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海拉斯特黑袍
女人強忍着內心滔天的怒火和仇恨,咬牙切齒地問:“爲什麼?爲什麼我爹如此器重他,他還要忘恩負義的殺了我爹,然後栽贓給廬山派掌門?”
“很簡單,因爲廖青崖從一開始就是緝捕司的人。給,這是我從緝捕司取走的檔案,你可以看看爲了扳倒廬山派,他們在這十年間都幹了些什麼。”
杜永直接將手裏的證據丟了過去。
女人趕忙接住,一個一個打開來仔細查看,越看臉上的表情就越扭曲、越痛苦,最後更是把嘴脣都咬出了血,恨恨道:“好一個緝捕司!好一個廖青崖!他們不僅害了我爹!而且還把我像個傻子一樣騙得團團轉!”
“你也不必太傷心。因爲被騙的不只有你一個,而是整個江西凡是有點勢力的江湖門派都被耍了。明天那場約戰,就是南昌緝捕司佈局十年的結果。”
杜永漫不經心地說出了真相。
毫無疑問,就像廖青崖會在暗地裏搞小動作一樣,他這邊也沒閒着,直接選擇了戰術偷家。
因爲經過幾天的觀察,他發現這個緝捕司臥底中最厲害的人,居然真的對妻子一往情深。
更有意思的是,這位夫人正是死在其手中上一任門主的女兒。
“所以這就是您屠光緝捕司衙門的原因?”
女人眼神中帶着一絲緊張和畏懼,顯然認出了這個戴着面具的神祕人就是邸報上由朝廷確認的大宗師。
杜永輕輕搖了搖頭:“不,至少不全是。事實上殺光緝捕司只是一個開始,接下來我要做的纔是關鍵。你知道我爲何要告訴你真相嗎?”
“爲什麼?”
女人聲音中帶着一絲顫抖。
“因爲我要讓你做一件事情,一件你自己也非常想要做的事情,那就是復仇。告訴我,你想爲自己枉死的爹報仇嗎?想要親眼看着廖青崖在距離成功只有一步之遙的地方倒下,然後當胁鸫┻@個陰謫幔俊�
杜永每說一句話就往前逼近一步。
他身上所散發的那種強大氣場,令對方感到彷彿有一座山正朝自己壓過來。
女人下意識想要後退,但卻發現自己的腿腳根本不聽使喚,臉上、額頭迅速冒出大量汗珠。
“放鬆,沒必要那麼緊張,我只是給了你一個選擇的權力。要知道這個權力可不是誰都有的,很多人想要都還沒有機會呢。而你只需要給我一個確切的回答。”
杜永徑直走到近前,注視着對方那雙充滿驚恐和慌亂的眼睛。
剎那之間!
女人的眼睛裏出現了幻覺。
確切地說,是看到了自己父親被殺時的畫面。
那種感官刺激瞬間與內心之中的憤怒和仇恨產生共鳴。
等幻覺消失,她立刻死死攥着拳頭低吼道:“我要復仇!我要讓廖青崖這個混蛋爲他所做的一切付出代價!說吧,您需要我做什麼?”
杜永滿意地點了點頭:“很好,你果然沒有讓我失望。其實你並不需要做很多事情,只要把這個摻進廖青崖明天的早飯裏就行了。剩下的就是看着他如何落敗,以及在他生命的最後時刻說出真相,親眼看着這個殺父仇人在痛苦、悔恨與絕望中死去。”
伴隨着最後一個字脫口而出,一枚包裹着蜂蠟的丹藥被放到了女人的手中。
它看起來只有一顆黃豆大小,但卻從內部向外散發着詭異的綠光。
“這是……”
女人小心翼翼地拿起來仔細查看。
“不用擔心,這並不是毒藥,至少在跟其他東西發生反應之前不是。而且還有一定的滋補效果,廖青崖喫下之後身體絕對不會有任何問題。記住,這既是你的選擇,同樣也是你唯一的機會,千萬不要讓我失望。”
說罷,杜永便頭也不回地轉身離開,眨眼功夫就消失在一片黑暗之中。
女人則站在原地半天沒有動,一直到遠處傳來其他人的腳步聲才猛然間驚醒,攥着手心裏的丹藥一溜煙返回房間。
“龍主,她真的會按照您的吩咐去做嗎?”
站在遠處一座三層建築屋頂的小三忍不住開口問了一句。
杜永笑着回答道:“會的。因爲女人要遠比男人更容易受到情緒的影響,對於仇恨的執念也更深,一旦對某件事情開始鑽牛角尖,那麼她們就會變得像瘋了一樣不可理喻。對了,你們那邊準備的如何了?”
“一切準備就緒,所有在名單上的門派幫會成員都已經被鎖定。只待明天比試一開始,我們就可以直接動手。”
小三咧開嘴露出了嗜血的表情。
他已經能夠想象到這次行動結束後,九衛的名聲將會變得有多麼響亮和令人畏懼。
“好!那就按照計劃行動吧。知道嗎?我早就覺得這江湖上的門派幫會太多、也太過於混亂了,是時候稍微清理一下了。就讓江西成爲我們千里之行始於足下的第一步吧。”
杜永輕輕拍了拍對方的肩膀以示鼓勵,緊跟着施展輕功頭也不回地直奔南邊而去。
江湖上的門派和幫會太多了?
