招呼。
“咦,這幾個人怎麼看着有點眼熟?”
陶白眯起眼睛上下打量。
捕頭苦笑道:“左邊這三個分別是駱靈、小雁兒、傅朔,他們自稱是盜聖白玉湯的弟子,最近在江湖上可謂是名聲鵲起。尤其是《夢蝶功》,竟然可以形成數道不同力道的真氣,簡直令人防不勝防,已經聯手擊敗了不少江湖上威名赫赫的老前輩。右邊這幾個更是蜀中江湖年輕一代的佼佼者。根據目擊者彙報,兩撥人原本好好的坐在一起喫飯喝酒,可不知怎麼的就起了衝突。”
“呵呵,怪不得看着有點眼熟呢。”
陶白意味深長地看着自家小師父。
別人不知道,但她可是太清楚駱靈、小雁兒、傅朔這三人身上的武功,全都是杜永以盜聖白玉湯的身份傳授的。
“青兒,穎兒,去把他們分開。”
杜永嘴角輕微抽搐幾下,立刻給跟隨自己多年的兩人下達了命令。
青兒和穎兒二話不說,立刻一個箭步衝到近前,瞬間腿腳齊出,激盪出強勁的真氣流。
剎那之間,原本正在打鬥的幾人便立刻感受到巨大的威脅和壓力,只能紛紛選擇後退閃避。
尤其是退得比較慢的傅朔,差點被一拳打翻在地,胸口的血氣更是不停翻湧,臉色一會兒青、一會兒紅,好不容易纔把想要吐血的衝動壓了下去。
當然,另外一邊的林念真和魏婷也同樣沒好到哪去,一連退了十幾步才穩住身形,滿臉駭然的看着這兩個突然出現且武功極高的身影。
她們做夢都不敢相信,從小習武的自己連兩個在江湖上籍籍無名的少女都打不過。
“主人有令,不許打架。”
青兒站在街道中間,用充滿警告意味的眼神盯着雙方。
“若水公子?!”
駱靈的眼睛最尖,一下子就注意到了站在不遠處那個讓自己感到毛骨悚然的身影。
作爲洛陽本地人,她可是聽說了對方在那場大戰的表現,更清楚大宗師之下第一人的含金量。
在這種頂尖高手的面前,自己這點道行怕是給對方提鞋都不配。
更何況對方僅僅是派出兩名身邊的婢女,其武功就已經在所有人之上。
“見過公子。”
林念真和魏婷顯然是認得杜永的,所以立馬拱手施禮。
“爲什麼打架?”
杜永直截了當地詢問。
“那個臭不臉的女人說自己是我們傳道授業恩師的心上人。”
小雁兒氣呼呼指着林念真破口大罵。
“????????”
這是什麼情況?
杜永整個人都愣住了。
他可不記得自己跟這位茶馬商幫的千金發生過什麼。
莫非這盜聖白玉湯的名號有毒嗎?
怎麼總是會遇到各種奇葩的事情?
之前被當成“平賬仙人”也就算了,現在怎麼還有女人自己往上倒貼的?
杜永表示非常震驚且無法理解。
這個世界終究還是變得瘋癲抽象成了他不認識的樣子。
“哦——是真的嗎?”
陶白一臉玩味的在杜永和林念真之間掃來掃去。
“當然是假的!我們師父頂天立地,怎麼可能看得上她。”
駱靈也跟着加入攻擊的行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