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海拉斯特黑袍
由於缺乏銷贓渠道,這種高附加值的玩意在他們手上壓根就賣不上價錢,更換不來造反最重要的糧食、武器和鎧甲。
與其屯在手裏浪費,倒不如拿來交好一位前途無量的少年宗師。
而且在劉玲兒看來,杜永完全不像外界傳聞的那樣,跟當今皇帝韓允之間有什麼很深的交情,反倒是更接近於一種冷眼旁觀。
就在洛陽城內風聲鶴唳的時候,杜永已經與石山派的形粠熜帧熃阋黄鸪舜刈潘逄茣r期開鑿的大吆右宦废蛭鬟M發。
儘管隨着京杭大吆拥拈_通,這條曾經無比重要的黃金水道已經不復往日輝煌,但也同樣承載着非常重要的咻斬熑巍�
就在十幾年前老皇帝還在位的時候,就曾經下令對各段河道進行過修整疏通,並沒有像平行時空的大明那樣徹底廢棄。
雖然由於水位溩卟涣四欠N特別大的船,但中小型船隻還是能勉強保證暢通的。
更何況洛陽也是中原地區比較重要的內陸貿易樞紐,很多來自江南的糧食、商品乃至海外的特產都是走這條吆樱谎弁ヒ差H爲繁忙。
“真想不到,這條讓隋朝亡國的通濟渠,現如今已經淪落到了這般田地。”
看着狹窄的河道,還有湝的水位,讀過不少史書的陳翠書不由得發出了感慨。
杜永笑着解釋道:“通濟渠之所以越來越差,甚至一度徹底荒廢,最重要的原因在於建炎二年,東京留守杜充爲了阻擋金兵南下,以水代兵扒開了黃河大堤,導致黃河佔據泗水河道奪淮入海。自此之後,在南宋時期黃河又多次決堤,無論是金朝還是後來的蒙古人都掘開過黃河的堤壩以水代兵,導致黃河的河道一直都不穩定來回變動,所以後來纔有了現如今的京杭大吆印V领哆@條通濟渠,早就已經不是原來那條了,而是當今朝廷在開國後重新修出來的。”
“什麼?這條通濟渠早就不是原來那條了?”
陳翠書喫驚地張大了嘴巴,但很快便回過神來感嘆道:“小師弟還真是博學,連這些細節都知道得如此清楚。看來就算你不練武改去讀書考科舉,也能金榜題名當一個能造福天下的能臣。”
“不,不,不,我可當不了那種給皇帝老兒賣命任勞任怨的臣子,反倒有可能效仿曹操、司馬懿直接篡奪韓家的江山。”
杜永趕忙糾正了大師兄給自己的定位。
他可不是那些見到所謂“明君”倒頭就拜,然後老老實實當個出謩澆叱甲拥娜恕�
正所謂大丈夫生於天地間!
豈能鬱郁久居人下?
連上輩子在法制相對健全的現代社會,杜永上班的時候都會想辦法弄掉自己的上司取而代之,更不用提在這個造反有理的舊時代。
另外,他之所以對大吆雍忘S河改道的事情知道得如此清楚,還是多虧了某位花園口戰神。
爲了在網上與人盡情對線論證這麼做究竟有多少效果,他特地查了歷史上所有掘開黃河堤壩的軍事案例,結果發現除了朱溫這個人渣先後掘了三次之外,其餘基本全都集中在兩宋時期。
而且不光是趙宋的朝廷不做人,北邊的金朝和後來的蒙元也一樣不是個東西,完全不在意當地老百姓的死活。
正因爲如此,杜永才徹底看透了封建王朝的本質,對任何一個朝代都沒有半點好感,只是對一些極度黑暗落後的朝代格外痛恨。
“哈哈哈哈!你還真是坦率,連這種事情都直言不諱。”
陳翠書頓時被逗笑了。
儘管曹操和司馬懿這種以臣子身份篡國的人在當下名聲並不好,可他卻覺得自己這位小師弟的確很性情,最重要的是完全不拿自己當外人。
蹲在船舷上釣魚的徐雨琴則翻了個白眼,吐槽道:“一個破皇帝有什麼好當的,每天光是處理政務就要費盡心思,還得跟江湖幫派、世家大族、貪官污吏和外族蠻夷鬥智鬥勇,搞不好一年內爆發幾次天災,老百姓活不下去就是遍地烽火。到時候統治被推翻,子孫後代也不知道能不能活下來。”
“大師姐,你這就不懂了。當皇帝多爽啊,自己一個人就可以獨佔後宮成百上千的美女。光是每個人輪一天,說不定都要排個幾年。”
不用問也知道,能說出這種發言的除了陸宏之外就不會有其他人了。
“呸!你以爲當皇帝可以天天荒淫享樂?要是讓你來當這個皇帝,用不了幾年要麼天下大亂,要麼被權臣密旨芸眨凑钺岫茧y逃一死。”
韓慧怡果斷站在大師姐這邊,衝着自家師兄啐了一口。
杜永也跟着贊同道:“韓師姐說的沒錯。權力永遠與責任綁定在一起。如果你光想要享受權力帶來的好處,而不願意承擔責任,那麼無情的天道就會讓你明白後果。所以老子纔會說,天地不仁以萬物爲芻狗,聖人不仁以百姓爲芻狗。治國最忌諱感情用事,而是要站在理性乃至看起來十分冷酷的角度去觀察、分析,然後得出一個在當前狀態下的最優解。說實話,在這方面韓家的歷代皇帝做的還不錯。”
“唉——所以我才說這個破皇帝有什麼好當的。如果一個人開心的時候不能笑、生氣的時候不能發火、悲傷的時候不能哭,遇到愛喫的東西也不能多喫,只能把所有情緒隱藏在心裏,滿腦子都是利益算計,那活着還有什麼意思。”
說着,徐雨琴把一塊自己最喜歡的蜜餞扔進嘴裏,臉上立刻浮現出享受的表情。
“人各有志。有人野心勃勃想要開創萬世基業,有人渴望做出一番事業青史留名,還有的人只求快意恩仇或是盡情享樂。”
杜永在這方面無疑是持相當開放的態度,並不覺得這些追求哪個更高級。
“那小師弟你呢?你的志向是什麼?”
