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海拉斯特黑袍
林桐不假思索地給出了答案。
“水?”
杜永不明所以地眨了眨眼睛。
據他所知,軍中高手的食物和水都是有專人負責驗毒的。
等試毒的人喫完一炷香後沒問題,纔會端給高手享用。
正常來說,光是這一道防範就能過濾掉絕大部分的下毒。
林桐神色凝重地點了點頭:“對,就是水。雖然我也不太清楚對方是怎麼做到讓試毒之人喝下沒事的,但我喝了之後沒過多久便察覺到異樣。可還沒來得及發出警報,也先突然開始連夜猛攻宣府。他麾下的高手更是直接衝進來,將我與軍隊隔絕開。在這種情況下我什麼都做不了,只能眼睜睜看着城池被攻破。”
“原來如此。那大將軍知道,自己身上其他的毒是怎麼來的嗎?”
杜永在說這番話的時候瞅了眼角色面板關係一欄。
看到對方的親密度是正的七十後,他這才稍微放鬆了一點戒備。
“還有其他的毒?”
林桐先是微微愣了一下,緊跟着趕忙吖z查,很快便察覺到了不對勁的地方。
除了最開始中的毒之外,他驚訝地發現自己體內還有至少三種毒素。
只不過跟前者相比,這三者的劑量都非常小,再加上剛纔吖ε哦荆巯轮皇O铝艘稽c殘留的小尾巴。
“這……這是怎麼回事?”
林桐的眉頭頓時皺到了一起。
他可是記得清清楚楚,自己在抵達居庸關陷入昏迷之前,體內明明只有一種毒藥的。
莫非是在昏迷的時候發生了什麼?
看到對方眼神中透露出來的疑惑與不解,杜永似笑非笑地提醒道:“我只能告訴你,除了第一種之外,其餘的毒存在時間都要短得多,是進入居庸關之後纔出現的。”
“你的意思是……居庸關守將有問題?!”
林桐顯然並不是一個蠢人,立馬就意識到了問題的所在。
因爲蠢人不可能在邊關重鎮爬到高位。
要知道在成爲武學宗師之前,他就已經有資格單獨領兵作戰了,在韓宋的武官體系中職位不低。
“沒錯。雖然暫時還沒有什麼證據,但我覺得他大概率會找機會打開城門迎接也先。否則怎麼解釋,他趁着你們陷入昏迷的時候故意下毒?”
杜永終於不再隱瞞,而是甩出了自己的爆論。
林桐眯起眼睛質疑道:“可他爲什麼要這樣做呢?現如今的蒙古可不是元朝時富有四海的情況了。也先雖然也算是個草原梟雄,可跟鐵木真和忽必烈比起來可差太遠了。投靠他又能得到什麼好處?”
杜永笑着回答道:“大將軍,您還不知道吧?朝廷的次相範堅已經被查出就是遊間派掌門。想象一下,他宦海幾十年沉浮,究竟培養拉攏了多少門生故吏。說不定這居庸關守將就是他的人。”
“什麼?!”
剛剛坐下的林桐騰一下又站了起來,滿臉都是震驚和難以置信。
因爲在他眼中,這位三朝老臣可是韓宋官場上真正的老資歷,誰反了這位都不可能反。
“很不可思議,對不對?要知道也先之所以能快速崛起,擊敗脫脫不花一統草原成爲蒙古大汗,他可是在背後出了大力呢。”
就在杜永即將要揭示更多祕密的時候,門外突然傳來一陣腳步聲。
僅僅十幾秒鐘過後,居庸關守將就推開門走了進來,衝林桐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見過大將軍!卑職招待不周,讓大將軍受苦了。”
“不,你做得很好,比我預料中要好得多。”
林桐先是跟杜永交換了一個眼神,隨後擺出一副親近的樣子拍了拍對方的肩膀。
“不敢當!卑職只是盡力而爲。對了,眼下蒙古大軍就在城外,不知道大將軍有何見教?”
