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海拉斯特黑袍
“哼!你們說自己是盜聖白玉湯的弟子就是了嗎?更何況大人的事情小孩少摻和!”
林念真明顯有點心虛了,但依舊死鴨子嘴硬。
她之所以不回家一直在外面四處闖蕩,就是爲了尋找盜聖白玉湯的蹤跡。
“咳咳——幾位不要爲了一點小事就傷了和氣。更何況你們在鬧市區動手,影響了人家店鋪做生意不說,而且還容易打壞東西。”
捕頭趕忙趁機站出來做和事佬。
他的目的很簡單,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先把風波平息下去再說。
反正又不是什麼深仇大恨,充其量只能算是風月之事。
“你算老幾!用得着你管?”
傅朔毫不客氣地對捕頭惡言相向。
自從經歷了子厚被緝捕司通緝,他就對朝廷和官府充滿了敵視,所以自然不會給這些鷹犬走狗什麼好態度。
捕頭和一胁犊炻牭竭@句話,臉色頓時難看到了極點。
有幾個甚至都把佩刀拔出了一半。
看到場面變得愈發劍拔弩張,杜永頓時感到一陣頭疼,沉聲道:“爲了一點雞毛蒜皮的小事就打打殺殺成何體統!要打到城外打去,城內不許擅自動武。還有,記得給兩邊受到影響的民泻偷昙屹r錢。”
“這可不是什麼雞毛蒜皮的小事,關係到我們師父的聲譽呢。”
小雁兒氣鼓鼓的嘟囔了一句,明顯有點不太服氣。
“那你不會找你師父去問問?要是真的,那你們幾個可就是忤逆犯上了呦。”
陶白強忍着想要大笑的衝動調侃了一句。
她突然發現,這件事情實在是太有意思了,簡直比看戲還要有趣十倍。
駱靈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要是能找到師父就好了。到時候直接告訴師父他老人家來收拾這個恬不知恥的女人。”
“喂!駱靈,你說話注意點。誰恬不知恥了?分明應該是你們幾個臭不要臉。我可不記得盜聖白玉湯有聲稱過你們是他的弟子。”
林念真顯然也不是什麼省油的燈,立馬毫不客氣地抓住對方弱點反脣相譏。
“你放屁!”
被戳到痛處的駱靈頓時漲紅了臉。
不光是她,另外兩個人的反應也如出一轍。
畢竟最傷人的從來不是謊言,而是真相。
杜永在套用盜聖白玉湯馬甲的時候,的確從來沒有正式說過收他們三人爲徒。
一時之間,兩邊又開始了語言上的激烈交鋒,那架勢簡直恨不能立刻把對方砍成肉泥。
“公子,您看要不要把他們乾脆都抓起來,扔衙門的大牢裏關兩天冷靜下?”
捕頭顯然恨極了傅朔剛纔惡劣的態度,打算狠狠整治一下這幾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輕人。
當然,考慮到盜聖白玉湯那恐怖的威懾力,真正下黑手他肯定是不敢的。
但在其他方面刁難一下、讓這幾個年輕人喫點苦頭還是沒問題的。
“行,就這麼辦。”
杜永瞬間釋放出浩瀚如大海般的至柔之水真氣。
還沒等兩撥人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全身上下就已經被徹底淹沒,隨後經脈和穴位便徹底被阻塞,釋放不出哪怕一丁點真氣,紛紛癱軟在地上動彈不得。
“上!都給我銬起來帶走!”
捕頭終於揚眉吐氣,大手一揮讓捕快、衙役一擁而上,用精鋼打造的鐐銬給傅朔等人戴上,然後押送着返回府衙。
等隊伍徹底走遠,道路兩旁的店家這才敢出來向杜永表達感謝。
沒過一會兒,空曠的道路就恢復了往日的繁華與熱鬧。
走在回家的路上,陶白湊到近前壓低聲音問:“我說小師父,那個林念真到底是怎麼回事?”
杜永直接翻了個白眼:“你問我,我問誰?我以盜聖白玉湯的身份跟她之間充其量就是在蜀中有過一面之緣,從此之後再也沒見過。鬼知道那個女人腦子抽什麼風。”
“不對吧!莫非是一見鍾情?”
陶白眼睛裏閃爍着熊熊燃燒的八卦之火。
她很清楚,杜永在假扮盜聖白玉湯的時候,用的那張人皮面具平平無奇,正常來說應該沒有女子能看得上纔對。
“管她呢。反正先關這幾個傢伙兩天,讓他們在大牢裏喫點苦頭,然後我再以盜聖白玉湯的身份去看看是怎麼回事。”
杜永不以爲意地聳了聳肩膀,明顯早就想好了接下來要怎麼做。
“行動的時候記得通知我一聲,我躲在一旁看個熱鬧。”
“你最近這麼閒嗎?”