韓慧怡湊過來,一臉好奇地問。
“我?”
杜永摸着下巴故作深沉的思索了片刻,隨後意味深長的回答道:“我現階段的目標是先成爲武功天下第一吧。”
“武功天下第一?這可不是件容易辦到的事情。”
韓慧怡挑起眉毛露出驚訝之色。
她驚訝的並不是自家小師弟會產生這樣的念頭,畢竟但凡練武之人有哪個不想爭這個天下第一呢,而是驚訝於杜永除了成爲天下第一之外,似乎還有更高的追求。
“正因爲有挑戰纔有意思,不是嗎?這就好像下棋,贏了一羣臭棋簍子有什麼值得高興的。唯有戰勝那些棋藝高超的聖手,才能得到成就感與滿足感。”
杜永旗幟鮮明表達了自己在武道一途上的野心。
毫無疑問,這是一種典型的強者心態,即不畏危險和困難,反倒有些樂在其中。
陳翠書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小師弟說的沒錯。難怪師父總說想要成就宗師之境,就絕不能對自己選擇的道路有哪怕一絲一毫的懷疑,即使別人指出是錯的也要堅定不移走下去。”
“大師兄,你已經開始參悟武學真意了?”
陸宏微微喫了一驚。
陳翠書笑道:“早就開始了,只是你們不知道而已。尤其是上次跟小師弟切磋過後,我突然有所感悟,在靜室裏坐了整整一天,現在已經能把意境部分融入到武功之中。”
“恭喜大師兄!看來用不了多久,你也能跨過那道門檻了。”
杜永第一時間抱拳道賀。
因爲一旦能把意境融入武學,通往宗師的道路便一片坦途。
只要沒有發生什麼特別嚴重的意外,剩下的就是時間的積累,以及對自身武功和意境的打磨。
“呵呵,這還要多虧了你。如果不是有你這麼個師弟天天鞭策,我的進步速度也不會如此之快。否則我這個大師兄被甩開太遠豈不是很沒面子?”
陳翠書心情大好,甚至還難得開了句玩笑。
“我的天!連你都要半步宗師了?”
徐雨琴像受到刺激的貓咪一樣跳了起來,眼睛裏更是震驚中透露出一絲緊迫。
杜永忍不住伸出手捏了捏對方如同女童般可愛的臉蛋,笑着說道:“大師姐也要努力了,不然很快就會被大師兄超過。”
“該死!這魚我不釣了!”
徐雨琴一巴掌將自家小師弟那隻作怪的手拍開,頭也不回地鑽進船艙去打坐練功。
不僅僅是她自己,韓慧怡、陸宏和郭懷等人也都不約而同做出了一樣的選擇。
因爲陳翠書這次的巨大進步刺激到了每一個人最敏感的神經。
雖然都是同門,平日裏感情也都非常好,但卻沒有誰願意在武功方面被落下太遠。
杜永這個天賦加數值怪他們比不了,但卻無法接受被天賦差不多的其他人甩開差距。
陳翠書看到這一幕,偷偷朝杜永伸出一根大拇指:“小師弟果然聰明,竟然用這種辦法來讓大家抓緊時間練功。”
“這還要多虧了大師兄的配合。”杜永十分謙虛地回應道。
師兄弟二人對視了幾秒鐘之後,不約而同露出了奸計得逞的笑容。
想偷懶?
想出來玩不好好練功?
開什麼玩笑!
都狠狠地捲起來!
