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海拉斯特黑袍
當藥效開始發作,每一個恢復清醒的人臉上都露出了一絲輕鬆,真氣的咿D也不再像剛纔那樣困難。
差不多一刻鐘之後,剛纔開口說話的男人成功將體內的大半毒素逼出,起身抱拳道:“多謝!我感覺現在好多了。這活命之恩我等沒齒難……”
“別高興得太早。你們現在感覺輕鬆了不少是因爲解毒丹的作用。一旦藥效過了,餘下的毒素還是會不斷侵蝕經脈和五臟六腑,雖然致命性大幅度降低,可痛苦跟折磨卻絲毫不會減少。”
還沒等對方把話說完,杜永就直截了當打斷了對方的感謝。
“這解毒丹的藥效能持續多久?”
男人用不是很確定的語氣問了一句。
杜永十分乾脆地回答道:“因人而異。最短可能就一兩個時辰,長的話也不會超過半天。如果我是你,現在就不會說話而是抓緊時間吖Γ瑑嵙堪迅嗟亩舅乇瞥鰜怼α耍銈兙烤故窃觞N中的毒?”
男人無奈地嘆氣道:“不瞞您說,我們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怎麼就中毒了。對方用毒的水平很高,就連大將軍本人都沒能逃過一劫。”
“行吧,那你們繼續吖︱尪荆疫M去看看大將軍的情況。”
說罷,杜永徑直穿過人羣推開門走進了院子裏最大的那間房子。
與想象中他應是傷痕累累、性命危在旦夕的情況不同,只見牀上躺着的林桐看起來就像是睡着了一樣,臉上既沒有痛苦的表情,身上也沒有任何明顯的外傷,甚至就連表情都非常平靜。
作爲效忠於韓宋朝廷的武學宗師,他的生死無疑牽動着整個居庸關上下所有人的心,所以在周圍特地安排了六個人輪流伺候,就連郎中也是軍中醫術最好的。
但是很可惜,那位七十歲上下的老郎中哪怕使盡渾身解數,也無法將其從昏迷中喚醒。
更要命的是,林桐身上還包裹着一層護體真氣。
這導致了郎中根本就沒辦法用針。
因爲還沒等刺進去,護體真氣就會自動將針擋在外面。
“將軍!”
眼見居庸關守將從門外走進來,屋內的人趕忙起身行禮。
可前者卻不以爲意地擺了擺手吩咐道:“這裏暫時不需要你們了,先出去到門外候着吧。”
“遵命!”
所有人二話不說便轉身往外走。
尤其是老郎中,簡直像在逃命一樣,步伐飛快。
因爲他可不想讓這位位高權重的武學宗師兼宣府大將軍死在自己手上。
要知道在古代當醫生可是件相當危險的事情。
尤其是給權貴圆。粋�治不好就要丟掉性命,更嚴重的還會連累家人。
這也是爲什麼醫生明明救死扶傷,可在社會中的地位卻並不高。
等無關人全部離開後,居庸關守將這才衝杜永拱手道:“公子,林大將軍就拜託你了,請無論如何都要保住他一條命。否則要是他死在這裏,陛下和朝廷都必然會震怒。”
“將軍放心,有我在他沒那麼容易死。”
杜永意味深長地撇了對方一眼,隨後故作鄭重地給出承諾。
緊跟着,他上前坐到牀邊,給林桐從頭到腳做了個詳細的檢查,還往經脈中注入一絲陰陽調和築基功的真氣。
“如何,能救治嗎?”