“我一直很閒啊。除了每天練功之外,根本沒有什麼其他的事情可做。”
“算了,隨便你吧。”
……
幾句交談過後,杜永終於明白想要把天魔女趕走顯然是不可能的,所以只能順其自然。
當然,他也很好奇林念真腦子裏究竟是怎麼想的,居然會莫名其妙看上盜聖白玉湯這麼個得罪了朝廷和千魔教的江湖大盜。
而且他回憶了一下當時的情況,完全找不到有什麼曖昧或不妥的地方。
第292章 收徒
蘇州城府衙的大牢是一座位於地下超過十米深的暗牢,周圍牆壁、地面和頭頂砌滿了堅硬的磚塊,而且不止一層。
用來關押會武功犯人的最下層監牢,更是用上了手指粗細的鐵板和鐵柵欄。
可以說除了武學宗師和極少數超一流高手之外,大部分江湖中人一旦被關進來可謂是插翅難飛。
更不用提飯菜裏還會下各種會導致“散功”無法凝聚真氣的毒藥。
最重要的是這裏沒有任何透光的窗戶或空隙,唯一的光源就是來自走廊的火盆和火把。
但凡關押時間長一點,犯人都會不可避免地產生精神問題。
再加上通風條件極差,各種屎尿污穢的味道瀰漫在空氣中,還有江南地區特有的陰冷潮溼,才兩天工夫林念真、魏婷、駱靈、小雁兒等喜歡乾淨的女孩們就受不了了。
雖然獄卒根本不敢得罪這些有背景的人,甚至就連飯菜提供的都是最好的,不僅乾淨、還有菜有肉,但她們卻基本沒有喫幾口。
原因很簡單。
人喫飯就需要排泄,可在這個沒有任何隱私的地方,一舉一動都會被周圍臨近牢房的“獄友”看見。
尤其是那些被關了好幾年的男性囚犯,在看到這些如花似玉年輕貌美的女子後,一個個都發出了意味深長的邪笑,並且兩隻眼睛死死地盯着這邊。
爲了避免受辱,幾個姑娘家只能儘量少喫東西、少喝水,通過咿D內功硬憋着不解手。
對於她們而言,這兩天時間所帶來的痛苦與折磨甚至堪比兩年。
“不行!我受不了了!必須要馬上出去!就算要死也得死在外面!”
林念真猛然間從地上站了起來,雙手死死抓住鐵柵欄,試圖調動真氣將其強行掰出一條能容納自己通過的縫隙。
一旁的駱靈見狀直接翻了個白眼,低聲吐槽道:“省省力氣吧。這些鐵柵欄都是橫豎相連綁定在一起的。想要徒手掰開,起碼得有接近宗師的內功水平。就你那半吊子的修爲,連讓它變形都做不到。”
“她說的沒錯。而且據我所知,蘇州府衙地牢的鐵柵欄都是用精鋼打造,遠比很多縣衙和府衙的柵欄堅固得多。”
魏婷看了一眼好姐妹,無奈地嘆了口氣。
她雖然也受不了這裏惡劣的環境和該死的味道,但卻並不怎麼急躁。
因爲像她這樣的聰明人,一眼就看出了那些獄卒對待自己和其他犯人在態度上的區別,明白這大概率只是個教訓,最多關幾天就會被放出去。
畢竟她們幾個又沒幹什麼傷天害理的事情,最多也就是在動手的時候打壞了周圍店鋪的一些東西和擺設,僅此而已。
“嗚嗚嗚嗚——可我忍不下去了!這該死的鬼地方簡直就跟糞坑一樣臭!”
林念真瘋狂掰了半天,發現鐵柵欄根本沒變形,終於徹底崩潰蹲在地上大哭起來。
她從小到大可都是被自家老爹和兄長們當寶貝一樣寵着、呵護着,哪裏喫過這份苦、遭過這份罪。
相比之下,靠乞討和小偷小摸在市井街巷摸爬滾打長大的小雁兒則要淡定得多,看到這位大小姐開始哭鼻子,忍俊不禁地笑道:“都多大的人了,才被關兩天就這副樣子,要是真給你上刑怕不是分分鐘連幾歲尿牀的事情都交代得乾乾淨淨。就這還江湖女俠?我師父要是能看上你纔出鬼了呢。”
聽到這句話,林念真頓時止住了哭聲,瞪着兩隻發紅的眼睛怒斥道:“閉嘴!要不是你故意找茬,我能淪落到這步田地嗎?”
