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海拉斯特黑袍
杜永所支付的這些票據,基本都是可以在洛陽原地兌換的,所以賣家答應得非常爽快。
至於票據的來源,自然是勢力範圍遍佈天下的九衛。
沒辦法,誰讓青鯊幫、杜家和董家的勢力範圍都集中在東南沿海一帶,手根本伸不進內陸來。
看着眼前這座佔地面積不小,而且還配了管家、侍女和下人的大宅子,陸宏目瞪口呆的驚呼:“這……這就是你說的辦法?這宅子怕不是花了上萬兩白銀吧?”
“一共三萬五千七百兩,有點小貴,但還在可接受範圍。”
杜永直接報出了一個讓包括大師兄在內不少人都差點心臟驟停的數字。
“你這是瘋了吧?有必要爲了住幾天就買一座宅邸嗎?”
韓慧怡扶着額頭嘆了口氣。
可杜永卻不以爲然地回應道:“眼下洛陽的局勢這麼複雜,咱們必須住在一起,絕對不能分開。更何況這座府邸就放在那兒又不會丟,大不了住完了再賣掉,也虧不了幾個錢。”
“算了,都聽小師弟的。反正買都買了,現在後悔也來不及。”
陳翠書倒是很看得開,同樣也明白杜永在擔心什麼。
就這樣,石山派的腥苏饺胱×诉@座據說是某位前朝廷大員的府邸。
第203章 客人
毫無疑問,石山派腥酥苯踊藥兹f兩白銀在洛陽買下一座府邸的事情,僅用了不到半天工夫就傳開了。
畢竟作爲名門大派的弟子,他們的一舉一動原本就格外受到關注。
更不用提還有杜永、陶白這種在江湖上風頭正盛的年輕一代頂尖高手。
而且眼下城內所有的客棧基本都住滿了,不少人甚至只能付錢給當地的平民百姓,借他們的房子暫住幾天。
要知道眼下湧入洛陽的各路江湖人士已經超過千人,以至於官府和當地駐軍的神經都高度緊張。
因爲這些大爺但凡有一點過得不順心,搞不好都會付諸武力乃至當街殺人。
緝捕司更是連夜出動,把那些住在客棧裏的普通商旅全部強行趕出去,只爲能多騰出幾間空房。
可即便如此,仍舊是杯水車薪。
畢竟洛陽城內的客棧就那麼多,想要在短時間內開新的根本不可能。
但當得知杜永的操作後,無論是包括緝捕司在內的官府各衙門,還是各個江湖門派幫會,又或者當地的平民百姓,全部都震驚到說不出話來。
無他,實在是太壕無人性了。
要知道幾萬兩白銀雖然對於很多收入頗豐的名門大派來說算不了什麼,可僅僅只爲在某個地方臨時住上幾天就如此大動干戈,絕對是不可能的事情。
畢竟他們可不是石山派,山門就建在天下財富匯聚的蘇州,光是大商人主動前來投靠換取武力庇護每年就能拿到很多錢。
事實上就現錢來說,絕大部分名門大派的收入都是遠不如石山派的。
更何況這些門派的弟子往往數量也非常多。
少則幾十上百,多的像少林寺最鼎盛時甚至能拉出上千武僧。
弟子卸嗑鸵馕蹲湃粘i_銷大。
再加上購置生活用品、藥材和趁手的武器,往往一年到頭剩不下多少。
所以關於石山派腥嗽诼尻栙I下一座豪華宅邸的消息,竟然一時之間壓過了白馬寺遭襲擊的熱度,成爲洛陽江湖人士談論的焦點。
除此之外,部分來自江南地區的門派幫會更是把杜永在去年水災時無限放糧、施粥賑濟災民的義舉抖落出來。
這下子算是徹底捅了馬蜂窩。
大家紛紛猜測,石山派和杜永究竟得富有到什麼程度,才能經得起這麼造。
很快,包括興寧杜家擁有的龐大田產,以及身爲富商的岳父董家,統統都被扒了出來。
大家一看,好傢伙,這位若水公子不僅武功和天賦高得嚇人,而且背後的家族勢力也相當不一般,甚至就連納妾納的都是蘇州城內首屈一指的富商之女。
出身、武功、名聲、天賦、錢財、權勢、師門……
換而言之,他年紀輕輕就已經得到了別人這輩子可望而不可求的一切。
甚至還有一個已達真魔境的弟子——陶白。
看這架勢,未來八成還會得到石山仙翁的衣憷^任掌門。
什麼是人生贏家?
這他媽不就是活生生的例子麼!
