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海拉斯特黑袍
“額,不,謝謝,我已經喫過早飯了。”
杜永感覺自己的大腦有點跟不上對方的節奏,愣了半天才婉言謝絕。
因爲在他的印象中,凡是大個的包子就沒有幾個能被稱之爲“好喫”。
理由也很簡單,越大的包子需要的皮就越厚,否則根本包不住裏邊的餡。
尤其是這種路邊攤的廉價發麪包子,往往皮都非常厚,嘴巴小的搞不好一口咬下去都見不到餡。
“好吧,那我就自己喫了。”
說罷,這位石山派的弟子一口便將包子咬下去一半,滿臉都是享受的表情。
從剩下的那半個包子來看,杜永的猜測無疑是正確的。
這玩意不僅皮厚餡少,而且根本不能被稱之爲羊肉餡,而是應該稱作羊雜餡,裏邊能看到很多腸子、胃之類的內臟,還有大量的蔥。
不過由於放了羊尾油,喫到嘴裏味道肯定會非常香,屬於這個時代平常人家最歡迎的街頭食物。
通過觀察,杜永還發現廬山派弟子雖然帶了很多喫的,但基本都是那種街頭巷尾相對比較廉價的東西,並沒有酒樓上那種經過大廚精心烹飪有極高溢價的菜。
除此之外,對方身上的衣服也相對比較樸素,根本看不見多少玉石、珠寶之類的裝飾品,與石山派弟子全部都是一身逡氯A服呈現出鮮明對比。
許知賢笑着解釋道:“我這些弟子早上起得比較晚,而且喫的還多,所以爲了不耽誤時間只能路上買些帶到這裏喫,讓你見笑了。”
“哪裏有什麼可見笑的。我倒是有點羨慕您這些弟子有一個好胃口。正所謂能喫是福,而且喫乃人生一大享受。”
杜永隨口客套了兩句。
“哦,想不到杜少俠也喜歡美食?”
許知賢饒有興致地問了一句。
杜永微微點頭:“當然。我不光喜歡美食,而且還擅長下廚做各種美食。如果許掌門有興趣,不妨離開洛陽前來我府上做客。到時候我親自給您做兩道拿手菜嚐嚐。”
“好!那就一言爲定。”
許知賢好像怕杜永反悔一樣,立馬把這件事情敲定下來。
這一舉動無疑讓杜永感到更加奇怪。
他總覺得對方好像有什麼事情想要找自己談,但介於眼下人多眼雜又沒辦法開口。
就這樣帶着不解等待了差不多一炷香的工夫,白馬寺主持宏真禪師終於站起來,用灌注了真氣的洪亮聲音說道:“諸位!人到的已經差不多了,就讓老衲先說兩句。”
“大師請講!”
靠近最前面的幾個人立馬起身抱拳,以示對這位九十多歲武學宗師與得道高僧的尊重。
“自五代十國結束以來,魔道已經被我等正道人士壓制了數百年。雖然在這段時間裏,江湖上也出現過不少動盪、恩怨和廝殺,但卻再也沒有出現那種大規模的喫人、殺人、拿活人來煉丹的事情。這既是我等的功績,也是我等的責任。可現在,一個強大的魔道勢力已然悄無聲息地崛起,妄圖讓這世道回到五代十國黑暗血腥的時代。爲了避免類似的情況發生,老衲提議各門派在此組成聯盟,齊心協力與之對……”
還沒等宏真把話說完,寺院周圍突然爆發出一陣宛如魔音灌耳的狂笑。
在場不少內功水平差的人都受到影響,要麼臉色慘白捂着胸口、要麼直接從口鼻處噴出鮮血,明顯是被震得受了內傷。
緊跟着,三道身影飛躍院牆從天而降,屹立在周圍三座殿堂的屋頂,呈品字形。
“哈哈哈哈!聽聽,這老禿驢說的多好聽。”
“大哥何必生氣!難道您還不清楚,這些和尚僞善表面之下都是些什麼玩意嗎?”
“二哥說的沒錯。何必廢話,直接動手殺光便是了。”
……
三個相貌幾乎一模一樣的老人話語中充滿了對和尚的鄙夷、厭惡與憎恨。
“滅法三尊者?上次果然是你們打傷了宏遠師弟!”
