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海拉斯特黑袍
她可是太清楚自家師父的脾氣有多暴烈,生怕師父一個沒忍住衝出去跟對方立刻開打。
陶白也跟着點頭附和道:“不錯,許掌門的確沒有必要跟一羣死人生氣。”
“一羣死人?”
許知賢先是微微愣了一下,隨後忍不住追問道:“杜少俠這是什麼意思?我明明只約戰了呂勁和廖青崖,就算死也只是死兩個,怎麼會有一羣?莫非……”
“噓!許掌門別說出來,就讓我們一起拭目以待吧。”
陶白故作神祕把一根手指放在嘴脣上,做了個噤聲的動作。
“哈哈哈哈!好!那就讓我們一起拭目以待。”
許知賢想起了這位石山仙翁得意弟子在江湖上“活閻王”的綽號,立馬忍不住大笑起來。
雖然他也不知道杜永究竟做了什麼安排,但卻相信這個年輕人絕對能說到做到。
“小師弟,如果要動手記得喊師兄我一聲。”
聽到可能有架打,陸宏立馬也跟着湊了過來。
陶白一臉嫌棄的將其推開:“得了吧,師兄你還是老老實實陪嫂子比較好。這眼瞅着就要到年底了,你們倆也要回家舉辦婚禮,要是這個時候再受傷可就不好了。”
一旁的廬山派弟子也跟着起舻溃骸罢f的極是。陸少俠,你還是多陪陪我們家師妹吧。”
“嘿嘿!婚禮安排在啥時候?咱們到時候一起跟着去熱鬧熱鬧。”
“就是。我這輩子還沒喫過婚宴呢。”
“別光想着喫,別忘了預備一份禮物。”
……
看着弟子們七嘴八舌、興致勃勃的模樣,許知賢內心對於明天約戰的擔憂也消散了不少。
畢竟以一敵二,他也沒有十成的勝算。
這也是爲什麼在動手之前,一定要把杜永和陶白拉過來撐場子。
有這兩個人在,無論發生什麼意外情況都能保護好械茏拥陌踩�
只要這些弟子還在並順利成長起來,廬山派的傳承就永遠也不會斷絕。
第246章 一切戰戰轉換家
“我感覺自己好像中毒了……”
在喫過晚飯返回房間之後不到一個時辰,陶白就突然察覺到了身體有點不對勁。
因爲她經脈中的真氣突然莫名其妙變得十分遲鈍,而且開始有點不怎麼受控制,同時腦袋也開始變得有點昏昏沉沉。
最開始的時候,這種症狀還十分輕微,以至於她還以爲是自己的錯覺。
但是隨着時間的推移,情況開始明顯變得越來越嚴重。
坐在房間內另外一張椅子上的韓茗聽到這句話,臉色瞬間爲之一變,趕忙吖Σ榭醋约旱那闆r,隨後她猛地抬起頭苦笑道:“我似乎也中毒了。”
兩人大眼瞪小眼對視了足有十幾秒鐘,隨後陶白才皺起眉頭問:“我們是什麼時候中的招?廬山派那邊該不會也全軍覆沒了吧?”
“你等一下,我去看看。”
韓茗瞬間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立馬起身推開房門走了出去。
差不多一刻鐘左右她纔回來並關上門,用半開玩笑的語氣問:“我現在有一個好消息、一個壞消息,你想先聽哪一個?”
“你該不會是要說,廬山派的人都沒中毒吧?”
陶白雖然沒有對方那樣聰明絕頂,但也一點都不笨,立馬就猜到了真相。
韓茗微微點了點頭:“沒錯。確切的說,這家客棧之內除了你我之外,再也沒有第三個人有中毒的跡象。很奇怪,不是嗎?”
陶白眯起眼睛陷入了沉思,大概兩三分鐘後才緩緩開口說道:“也就是說,毒沒有下在食物和酒水之中,而是在某個只有我們喫過或碰過的東西上。”
“要查嗎?”
韓茗用不是很確定的語氣問了一句。
“不,不需要,反正又不是什麼致命的東西。如果我沒猜錯的話,這毒應該僅僅只是用來削弱你我的武功,確保咱們明天沒有能力插手比武。”
陶白一針見血指出了下毒之人的目的。
否則的話,以對方的下毒手段根本沒必要這麼玩,直接上那些連武學宗師都能毒死的奇毒就行了。
“如果不出意外的話,應該就是廖青崖和他身邊那些人的手筆。難怪他今天趕來示威挑釁,原來是早就做好了萬全的準備。能如此悄無聲息的給咱們下毒,而且還沒有波及到任何人,這手段哪怕是放在江湖上也不可能是什麼無名之輩吧?”
韓茗一邊說着,一邊從懷中掏出一個小瓷瓶。
她之所以中毒了一點都不緊張,究其根源在於隨身攜帶着杜永煉製的解毒丹。
這玩意雖然遠遠做不到能解天下所有的奇毒,但卻能壓制大部分毒素。
很快,兩人就一人服用了一顆解毒丹。
短短幾秒鐘的工夫,那種真氣遲鈍和不受控制的感覺就消失了大半,腦袋也不再昏昏沉沉。
“這算是解毒了?”