居庸關守將把自己的姿態放得很低。
儘管嚴格意義上來說,宣府大將軍在官位上的確是比他高一個品級,可兩者並沒有任何上下級的從屬關係。
因爲皇帝不可能將關係到京城安全的兩個關鍵節點交到同一個人手上。
所以這兩個職位是各自獨立的。
尤其是居庸關守將,往往由皇帝最信任的武官擔任,根本不看出身和履歷。
歷代居庸關守將中,不少都是在新皇帝上位後火線從親信中提拔。
第258章 你們被我一個人包圍了
“身爲敗軍之將,我哪裏有資格談論什麼指教。更何況居庸關是你的轄區,自然由你說了算。不過記得小心也先軍中的高手,我就是被他們圍攻最終才落敗,只能像喪家之犬一樣遁逃。”
林桐顯然深諳官場規則,並且還有非常敏銳的政治嗅覺。
他並沒有試圖去接管居庸關的防務,反倒主動將自己擺在“敗軍之將”的位置上。
一方面是他作爲武學宗師兼宣府大將軍的身份原本就已經非常敏感了,如果再越權接手居庸關防務,極有可能會被皇帝猜忌。
就算皇帝本人大度且對其足夠信任,朝中的文官、武將和勳貴們也會藉機搞點事情。
爲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林桐纔不會幹這種蠢事。
更何況通過剛纔與杜永的交談,他已經開始懷疑這位居庸關守將有問題,所以打算先示弱,暗中觀察對方的一舉一動。
如果對方真是蒙古人或離間派安插的內鬼,那他還可以在關鍵時刻站出來撥亂反正,確保這座京城北方的最後一道屏障不會失守。
總之,以他爲將多年的經驗,這種時候選擇不出頭比出頭好處要多得多。
居庸關守將十分客氣地拱手道:“多謝大將軍指點。不過有您和若水公子在,相信也先軍中的高手應該不敢輕易犯險。對了,我已命人擺下酒宴給二位接風洗塵。”
“酒宴?在眼下這個時候?”
林桐明顯十分驚訝於對方的大膽。
要知道蒙古人這會兒可是已經在城外紮下營寨,隨時都有可能會突然發起猛攻。
身爲將軍,這個時候不是應該以身作則,禁止一切飲酒或其他的娛樂活動,讓所有人保持警惕嗎?
“大將軍不必擔心。我已經派人查看過,也先麾下的大軍人困馬乏,根本沒有餘力發動攻擊。我已經下令讓八百精銳飽餐戰飯好好休息,等今晚酒宴過後就殺出城去打對方一個措手不及,先挫其銳氣。”
居庸關守將一股腦將自己的計劃說了出來。
兴苤朗氐年P鍵就在於主動出擊,不斷給進攻方製造各種各樣的麻煩,使其沒有辦法把所有精力都集中在攻堅上。
唯有如此,關隘和城池才能成功守住,甚至是以少勝多反殺對方。
在這方面歷史上有很多著名的案例。
比如說三國時期的張遼守合肥,再比如說隋末的李世民守虎牢。
要是不懂把握時機主動出戰,只是一味地嚴防死守,那關隘和城池大概率是守不住的。
遲早會被佔據優勢和主動的進攻方活活耗死。
所以在守城戰中,趁敵人立足未穩先發動一波突襲打擊對方士氣屬於常規操作。
更何況這還是一個高武世界。
頂尖高手對於軍隊戰鬥力的加持簡直不是一般的大。
別說什麼八百破十萬,更誇張的戰績在歷史上都比比皆是。
尤其也先麾下的蒙古大軍原本就是由大大小小的部族拼湊而來,紀律性和服從性都遠不如韓宋邊疆的職業士兵。
再加上對方從昨天晚上到現在不是在戰鬥就是在趕路,根本就沒有好好休息過,無論從哪個角度來看都是個絕佳的機會。
方案本身沒有任何問題,但由一個內鬼提出來就很有問題了。
林桐意識到了其中的問題所在,立刻將目光投向杜永。
因爲杜永眼下手裏拿着皇帝韓允親自授予的令牌,理論上擁有調動從宣府到居庸關所有北方防線軍隊的權力,從某種程度上來說就相當於欽差跟天使。
“既然將軍考慮的如此周全,那就按照你的計劃來吧。酒宴之後出城殺敵,這種感覺似乎還挺不錯的呢。”
杜永面帶微笑地表示了贊同。
“我也同意。”
儘管不知道這位名震天下的年輕人究竟在想些什麼,但林桐還是跟着點頭附和。
畢竟剛纔就是杜永先提出居庸關守將有問題,這會兒敢答應肯定是想好了對策。
更何況他可是聽宣府城的駐軍說過,這位可以通過古琴釋放一種極爲可怕的大範圍殺傷性武功。
無論也先麾下的蒙古大軍的數量究竟有多少,在杜永的面前都跟待宰的羔羊沒有任何區別。
“多謝!有您二位的支持,今晚的行動一定會取得巨大戰果,甚至是一舉擊潰敵軍。我還有一些軍務需要去處理,先走一步。稍後等酒宴準備好了,我會派人來請二位。”
說罷,居庸關守將雙手抱拳行了一禮,隨後頭也不回地轉身離開。
等他的身影徹底消失在遠處,林桐這才忍不住開口詢問:“公子不是說這人有問題嗎?那你爲什麼還要贊同他出城迎敵的計劃?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他這擺明了是想要裏應外合,把咱們倆送到事先埋伏好的陷阱裏。”
杜永笑着回答道:“大將軍說的沒錯,這的確有極大可能會是一個陷阱。但問題是,陷阱之所以能夠捕獲獵物有一個前提,那便是陷阱的大小和深度要遠超獵物纔行。如果獵物太大而陷阱太小,那情況就會直接反過來。”
“你的意思是……以力破巧?”