宏真禪師臉色微微一變。
滅法三尊者?
在場所有人聽到這個名號都露出凝重的表情。
因爲對方可是幾十年前就已經成名且縱橫天下的大魔頭。
也不知道是因爲什麼原因,他們最大的特點就是對佛門極爲痛恨,所到之處必定對當地的寺院和尼姑庵趕盡殺絕,然後將建築焚燬、在佛像上刻字或撒尿進行侮辱。
正因如此,他們才獲得了“滅法”這個綽號。
而且從面相上就能看得出,這是一母同胞的三兄弟,彼此之間感情極深。
“哼!只恨沒能當場打死宏遠,不然我就能用他的頭骨做個好酒杯了。”
三尊者中的老大聲音中帶着一絲遺憾。
三尊者中的老二獰笑着安慰道:“大哥別急,等咱們滅了白馬寺,到時候我用宏真這老禿驢的頭骨給您做一個。”
“好大的口氣!”
崑崙山太虛宮的宮主季商猛地站了起來,眼睛裏閃爍着銳利的光芒。
他實際年齡才五十歲出頭,但看起來就像是三十多歲一樣,是在場所有一派之主中最年輕的。
正所謂初生牛犢不怕虎。
在他出道的時候,滅法三尊者已經銷聲匿跡,今天遇上了自然忍不住想要試試對方的成色。
畢竟凡是能成爲武學宗師的人,無一例外都對自己的武功非常有自信,同時還十分樂於跟水平差不多的對手切磋乃至廝殺。
“哼!口氣大不大你一會兒就知道了。老三,發信號。”
三尊者中的老大沖自家小弟使了個眼色。
後者二話不說,從口袋裏掏出一個像是竹筒一樣的東西,然後用火摺子點燃。
伴隨着一陣燃燒發出的嗤嗤聲,一支鳴鏑瞬間從竹筒內射出飛向天空,同時發出一陣十分尖銳刺耳的聲響。
眨眼之間,周圍其他地方也都幾乎在同一時間射出十幾只同樣的鳴鏑。
還沒等白馬寺內各個名門大派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密密麻麻數以百計的身影便翻越圍牆湧入寺內。
他們不僅數量極多,而且個個身手都不弱。
一些和尚想要出手攔截,結果很快便被擊敗乃至殺死,屍體就那樣隨意地丟棄在一旁。
短短不到十分鐘,小廣場周圍的牆上和屋頂上就密密麻麻站滿了身上穿着統一服飾的敵人。
在這些人的胸口和背後,可以清楚地看到一個大大的“魔”字。
只不過有些人的“魔”字很普通,就是染色上去的,但還有些則是繡上去的。
後者的武功要明顯比前者高得多。
不用問也知道,這應該是內部用來區分身份和地位的標記。
“該死!這些傢伙是什麼時候混進洛陽城內的?官府和緝捕司的眼睛瞎了嗎?”
一名門主忍不住低聲咒罵了一句。
沒辦法不罵!
這可不是幾十人、上百人,而是足有一兩千人之多。
他們直接從外面將整個白馬寺包圍,那架勢就像是要把中原名門大派在這裏一網打盡。
但這些人卻並沒有急着發起進攻,而是紛紛單膝跪地,以一種無比虔涨铱駸岬穆曇舸蠛埃骸肮в魑蛔鹬鳎 �
下一秒……
十幾道散發着驚人氣勢的身影從天而降。
他們的真氣是如此的恐怖,以至於僅僅只是施展輕功引發的碰撞都在空氣中形成一道道白色激波,以及震耳欲聾的巨響。
等落地看清楚相貌之後,像宏真禪師這種老資歷都不約而同倒抽一口涼氣。
沒辦法,實在是這些尊主的身份都太過於驚人了,隨便拿出一個都是二三十年前在江湖上引發軒然大波的真魔境高手。
再加上滅法三尊者,這陣容任何人見了都會不由自主的心驚膽顫。
更讓在場名門大派掌門感到不可思議的是,這些魔頭個個都是好勇鬥狠不服輸的主,究竟是誰能把他們聚攏到一起還不內訌?
“師父,真是好久不見,你想我了嗎?”