龍主這是在暗示要一統江湖嗎?
小三瞪大眼睛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感覺自己好像聽到了某種不得了的驚天大祕密,但隨後整個人都變得異常激動。
要知道從古至今,成功一統天下建立王朝的帝王有不少,但真正意義上一統江湖的卻連一個都沒有。
其中有些人非常接近這個目標,但卻無一例外在最後關頭功虧一簣。
所以相比起一統天下,一統江湖的難度無疑要高出不知道多少個數量級。
如果有誰能做到這一點,那他必然會超越歷代帝王,在中原漫長厚重的歷史上留下最濃墨重彩的一筆。
一想到自己也能參與其中,甚至是留下屬於自己的名字、列傳和傳說,小三內心之中就彷彿燃起了一團熊熊燃燒的火焰。
作爲一個街頭流浪兒出身的孩子,他其實原本並沒有什麼野心,這輩子最大的願望就是能填飽肚子,有一個遮風擋雨的住處,不用再繼續挨餓受凍。
即便後來被竹節幫幫主易重選中成爲其親傳弟子,小三也只是想跟着對方學好武功,並且把幫派好好經營下去。
但這種美好的願望很快隨着易重的死而宣告崩塌。
在那段充斥着黑暗、血腥和背叛的日子裏,他甚至連活下去都成了一種奢望,每天只能東躲西藏跟那些前來追殺自己的人拼命,好幾次都差一點就死了。
這種命懸一線的感覺無疑非常糟糕。
但好在沒過多久,小三就迎來了自己人生中的貴人——龍主。
是龍主傳授了他江湖上的一流武功,也是龍主給了他回去報仇的力量,最終助他奪回本應屬於自己的幫主之位。
後來更是給予了他位高權重的九衛首領身份,可以掌控遍佈江南大大小小的山寨、水寨、門派、幫會和鄉紳豪族,就連官府都安插有大量的臥底。
這種器重、信任與破格提拔,但凡不是個忘恩負義的白眼狼都會以死相報。
更不用提那顆正在胸膛內跳動的螭心。
或許之前小三還沒有意識到這顆心臟的價值。
但這幾天從另外八個前輩口中,他已經知曉了螭心究竟有多麼貴重。
這玩意不僅賦予了他強大無比的習武天賦,而且還能讓人輕輕鬆鬆活過一百二十歲,身體素質也不會隨着衰老出現太大退步。
如果不是知曉自己的父母是誰,同時非常確定兩人已經死了,小三都會覺得龍主就是自己失散多年的親爹。
不然怎麼解釋這一切?
正所謂受人滴水之恩,必當湧泉相報。
他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用實際行動報答這滔天的恩惠。
哪怕龍主真的要一統江湖與整個天下爲敵,他也會毫不猶豫地追隨。
想到這,小三不由得笑了,而且笑得非常開心,彷彿終於找到了人生目標和活着的意義。
與此同時,他才領悟的武學真意——龍蛇變,也隨之產生了某種感應,兩隻眼睛迅速轉變爲蛇一樣的豎瞳,身上所散發出來的氣勢更是節節攀升。
那顆螭心每一次跳動,都會給身體和經脈注入難以想象的龐大活力。
沒過一會兒工夫,衣服下面皮膚就隱約呈現出層層疊疊像是龍鱗一樣的結構。
“咦——我的武功境界居然又提升了?不,不對,這不光是境界提升,我的內功心法吖β肪�好像也發生了變化?”
小三扯開衣服看着自己的胸口,滿臉都是難以置信的神情。
這一切發生得太突然,以至於他根本搞不清楚狀況。
但好在這種情況僅僅持續了不到一刻鐘,隨後不管是眼睛還是身體的異變都迅速恢復原狀。
如果不是皮膚摸上去變得硬邦邦的,而且還能通過注入真氣使其顯示出鱗片的紋理,小三甚至會覺得剛纔發生的一切都是幻覺。
雖然他很想立刻找龍主詢問這究竟是怎麼回事,但思考片刻後還是選擇了放棄。
畢竟行動在即,他可不想因此而耽誤了正事。
就這樣,躁動的夜晚很快過去。
等第二天臨近巳時,距離南昌城外二十里的一座山丘附近早已人頭攢動。
他們有些來自本地的幫會門派,但更多還是聽到風聲或接到邀請,從大江南北趕過來湊熱鬧的江湖中人。
其中赫然就包括從蜀中趕過來避難的魏婷和林念真等人。
他們顯然還不清楚這場約戰背後所牽扯到的陰趾脱}雜利益衝突,仍舊在興致勃勃討論着關於江湖上新出現的大宗師。
“姐姐,你覺得那位龍主真像邸報上說的那樣,是一位名副其實的大宗師嗎?”