陶白迅速咿D內功心法,想要儘快把體內殘留的毒素全部逼出去。
可很快她就發現,這種毒的效果雖然不強,但卻如同附骨之疽一樣根本沒辦法徹底根除。
它好像跟經脈中的真氣融爲一體,除非把體內真氣全部榨乾一起擠出來,否則就算把所有的解毒丹都喫下去也沒用。
“該死!我好像知道這是什麼毒了。”
同樣也嘗試了吖︱尪镜捻n茗突然張開了眼睛。
“什麼毒?”
陶白立馬追問了一句。
“散功香。”
韓茗緩緩從嘴裏吐出了三個字。
作爲一個聰明絕頂的人,她在記憶力這方面可以做到過目不忘,再加上興趣廣泛什麼書都會看一看,自然知道的就比別人多一點。
陶白無疑是第一次聽到這種毒藥的名字,立馬就皺起了眉頭:“散功香?這又是什麼奇毒?聽名字似乎會讓中毒者散去一身功力?”
韓茗嘆了口氣解釋道:“這種奇毒是天門四凶中的老二發明的,據說它既不會傷人性命,也不會留下什麼不可逆轉的損傷。中毒者只要把全部真氣耗盡一絲不剩就能自動解毒。”
“這算什麼奇毒?”
陶白頓時愣住了。
因爲這種“散功”和她想象中永久性的“散功”完全不是一回事。
如果只是清空丹田和經脈中的真氣,對於高手來說最多也就維持一段時間的虛弱狀態。
用不了一兩天的工夫就能恢復個七七八八。
如果修煉的內功足夠好,甚至都不用一兩天,七八個時辰就能恢復四五成功力。
至於那些能恢復真氣的丹藥,在真氣完全耗光之後是不能喫的,不然有可能會對經脈造成永久性的損傷。
“那是因爲你不瞭解天門四凶的惡趣味。他們從來都不喜歡直接殺人,而是更喜歡看着別人自相殘殺,亦或是把一個好人活生生給逼成瘋子和雙手沾滿鮮血的屠夫。想象一下,如果一個趕着要去救親人和朋友的江湖人士,突然中了這種毒會怎麼樣?要是散功耽誤了時間,等趕到的時候一切都晚了。可要是不散功,趕到的時候中毒已深根本發揮不出該有的實力,只能眼睜睜看着親朋好友被殺。所以我覺得對方用這種毒,應該就是想逼你我散功,然後等明天看着許掌門被殺、整個廬山派遭到重創乃至徹底覆滅。”
韓茗毫不費力就理清了前因後果,甚至還鎖定了下毒之人。
“天門四凶?這幾個老禍害不是早就已經在江湖上銷聲匿跡了嗎?”
陶白的眉頭頓時皺得更緊了。
韓茗意味深長地提醒道:“別忘了千魔教。之前的洛陽大戰不是已經證明了,很多幾十年前銷聲匿跡的真魔境高手都被他們給收編了嗎?”
聽到這句話,陶白頓時變得警覺起來:“千魔教也跟着摻和進來了?!”
“這個就不清楚了。但散功香絕對是隻有天門四凶中的老二才知曉配方,整個江湖除了他沒第二個人有。另外,天門四凶向來不分開,一旦出現一個就意味着另外三個也在附近了。廖青崖和他身邊那些人大概率是知道這件事情,所以纔有恃無恐。”
韓茗一股腦把自己知道的情況、還有根據現有信息得出的結論全部抖落出來。
“哼!我還真是小看了這些傢伙。知道自己武功拼不過就耍陰招嗎?小師父那句話說的還真是沒錯,行走江湖除了武功之外還要格外小心各種陰衷幱嫛!�
陶白冷笑一聲,臉上更是浮現出輕蔑跟不屑。
因爲對方壓根不知道,他們真正畏懼的那個人壓根就不在客棧裏,而是正在以另外一個身份躲在暗處觀察着整個南昌城的一舉一動。
只要杜永沒有中毒,那麼這一切機關算盡的手段就等同於白費功夫。
當然,要是杜永在這裏,以他的醫術和用毒水平,也沒那麼容易中招。
“咱們現在要怎麼辦?散功?還是……”
說到最後,韓茗故意拖了個長音沒有把話說完,但言下之意已經不言而喻。
陶白當然知道這位公主想說什麼,抿起嘴角似笑非笑的說道:“既然人家都做到這種程度了,你我怎麼也要配合一下,否則這出戏還怎麼往下唱呢。至於小師父那邊,暫時還是不要去驚動他的比較好。”
“那就散功咯。”
韓茗二話不說直接脫掉鞋子上牀盤膝而坐,迅速將自己經脈中的真氣連帶毒素一起排出體外。
由於散功的速度非常快,因此大量真氣透過窗戶的縫隙直接湧了出去,憑空在街上形成一股宛如北方三九天寒風的強勁氣流。
陶白很快也加入其中,外面的風力也隨之加強到五六級的水平,甚至能隱約聽到一陣令人毛骨悚然的嗚嗚聲。
一些原本放在地上份量比較輕的東西更是被直接吹上了半空。
這一切變化,都被躲在遠處的一雙眼睛看得清清楚楚。
一炷香過後,天門四凶便出現在城內幻刀門的所在地。
他們沒有驚動任何人,而是直接來到門主居住的房間,衝坐在燭臺旁邊等消息的廖青崖說道:“成了!若水公子杜永和陶白都已經中毒散功,等明天約戰開始的時候,他們倆的功力最多能恢復三四成。就算真的要動手,以我們四個聯手的威力絕對能擋得住。”
四人中那個身高不超過一米三、揹着一個箱子的侏儒十分不滿地抱怨:“要我說還費那個事幹嘛,就應該趁着這兩個人功力盡失衝進客棧去一鍋端。許知賢武功雖高,但也決不可能打得過咱們這麼多人。”
“蠢貨!你以爲殺了杜永和陶白,咱們能平安無事嗎?好好用你那顆榆木腦袋想想!石山仙翁會不會想瘋了一樣地找咱們報仇?一直在期待對手的神刀趙羽智會不會親自來追殺咱們?尤其是教主他老人家喜怒無常、陰晴不定,如果也因此而怪罪咱們呢?記住,杜永不是不能殺,但絕不能死在咱們兄弟手裏,懂了嗎?”