其中一個留着光頭像是和尚打扮的傢伙,咧開嘴衝白馬寺主持宏真禪師打了個招呼。
“阿彌陀佛!老衲可沒有你這樣的弟子。”
宏真低下頭,浮現出悲傷的神情。
可光頭卻不以爲意地笑道:“人家都說一日爲師終生爲父,您怎麼就這麼涼薄呢。要知道當初您給我剃度的時候可不是這麼說的。”
“這和尚是誰?”
杜永壓低聲音詢問道。
許知賢沉聲回答:“他叫洪昇,曾經是宏真大師的弟子,但因爲多次破戒被廢掉武功逐出門牆。後來這傢伙不知道從哪弄到一門魔功,等修煉有成之後便重出江湖,四處姦淫擄掠無惡不作,甚至還喫人。小心點,別看他這副樣子,但也是一名真魔境的高手。”
“原來如此。”
杜永輕輕點了點頭,沒有再多說什麼。
作爲一個現代人,對於僧侶墮落這種事情早就見怪不怪了。
畢竟那些清規戒律本身就有不少是違反人性的,無論是禁慾還是不沾葷腥都是如此。
而且人骨子裏有一種逆反心理,你越不讓做什麼就越有一種想要去做的衝動。
那種打破禁忌所帶來的刺激與快感,甚至超越了喝酒、喫肉、找女人這些事情本身。
如果翻開這個世界的歷史,很容易就能發現不少窮兇極惡的魔道、邪道高手,要麼出自道門,要麼出自佛門。
兩者在這其中貢獻的比例甚至達到了驚人的一半。
這也是杜永懶得插手佛道之爭的理由。
在這個世界,兩家屁股底下就沒有一個是乾淨的。
宏真顯然不想再跟這個昔日的弟子說一句話,而是將目光投向滅法三尊者,緩緩開口說道:“諸位既然來了,那就不妨表明身份吧。”
“告訴你們也無妨!我等現在是千魔教的尊主,今天奉教主之命來給你們這些所謂的名門大派和正道人士一點教訓,順便向天下宣告魔道的迴歸。”
爲首年紀最大的滅法尊者直截了當報上自家勢力的名號,以及此行的目的。
“所以你們是來宣戰的?”
另外一位掌門眯起眼睛,似乎在評估這些銷聲匿跡幾十年的老魔頭,武功究竟是進步了還是退步了。
爲首年紀最大的滅法尊者點頭冷笑道:“不錯!教主要用你們的鮮血和人頭,向天下宣佈屬於我等魔道的時代回來了。”
“行了!說那麼多廢話幹嘛?殺!”
另外一個頭發胡須全部花白的老頭率先拔出佩劍,整個人化作一道殘影便衝了出去。
剎那之間!
十幾名白馬寺僧人的左眼就被一劍貫穿,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便倒在地上變成屍體。
他的劍就像來自陰間的鬼魂,既快速又隱晦,讓人很難捕捉到劍法本身的軌跡。
“快攔住他!這傢伙是幽冥劍薛朗!如果放任他亂來,咱們的弟子都得死。”
武當派的掌門一邊大聲提醒,一邊猛然間揮舞拳頭擋住另外一名真魔境的高手。
才短短幾秒鐘的工夫,這場大戰便在沒有任何預兆的情況下拉開序幕。
所有的武學宗師都不約而同對上被稱之爲“尊主”的真魔境高手,而麾下弟子則跟那些身穿印有“魔”字衣服的教袕P殺。
沒過一會兒工夫,地上便已屍橫遍野血流成河。
尤其那些趕過來湊熱鬧的小幫派,由於武功不行、實力不濟,往往是死的最快的。
相比之下,名門大派的弟子不僅武功過硬,而且還懂得一些陣法與合擊之術。
只要不是遭到太多敵人的圍攻,一般最多就是受點傷。
“你就是那個領悟了殺意魔刀的若水公子?”
一名手裏拎着厚重砍刀的老人主動找上了杜永。
“沒錯,我就是。不知道閣下怎麼稱呼?”
杜永攔住了想要直接衝上去開打的陶白,眼神中充滿了審視的意味。
“老夫邢風,江湖人稱一刀人兩斷。”
老人甩了甩刀身上沾染的血跡,聲音中帶着一絲驕傲與自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