可偏偏杜永的戰績都是實打實的,敗落乃至死在他手上的武學宗師和真魔境高手已經達到兩位數,而且無一例外都是正面擊殺,並非使用偷襲、下毒之類令人不齒的手段。
之前光明正大的殺皇帝更是讓所有江湖中人都感到熱血沸騰。
畢竟皇帝是權力跟律法的具象化,沒有什麼比殺天子更能體現“俠以武犯禁”的精神。
所以絕大部分江湖人士雖然對這種天之驕子感到羨慕,但因此而感到嫉妒乃至產生敵意的人卻不多。
當然,杜永本人也沒料到,自己只是單純買個房子住着都能引起這麼大的風波。
此時此刻,他正和陳翠書一起坐在客廳中,翻看石山派弟子在外面打聽到的信息。
過了好一會兒,杜永才饒有興致地問:“關於這些襲擊者身份的猜測,大師兄怎麼看?”
陳翠書不假思索地回答道:“白馬寺高僧給出的判斷我認爲相對而言比較可信。畢竟他們是跟這夥人交過手的,就算有點出入也不會很大。相比之下,其他門派幫會給出的信息問題就比較大了。”
杜永微微點了點頭:“不錯,跟我想的一樣。大師兄打算什麼時候去一趟白馬寺見見主持宏真禪師?咱們遠道而來是客,總要跟這位本地的主人見面打個招呼。”
“今天天色已經不早了,不如就明天上午吧。”
陳翠書思索片刻後很快給出自己的建議。
事實上他在來洛陽的第二天就想要登門拜訪,可誰知道去了之後才發現由於去的人太多,以至於白馬寺根本接待不過來,所以只能先作罷。
“行,那就這麼說定了。”
杜永思索片刻後表示同意。
就在他張開嘴還想要說點什麼的時候,突然看到管家拿着一張拜帖匆忙從外面走了進來,拱手道:“家主,有個戴着斗笠和麪紗的女人帶着一車禮物就在大門外。她不肯透露身份和姓名,說是讓我把這個交給您。”
“哦?”
杜永愣了一下,緊跟着接過拜帖打開來掃了兩眼,臉上很快露出十分古怪的表情。
“是誰?”
陳翠書一臉好奇地問道。
“是白蓮教聖女劉玲兒。”
杜永沒有掩飾什麼,大大方方說出了送拜帖之人的身份。
瞬間!
管家就像受到刺激一樣,渾身上下不受控制地輕微顫抖,眼神中更是充滿了恐懼。
畢竟韓宋官面上對於白蓮教的態度一直都非常明確,那就是寧可錯殺絕不放過。
凡是跟這羣反俪渡详P係的,無一例外都要死。
杜永顯然察覺到了管家的異樣,笑着安慰道:“放鬆點,這對於江湖中人來說算不得什麼大事,就算緝捕司的人知道了也只會當作沒看見。”
“您確定?”
管家小心翼翼地反問了一句。
“當然!如果不放心,可以稍後去緝捕司那邊通報一聲,就算出了事情也連累不到你。不過現在,還是把她給請進來吧。”
杜永擺出一副滿不在乎的樣子。
“多謝家主開恩!”
管家聽到這番話瞬間鬆了一口氣,緊跟着轉身朝大門口跑去。
大概幾分鐘之後,劉玲兒便帶着一男一女兩個隨從出現在客廳裏。
她直接摘下頭上的斗笠和麪紗,面帶微笑地主動打了聲招呼。
“好久不見!杜少俠的氣勢和風采更勝從前,想必武功又有所精進,實在是有點羨煞旁人。”
“聖女過獎了。我這個人不喜歡繞彎子,有什麼事情請直說。”
杜永毫不客氣地打斷了這番毫無營養的寒暄。
因爲在他眼中,對方根本算不上是什麼朋友,充其量只是各取所需的交易對象,僅此而已。
可劉玲兒卻不爲所動,依舊笑盈盈地套近乎:“杜少俠何必用聖女這種見外的稱呼,你完全可以稱呼我爲玲兒。”
“抱歉,我認爲我們還是保持一點距離比較好。難道你沒有聽說過,距離產生美嗎?”