爲首那個一半頭髮白色、一半頭髮黑色的老人沒好氣地厲聲訓斥。
侏儒則如同犯了錯的學生,站在原地一聲不吭地低着頭不敢反駁。
廖青崖看到這一幕嘴角輕微抽出了兩下,站起身衝四人拱手施禮道:“感謝幾位尊主的幫助。只要杜永和陶白無法插手,那麼明天廬山派將會徹底被除名。從今以後,江西所有門派和幫會唯千魔教馬首是瞻。”
“好!我們等的就是你這句話。如果你能整合江西所有江湖上的勢力,那麼一個尊主絕對少不了。但在此之前,你還必須證明自己的武功足以勝任。要知道我千魔教向來以強者爲尊,如果武功不行就算其他方面再有能力也不可能爬上高位。”
說罷,爲首的老人拍了拍廖青崖的肩膀以示鼓勵,隨後便帶上另外三人轉身離開。
目送天門四凶徹底走遠,廖青崖纔將繃緊的神經放鬆下來,整個人像是放了氣的皮球癱坐在椅子上。
他望着窗外璀璨的銀河笑了,一邊笑還一邊用只有自己才能聽見的聲音低語道:“呼——總算是糊弄過去了。現在師父死了、整個南昌緝捕司被屠戮殆盡,估計這世上再也沒有第二個人知曉我真正的身份。這既是一場悲劇,同樣也是一種解脫。從現在起,我不需要再爲了皇家和朝廷效力,而是可以爲自己而活。只要解決了廬山派,我就能藉此機會獲得足夠的威望,進而統領江西各方江湖勢力。然後再反過來聯合若水公子杜永殺死天門四凶,成爲名門大派眼中的自己人。”
“夫君,你還沒睡嗎?來,喫點東西墊墊肚子吧。”
一名身材窈窕、看上去只有三十歲左右的婦人突然從外面走了進來,手上還端着一碗熱氣騰騰的肉粥。
“多謝夫人。明天就要跟許知賢一決生死,我的精神好像有點太過於亢奮了,所以睡不着。”
廖青崖趕忙上前接過碗,眼神也隨之變得溫柔起來。
儘管他親手殺了上一任幻刀門的門主,並且成功栽贓給廬山派掌門,可對於這個嫁給自己的上一任門主女兒卻愛到了骨子裏。
哪怕兩人已經成親快十年了,每當看到那張恬靜的臉時,內心之中仍舊會湧現出火一般的熱情。
可廖青崖卻並沒有注意到,自己的妻子今天動作似乎有些僵硬。
尤其是當他的手觸碰到對方的時候,女人眼神中閃過一絲不易被察覺到的抗拒。
但好在那碗熱氣騰騰的肉粥成功轉移了他的注意力。
也許是肚子餓了的關係,廖青崖接過來之後立馬仰起頭喝了一大口。
而仰頭的時候,碗剛剛好遮擋住視線。
女人則利用這個空檔迅速調整情緒和面部表情,等一碗粥喝完她已經恢復了平日裏賢妻良母的樣子,柔聲安慰道:“夫君不必緊張。許知賢老贆M行霸道多年,早已人心盡失。你和呂幫主一定能殺了他,爲我爹和所有死在他手上的人報仇。”
“嗯!夫人放心,我明天一定提着他的頭回來祭拜岳父大人。”
說罷,廖青崖將手裏的空碗交還給妻子,渾身上下散發着強烈的自信。
女人沒有再多說什麼,很快端着空碗轉身離開。
當穿過兩個拱門來到後宅的小院時,她開始渾身上下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那張恬靜美麗的臉上更是變得猙獰且扭曲。
“如何,你現在相信我說的話了嗎?”
伴隨着略顯低沉嘶啞的聲音,一個臉上戴着龍形面具的身影緩緩從黑暗中走了出來,正是杜永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