居庸關守將臉上浮現出緊張和關切之色。
“能治倒是能治,但想要治好恐怕會比較麻煩。我需要一些藥材,麻煩將軍幫忙準備一下吧。”
杜永拿起毛筆在一張紙上寫下了三十幾種藥材的名字。
居庸關守將接過來大概掃了兩眼,立馬用力點了下頭:“沒問題!只要居庸關有,我一定給你弄來。而且我的要求也不高,只要能讓林大將軍保持現狀別惡化,在下定當奉上一份厚禮聊表心意。”
撂下這句話,他便拿着清單推開門走了出去。
聽着屋外漸行漸遠直至徹底消失的腳步聲,杜永這才卸下僞裝冷笑道:“遊間派的人可真是不簡單,居然能把自己人安插到居庸關守將這種至關重要的位置上。要不是我有作弊器,還真不一定能發現。”
當最後一個字脫口而出的剎那,杜永打開了角色面板關係一欄,赫然能看到剛纔那位將軍跟他的親密度是負一百。
要知道這個數值代表的可是別人內心之中對他的真實態度。
即便是素不相識的普通人,只要聊上兩句都能有二十點以上。
如果能達到六十以上就意味着有好感,八十以上則屬於無話不談的知己,一百點就是無條件信任、生死與共。
而負一百點則意味着強烈的敵意。
當初將杜永視作殺父仇人的李萍,親密度才達到負一百。
所以從看到親密度數值那一刻起,杜永就明白這個居庸關的守將絕對有問題。
後來在院子裏看到那些中毒之人的狀況,他立刻就確認對方大概率是遊間派的人。
因爲這種毒上加毒的情況,基本就是在受害者中毒陷入昏迷時二次、三次投毒造成的結果。
憑藉醫術和用毒技能,他可以清楚地判斷出目標體內每一種毒持續的時間。
其中“雞紅散”是四個時辰以前中的,其餘則都不超過兩個時辰。
通過中毒時間,很容易就能推斷出受害者體內的很多毒是在進入居庸關後中的招。
很顯然,居庸關守將要麼是想要用這些中毒的人來拖延時間,要麼是希望轉移杜永的注意力。
無論結果是哪一個,都意味着也先及其麾下的蒙古大軍做好了全面南下攻入河北平原的準備。
想到這,杜永臉上浮現出了戲謔的笑容,用只有自己才能聽見的聲音低語道:“有意思!既然你們想玩,那我就陪你們玩玩好了。”
像這種外有強敵、內有帶路黨的情況,放在平行時空中原王朝任何一個歷史時期都是無解的死局。
但好在這是一個高武世界。
只要你的武功足夠高、實力足夠強,哪怕是隻身一人也能力壓千軍萬馬,讓整個天下爲之色變。
在接下來的時間裏,杜永給林桐開了點藥,又做了幾次鍼灸排毒,最後還故意浪費真氣爲其逼出體內毒素。
整整折騰了兩個時辰後,他才以自己真氣損耗過多需要休息爲由,在關內一處還算不錯的營房內住下。
等時間來到下午申時,伴隨着地面輕微的震動,還有由遠而近轟轟隆隆的聲響,也先麾下的蒙古騎兵先頭部隊終於抵達了居庸關之外。
看着那一眼望不到盡頭的騎兵,還有大量被抓住像牲口一樣遭到驅趕、哭喊聲震天動地的漢人平民,關隘上的韓宋軍隊瞬間進入了一級戒備狀態。
不少士兵和軍官的臉色都變得鐵青,死死攥着手中的兵器。
常年在邊關與蒙古人作戰的他們知道,接下來這些平民將會作爲炮灰,被驅趕着向城牆發起死亡衝鋒,用來消耗城中的箭矢、滾木、雷石、火油等物資,同時還能消耗守城士兵的體力、打擊士氣。
類似的戰法早在鐵木真崛起的時候,蒙古人就哂玫煤苁炀毩耍瑤装倌觊g一直保持着這個傳統。
“該死!這下可麻煩了。”
站在城頭上的指揮使只感覺頭皮發麻,趕忙做了幾個深呼吸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因爲居庸關是捍衛京城的最後一道防線,無論如何都不能失守。
否則蒙古人的鐵蹄將會在時隔百年後再一次進入中原腹地。
這不僅會對民心、軍隊士氣、朝廷的威望與合法性造成巨大打擊,同時還會助長對方的野心。
嗚——嗚——嗚——
伴隨着低沉的號角聲,一名手持使節旗幟的騎兵徑直跑到城門下,扯着嗓子用磕磕絆絆的漢話大喊道:“居庸關的守軍聽着!蒙古大元第二十八代大可汗,受萬能長生天庇佑的綽羅斯·也先,現已率領十萬鐵騎踏平宣府。你等識相的就趕緊打開城門投降,他保證所有人的生命和財產安全,並且還會給予你們慷慨的賞賜。可要是敢負隅頑抗,那麼城破之後雞犬不留。”
“滾回去告訴也先!我大宋從來只有戰死的將士,沒有投降苟且偷生的懦夫!有本事就儘管攻城!”
站在城頭上的指揮使直接一箭射死了對方騎着的馬匹,任由使者重重摔在地上,狼狽不堪的爬起來往回跑。
之所以不直接殺了對方,是因爲中原王朝向來以禮儀之邦、天朝上國自居,哪怕是在亂世也很少會幹殺使者這種沒品的事情。
不過也不能放任使者在門前大放厥詞。
所以射死對方的馬給個教訓就成了一個很好的選擇。
“大汗!居庸關守軍非但不投降,而且還射死了我的馬。”
使者跑回也先的馬前,立刻跪在地上怒氣衝衝的告狀。
也先聽到這句話,立刻皺起眉頭將目光投向隨軍的萬花樓主:“這是怎麼回事?你不是說居庸關守將是你們自己的人,只要我大軍一到他立刻就會開城投降嗎?”