“找茬?我不過是拆穿了你的謊言而已。”
小雁兒雙手抱胸擺出一副不屑的神情。
眼見兩人又要吵起來,實在有點不堪其擾的傅朔終於忍不住打斷道:“我說姑娘們,你們能不能消停點?咱們都被關進大牢了,還在爲這件事情吵來吵去有意思嗎?”
“有意思!”X2
小雁兒和林念真幾乎同時轉過頭,惡狠狠地盯着他。
“噗哈哈哈!”
魏婷一個沒繃住笑出了聲。
通過被關這兩天的觀察,她發現這幾個自稱盜聖白玉湯弟子的年輕人其實都沒什麼壞心眼,而且還挺有意思的。
兩邊之所以會打起來,不過是因爲林念真強行宣稱自己是盜聖白玉湯的心上人鬧的。
被懟回來的傅朔用力抓了抓頭髮,咬牙切齒地吐槽道:“行!那你們繼續吵!我倒要看看你們倆還能堅持幾天!”
就在魏婷張開嘴打算說點什麼來讓這件事情翻篇的時候,一個略顯低沉且熟悉的聲音突然迴盪在所有人的耳邊。
“不錯!很有精神嘛!看來你們這兩天在大牢裏待的挺舒服。既然如此,那也就用不着我多管閒事了,繼續蹲着吧。”
順着聲音發出的方向,依稀可以看到有個穿着黑色勁裝的身影站在不遠處的火盆附近,正透過鐵柵欄看向牢房裏邊。
“盜……盜聖前輩?!”
傅朔騰地一下就從地上跳了起來,兩隻手抓着牢房的鐵柵欄,滿臉都是掩飾不住的驚喜。
不光是他,小雁兒和駱靈也同樣如此。
畢竟上次在洛陽一別之後,他們可是找了個沒人的地方參悟了很長一段時間的《夢蝶功》。
修煉的時間越長,三人就越能感覺到這門內功心法的玄妙、深奧與厲害。
因爲才練成了前邊幾重,他們就已經能從原本江湖上誰都能欺負一下的小囉囉,一躍變成年輕一代數得上的高手。
甚至能跟名門大派的弟子交手而不落下風,還擊敗了好幾個成名已久、年紀在四五十歲的老前輩。
這樣的武功放在以前,像他們這種連師承和門脈都沒有的江湖閒散人員連想都不敢想。
所以傅朔、小雁兒和駱靈,對於盜聖白玉湯這位偷盜界的天皇巨星,可以說是充滿了感激、敬佩和崇拜,否則也不會四處宣稱自己是對方的弟子。
但凡聽到有誰敢說盜聖白玉湯一句壞話,立刻就會動手給對方點顏色瞧瞧。
當然,要是遇到明知道打不過的,他們也不會傻乎乎地拿頭撞牆,而是會三更半夜溜進對方家裏去偷點值錢的東西,再留下“盜聖白玉湯弟子到此一遊”的字跡。
總之,多虧了這三個小機靈鬼,杜永雖然很長時間沒有用盜聖白玉湯這個馬甲,可江湖上仍舊到處都是他的傳說。
以前杜永沒怎麼留意這些不重要的信息,所以壓根就不清楚對方離開洛陽後都幹了什麼。
可這兩天藉助九衛遍佈天下的情報網絡一查,他才終於明白是怎麼回事。
“怎麼叫上前輩了?你們不是一直都到處宣稱是我的弟子嗎?”
杜永故意陰陽怪氣的反問。
瞬間!
傅朔、小雁兒和駱靈都紅着臉低下了頭,連一聲都不敢吭。
畢竟是不是真正的弟子只有他們幾個最清楚。
當然,同樣低下頭滿臉通紅的還有林念真。
她此刻可以說是又驚、又喜、又羞愧難當,現在更是恨不能立刻挖個坑把自己給埋起來。
驚喜的是,時隔這麼長時間終於又見到了這個讓自己魂牽夢繞的男人,羞愧難當的則是撒謊被對方當面拆穿。
更何況林念真被關在大牢裏兩天,渾身上下又髒又臭,連頭髮都有點粘粘的。
她可一點也不希望自己這副邋遢的樣子被心上人看到。
魏婷沒有理會好姐妹的尷尬,饒有興致打量着這位江湖上風頭正盛的天下第一盜,過了好一會兒才笑着調侃道:“我原本還以爲是李鬼遇到了李逵,結果到頭來卻是李鬼遇到了李鬼,兩邊居然都是假的。這可真是太有意思了。”
“你明明知道真相,結果就陪着她胡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