就這樣,在前往洛陽的路上,石山派腥税l了瘋一樣開始苦練武功,每天除了打坐就是在船隻甲板上切磋。
等抵達洛陽碼頭的時候,他們再也沒有了半點玩鬧的心思,反倒一個個目露精光,光是看着給人的感覺就十分不好惹。
“小師父,我們現在去哪?”
陶白望着遠處高大厚實的城牆,饒有興致地問了一句。
“大師兄怎麼說?”
杜永直接把鍋甩給陳翠書。
因爲他從來沒有來過洛陽,雖然臨行前通過九衛情報系統大概做了一些瞭解,但那些終究是紙面上的東西,最多隻能拿來當個參考。
陳翠書思考了幾秒鐘,很快回答道:“我們現在無非就是兩個選擇。第一,直接去白馬寺,先見見主持宏真禪師瞭解情況。第二,去城內找一家大點的客棧先落腳,咱們這麼多人要是去晚了普通的小客棧可住不下。”
“我覺得應該先找客棧。畢竟白馬寺是佛門清淨之地,從來不接待女客過夜。除此之外,我覺得大家估計也喫不慣寺裏素到極點的齋飯。”
徐雨琴立馬有理有據給出自己的建議。
當然,這麼多理由中只有最後一條是她在意的。
身爲一個喫貨,一想到寺廟裏那些既清淡又素的飲食,她就忍不住想吐。
無他,實在是太難喫了。
確切地說是根本咽不下去。
“那就按照大師姐說的,先進城找客棧落腳。”
杜永果斷從善如流。
雖然他並不是那種每頓飯無肉不歡的人,但對於純素食的態度一向是“什麼垃圾玩意、滾遠點”。
而且他現如今的嘴巴也被養得極爲挑剔,但凡食材不新鮮或味道不好絕對會直接吐出來。
作爲名門大派的弟子,石山派腥孙@然不需要像平民百姓那樣排隊入城,而是無視那些兵丁,直接旁若無人地穿過去。
衛兵們非但不敢阻攔,而且還得點頭哈腰問候,生怕惹惱了這些大俠,然後被一巴掌拍死。
事實證明,江湖中人和平民百姓雖然同樣生活在一片土地上,但卻彷彿身處兩個截然不同的世界。
很多規矩和法律平民必須遵守,但江湖中人就可以當作不存在。
當進入城內的街道之後,杜永能明顯看到有許多佩戴刀劍的人來來往往,其中有些來自北方的更是騎着馬疾馳而過,完全沒有把官府禁止在城內跑馬的法令當成一回事。
酒樓、飯館還有許多操着天南地北各方口音的人在交談。
“洛陽有這麼多江湖人士嗎?”
這種情況讓杜永不由得喫了一驚。
陳翠書搖了搖頭解釋道:“洛陽的江湖幫派雖然不少,但肯定不可能有這麼多。看來有很多人得到消息之後,馬上就施展輕功連夜趕過來了呢。”
“這下可麻煩了。既然洛陽湧入那麼多江湖中人,那還能找到可以一次住下咱們這麼多人的客棧嗎?”
徐雨琴立馬皺起眉頭。
“先找找看吧,不行再想其他的辦法。”
說罷,杜永邊徑直朝前方一家看上去挺大的客棧走去,但僅僅不到一盞茶的工夫就出來了。
“怎麼樣,住滿了嗎?”
徐雨琴擺出一副“我就知道”的模樣詢問。
杜永不假思索地點了下頭:“是的,住滿了。而且掌櫃的跟我說,眼下洛陽的客棧基本都處於客滿爲患的狀態,根本不可能有任何一家客棧能住下我們這麼多人。”
“那現在怎麼辦?咱們總不能露宿街頭吧?”
韓慧怡嘴角不受控制地輕微抽搐了兩下。
要知道在船上待了那麼多天,她現在最想做的就是趕緊找個地方住下來,然後舒舒服服地洗個熱水澡。
杜永笑着安慰道:“韓師姐莫慌,露宿街頭倒不至於。事到如今,我也只能拿出殺手鐧了。”
“哦,你還有什麼好辦法?”
韓慧怡兩眼微微放光。
“簡單!憑億近人!”
杜永撂下這句讓所有人都摸不着頭腦的話,隨後跟本地人打聽了一下洛陽牙行,也就是中介的位置。
差不多半個時辰之後,當腥丝醋拍菑垊倓偧由w了官府印章的房契,這才明白他的殺手鐧居然是直接砸錢在洛陽買下一座府邸。
至於支付方式,則是用了一張商行的票據。
這玩意不是很多人想象中的銀票,而是一種商行、商會之間用來進行大額支付的信用憑證。
只有在票據發行商行或商會活動的範圍內,才能憑票取出足量的錢。
如果數量特別大,還需要提前一段時間預約。
但不管怎麼說,帶上幾張這玩意總比揹着幾千上萬兩白銀到處跑輕鬆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