杜永不動聲色的把皮球踢了回去。
對於白蓮教的接近,他骨子裏本能的有一種警惕跟排斥。
尤其是這種打着宗教和祕密結社名義搞造反的勢力,縱觀整個中原歷史基本就沒有一個成功的,而且往往下場都不太好。
“看來杜少俠對於我教的誤會很深。不過沒關係,我相信隨着瞭解的深入,你會慢慢對我們有所改觀。今天來,我主要是打個招呼,順便再感謝一下你上次提供的重要信息。另外,關於白馬寺遇襲這件事情,我倒是查到了一件有趣的事情。”
眼見杜永的反應十分抗拒,劉玲兒果斷選擇轉移話題。
“什麼有趣的事情?”杜永相當配合地詢問道。
“這個解釋起來有點麻煩,你還是自己看吧。”
劉玲兒從身後女人手中取出一張捲起來的字條輕輕放在桌子上。
杜永也想要看看對方究竟賣的是什麼藥,二話不說便打開,結果越看眉頭皺的越緊,直至全部讀完後才嗤笑道:“果然有點意思!如果這個消息是真的,那豈不是說那些襲擊者背後有一個堪比大宗師的天魔境高手?”
“這種事情誰又能說得準呢。畢竟中原江湖的魔道,已經有三四百年沒有誕生一位天魔境的高手了。總之,我是把消息給帶到了,至於信不信在你。哦,對了,我還給你帶了點土特產,希望你不要嫌棄寒酸。”
說完這句話,劉玲兒便拱手行了一禮,帶上兩名手下,頭也不回地轉身離開。
等三人徹底走遠之後,陳翠書才忍不住追問道:“小師弟,她究竟送來了什麼消息?”
杜永笑着搖了搖頭:“沒什麼,不過是些捕風捉影的事情。還記得一百多年前元末天下大亂,江湖上曾經出現過一個神祕的勢力叫做千魔教嗎?”
陳翠書思索了良久才恍然大悟地驚呼道:“啊!我想起來了!據說這股勢力只招募修煉魔功的人,而且既不站在義軍這邊,也不站在蒙古人那邊,反倒是立志於屠佛滅道,想要重現五代十國時期魔門鼎盛的狀態。所謂千魔,指的就是一千個修煉魔功的人。不過後來這股勢力先是被蒙古人暴打了一通,緊跟着又被韓林兒攜大勝餘威徹底掃滅。據說只有極少數高層逃往西域避難去了。”
“不錯!劉玲兒送來的這份情報,說的就是千魔教又殺回來了。而且他們的現任教主,是一個突破真魔境成就天魔之人,所以纔會有那麼多魔道和邪道高手心甘情願爲其效力。”
杜永一股腦把紙條上的內容全部抖落出來。
正如武學宗師之上有大宗師一樣,真魔境之上也有天魔境。
而且由於真魔突破天魔的條件更加苛刻,還要度過常人無法想象的生死難關,因此天魔的武功往往要強於大宗師。
這剛好跟宗師可以壓制真魔境是反過來的。
不過好在即便是在漫長的歷史中,能成就天魔的人也少之又少。
大部分才華橫溢的魔道高手往往都在衝擊的過程中死於非命。
相比之下,宗師衝擊大宗師,就算不成也不會有生命危險。
“證據呢?莫非白蓮教查到什麼了?”
陳翠書瞪大眼睛用不是很確定的語氣追問。
“沒有任何證據,只是一些似是而非的傳聞,所以我才說捕風捉影。如果真有天魔駕臨,估計中原江湖上那幾位大宗師會第一個坐不住。”
說罷,杜永將手上的字條點燃,看着其一點一點燒成灰燼。
正當灰色的餘燼在微風吹拂下飄散的時候,管家突然抱着一堆東西再次從外面跑進來。
他先是把抱着的東西一件一件擺放在桌子上,然後才苦笑道:“家主,您瞧,這些禮物要麼是名貴的洮硯、藍田玉,要麼是價值不菲的夜光杯、耀州瓷和葡萄酒,加在一起有整整一大車呢。”
“呵呵,小師弟,看來那位白蓮教的聖女劉玲兒這份禮送的不輕呢。”
陳翠書拿起一塊碧綠色的硯臺把玩了一番後忍不住笑出聲。
就是這麼一塊小小的硯臺,市場上就起碼值幾百乃至上千兩白銀。
因爲洮硯,又被稱之爲洮河硯,以其如同玉石般碧綠的顏色、細緻的紋理,還有適中的硬度而聞名,甚至有“硯中之王”的名號。
一塊最上等的洮硯根本不是文具,而是不折不扣的奢侈品,甚至可以作爲傳家寶傳給兒子、孫子、曾孫。
很多文人墨客甚至願意爲了得到最好的洮硯而一擲千金。
可現在,光是擺在桌上的洮硯就有足足六塊,而且每一塊都雕刻得十分精美,色澤和觸感更是沒話說。
相比之下,同樣名氣很大的藍田玉和酒泉夜光杯反倒是被襯托得稍微有點“廉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