林念真一邊觀察着周圍到場的人,一邊用不是很確定的語氣小聲詢問。
魏婷漫不經心地回應道:“那天晚上的氣勢和異象你又不是沒看到。除了大宗師之外,還有誰的武功能達到如此程度嗎?”
“該死!我們居然錯過了一睹大宗師風采的機會。都怪你,非要攔着,不然咱們也算是見過大宗師出手的人了。”林念真一臉遺憾地埋怨道。
聽到這句話,魏婷立馬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別傻了,我的好妹妹。你以爲大宗師是什麼?關在蛔友Y任人觀賞的鳥嗎?先不說你貿然靠近會不會被直接打死,光是大宗師出手產生的餘波,以咱們的武功都不一定扛得住。好好想想緝捕司衙門化作一片廢墟的景象,如果你還沒活夠不想死,以後最好離這種危險的地方越遠越好。”
一旁的重無鋒立馬深以爲然地點了點頭:“她說的沒錯,大宗師可不是我們這些年輕後輩能妄加揣測的。更何況,那位龍主可是直接屠了緝捕司衙門,連一個活口都沒留下。這種人太危險了,真要是撞上搞不好連開口的機會都沒有就會被殺。”
“你們也太危言聳聽了一點吧?大宗師還會對我們這些毫無威脅的小輩出手?”
林念真似乎有些不太相信。
在她的印象中,大宗師都是德高望重、不沾一點人世間煙火氣的活神仙,就算不小心冒犯到了對方,對方也應該不會在意纔對。
“唉——我現在終於明白爲什麼你爹對你如此頭疼了。”
魏婷扶着額頭不由得嘆了口氣。
林念真明顯有些不服,張開嘴就想要反駁,但還沒等話說出口,就聽到遠處有人大喊:“來了!來了!幻刀門和贛江幫的人來了!”
這一嗓子直接把在場所有人的注意力都給吸引了過去。
順着聲音發出的方向,依稀可以看到兩夥人齊頭並進硬生生在人羣中開出一條道路。
當他們抵達現場之後立刻佔領靠東的位置,以行枪霸轮畡萃婆e出了兩個人,正是今天的主角之一,呂勁和廖青崖。
兩人一左一右、一刀一劍,無論神態還是動作就好像經過了無數次配合一樣,給人一種無比默契的感覺。
那些支持他們的幫派和人則迅速聚攏過去,頓時顯得聲勢異常浩大。
有的門派和幫會更是傾巢而出,把幾乎所有的弟子跟幫卸紟Я顺鰜恚苊苈槁樽阌腥陌偃酥唷�
就在圍觀人羣被這驚人的聲勢嚇了一跳時,另外一側也有人開始驚呼:“廬山派的人也來了!還有若水公子杜永和天魔女陶白!”
話音未落!
原本還擠在一起的人羣呼啦一下從中間分開,空出一條足以容納五六人並肩通過的道路。
身材壯碩充滿了爆炸性力量的許知賢走在最前面,每一步都會在地上踩出深深的腳印,就好像身上背了幾百乃至上千斤的負重。
任何對廬山派武功有所瞭解的人都知道,此時此刻他的內功心法已然咿D到極致,下一秒就能打出足以毀滅一切的拳頭。
相比之下,假扮成杜永的陶白和假扮成陶白的韓茗看上去就十分的放鬆,步伐甚至都可以用輕浮來形容。
而且從兩人身上絲毫感受不到高手該有的氣勢,以及令人感到窒息的強大護體真氣。
不用問也知道,這就是散功帶來的副作用。
雖然她們一整晚都在咿D內功心法,可到現在也才勉強恢復了兩成功力,會顯得有點虛弱在所難免。
但要是有誰敢因此而小瞧這兩個危險的女人,那可就大錯特錯了。
由於修煉了魔繭涅槃神功,陶白只需要隨便抓幾個人吸一下,分分鐘就能恢復個七八成。
韓茗雖然沒有學會這門強大的魔功,可是卻跟杜永學了位格奇功和九天玄女功,必要的時候可以根據對手的情況來產生剋制對方的真氣。
不過她們今天來並沒有動手的打算,所以看起來格外的放鬆。
尤其是身爲公主的韓茗,因爲是第一次參與這種江湖上的紛爭,所以對周圍的一切都充滿了好奇跟興趣。
現場緊張中帶着一絲狂熱的氛圍,終於讓她感受到了“俠以武犯禁”的魅力。
在這裏沒有太多的客套和虛僞,一切最終都要以武功來定輸贏。
等雙方都抵達屬於自己的位置後,廖青崖率先上前一步,沉聲說道:“許掌門,多餘的廢話我不想多說,因爲事到如今說什麼都沒有任何意義了。我只想要強調一點,那就是這次約戰不死不休。要麼你死,要麼我們死。”
“好!”
許知賢不假思索地答應下來,隨後直接解開帶子脫掉上衣,露出一身宛如熊一樣健碩的肌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