林桐喫驚地瞪大了眼睛。
明知道是陷阱還故意往裏跳,這擺明了就是對自己的武功有絕對自信。
“對,就是以力破巧。我可沒工夫陪他們在這裏玩過家家的遊戲,所以索性藉着這個機會能殺多少殺多少,用鮮血和死亡將恐懼刻進他們的骨髓中,讓草原上的蒙古人至少十年之內無力再南下。”
杜永在說這番話的時候,眼睛裏閃爍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幽光。、
儘管他並沒有釋放哪怕一絲一毫的殺意,可林桐卻彷彿嗅到了屍山血海的味道,身上更是瞬間起了一大片雞皮疙瘩。
因爲如果這番話是出自別人之口,或許還可以當成吹牛、口嗨。
但要是出自江湖上公認的“活閻王”之口,那情況就截然不同了。
沒有誰會懷疑將殺意魔刀練到如此驚世駭俗的杜永敢大開殺戒,把成千上萬的敵人當牛羊一樣屠光。
“公子果然好氣魄!如果這一戰真能殺了也先,把他麾下這支聚集起來的軍隊趕盡殺絕,那草原上的牧民以後聽到你的名字怕不是要嚇尿褲子。邊民和將士們則會對你感激涕零。”
林桐兩眼放光,只感覺自己身上的血液也開始不由自主地沸騰起來。
作爲長期駐守在太原的將領,他對蒙古人的厭惡可以說是刻在骨子裏的。
在還沒有成爲武學宗師之前,就曾經跟這些馬背上長大的強盜反覆拉扯、多次血戰,親眼目睹了無數邊民慘遭凌辱、殺害和奴役。
年輕的時候甚至還跟隨大軍出塞,參與過一次犁庭掃穴,親手屠光了沿途逮到的每一個部落。
這種經年累月積累下來的仇恨,早就成爲了塑造林桐性格中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杜永饒有興致地打量着這位新晉級不久的宗師,過了好一會兒纔開口詢問:“大將軍是怎麼領悟武學真意成爲宗師的?”
聽到這個問題,林桐立馬忍不住笑了,一邊笑還一邊調侃道:“這個問題已經有無數人問過我了,但我給出的回答卻不能讓任何人滿意。因爲就連我自己都不太清楚究竟發生了什麼,只是一覺醒來之後腦子裏便突然多出了一些記憶和感悟,就連功力都增長了好幾倍。我覺得這大概率是轉世投胎的時候孟婆湯喝的不夠多,所以保留了一部分上輩子的記憶吧。”
“莫名其妙睡一覺就成爲武學宗師了?”
杜永露出了驚訝之色。
林桐略顯無奈地攤了攤手:“我知道這很離譜,但事實就是如此。最開始的時候,我還有點無法適應那種武功暴漲帶來的變化,經常在跟別人動手的時候控制不住。可隨着時間的流逝,我能感覺到自己變得越來越得心應手,現在已經可以抵擋好幾個同級別高手的圍攻一段時間。”
杜永眯起眼睛思索片刻後,用不是很確定的語氣試探道:“您想過這可能是某些人在暗中動過手腳嗎?”
“在我身上動手腳?可他們圖什麼呢?”
林桐也跟着皺起了眉頭。
“也許是我多慮了吧。趁着距離酒宴開始還有點時間,大將軍還是好好咿D內功調息一下比較好。因爲今晚可能真的會爆發一場惡戰。哦,對了,這裏有一顆解毒丹,你可以喫下去配合內功儘量把體內毒素都逼出來。”
說着,杜永取出一顆丹藥丟給了對方。
他之所以草草地結束這個話題沒有繼續深入調查,主要是覺得根本無法從對方身上問出任何有用的信息。
確切地說,這位在外人眼中風光無限的宣府大將軍,本質上說不定就是個實驗性質的小白鼠。
無論背後是誰在搞鬼,都不可能讓一隻實驗用的小白鼠知道太多。
“多謝公子賜藥,我就不客氣了。”
林桐接住之後立馬服下,然後回到牀上盤膝而坐開始咿D內功。
眨眼工夫,他的皮膚表面就開始大量出油、出汗。
那是真氣在通過毛囊將體內殘留的毒素一點一點排出來。
這是一個非常漫長的過程,往往需要長達幾個時辰乃至幾天的時間。
杜永沒有選擇離開,而是坐在桌子旁默默觀察對方的吖β肪�,同時爲其護法防止有心懷不軌的人進來投毒或偷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