後者思索片刻後解釋道:“我想這其中肯定發生了什麼變故。大汗不妨先紮下營來,等天黑之後我去打探一下消息。”
“好!傳本汗的命令,全軍紮營。”
也先果斷從善如流。
因爲從昨天晚上到現在,他麾下的將士根本就沒來得及進行休整,眼下早已是強弩之末。
不少士兵甚至困到走着走着就在馬背上睡着了。
在這種情況下,但凡還有點軍事常識的將領都絕不會貿然對居庸關這種天險關隘發動攻擊。
很快,浩浩蕩蕩的蒙古大軍就在城外數里的一塊高地上紮下營寨。
由於才洗劫了宣府,所以他們並不缺乏糧食補給,不管是人還是馬匹都能得到足夠的口糧配額。
至於那些被強擄來的平民百姓,則被驅趕到臨時搭建起來的圍欄裏,如同羊羔般聚集在一起。
作爲接下來攻城戰的一次性消耗品,蒙古人壓根沒打算給他們任何食物,就任由幾萬人在寒冷的冬季餓着肚子。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也許是太累、太困的緣故,蒙古人並沒有對那些年輕的女人施暴。
“真是一幅人間煉獄般的光景。”
杜永站在城頭的最高處,俯視着遠處蒙古人大營內的景象,不由得微微嘆了口氣。
他現在算是明白,爲何古代一談起“移民實邊”政策,基本無一例外都是血淚史,需要國家暴力機器強行推動纔行。
沒有什麼別的原因,就是單純邊塞生活嚴重缺乏安全保障。
如果是中原王朝處在主動出擊的強盛期還好,雖然偶爾也會有遊牧部落劫掠,但大部分都能勉強保持和平。
可要是處在衰退期或王朝末年,那邊民的命可真的就如同草芥一般,經常會遭到掠奪、奴役和屠殺,人口銳減三分之二乃至更多都不值得大驚小怪。
觀望了一會兒,確認那些被擄來的平民暫時沒什麼生命危險,杜永這才返回臨時落腳的住處,打算先喫點東西墊墊肚子。
可還沒等他想好晚上喫什麼,就聽到屋外傳來一陣敲門聲。
“砰!砰!砰!”
“公子,林大將軍醒了,他要立刻見您。”
“醒了!什麼時候?”
杜永趕忙打開門,看到一名親兵站在門口,滿臉都是掩飾不住的喜色。
後者趕忙抱拳道:“就在一炷香功夫之前。大將軍不僅醒了,而且還喫了點東西。您的醫術可真是太厲害了,軍中所有的郎中都稱讚您是妙手回春。”
“呵呵,拍馬屁就省省吧,我可不喫這套。走,帶我去見你們家大將軍。”
杜永隨口開了一句玩笑。
“我這可不是拍馬屁,每一個字都是真心的啊。”
親兵一邊叫屈一邊走在前面帶路。
沒過多久,兩人就來到了林桐所在的房間。
此時此刻,這位被火線提拔起來的大將軍正坐在桌子前,狼吞虎嚥喝着碗裏的肉粥。
當看到杜永之後,他才停下來起身一揖到底:“大恩不言謝,請公子先受我一拜。”
“舉手之勞,大將軍不必客氣。”
杜永面帶微笑地拱手回了一禮。
由於這是他見過的第二個宣府大將軍,所以下意識與上一任進行了簡單的對比。
最終,他得出的結果是在指揮和管理軍隊方面,上一任能甩開這一任好幾條街。
可武功方面明顯是現任的更強。
儘管才醒來沒多久,可林桐體內的真氣已經把毒驅了個七七八八,就連受到的內傷都在很大程度上得到了緩解。
畢竟武學宗師最可怕的地方之一,就是這種堪稱恐怖的恢復能力。
只要沒能將其殺死,或是斷手斷腳變成殘廢,憑藉高深內功的滋養,用不了多久便能恢復如初。
注視着眼前彬彬有禮的年輕人,林桐搖了搖頭嘆氣道:“唉——這可不是客氣。我聽周圍人說了,如果不是你出手,我現在怕不是還昏迷不醒呢。而且也先的大軍也抵達了居庸關之外,要是這裏也被攻破,不光我要死,京城也會變得岌岌可危。另外,我還必須得告訴你,也先身邊突然多出了一個神祕的女人,武功甚至比之前那三個還要高。”
“大將軍還記得自己是怎麼中毒的嗎?”
杜永明顯知道“神祕女人”就是萬花樓主,所以立馬提出了自己最感興趣的問題。
“是水,有人在我們的水裏下了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