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海拉斯特黑袍
不只是阿柿,其他少女也都露出震驚和難以置信的神情。
“我有特別的情報渠道。”
杜永嘴角微微上揚露出高深莫測的笑容。
自從確認這些少女爲姬武士之後,她們在角色面板中就被單獨歸到一起。
只要查看裏邊的內容,就能清楚的看到每一個人的屬性、狀態,以及在每一場戰鬥中斬殺敵人的數量和種類。
這也就意味着,即便不需要任何憑證,杜永也能知道每一個人立下了怎樣的功勞。
但這些少女顯然並不知道這一點,立馬將“特別的情報渠道”理解爲還有一羣隱藏在暗處的密探,紛紛露出或是敬畏、或是崇拜的眼神,連帶着忠斩榷几艥q了不少。
阿柿更是趴在地板上拜服道:“主人,既然您已經什麼都知道,那我也就不用多費口舌講述戰鬥過程了。現在,請您立下本家法度和賞罰標準吧。”
在接下來的幾分鐘時間裏,杜永結合自己所掌握的知識,以及倭國本地的特色,頒佈了一些關於晉升、賞罰的細節。
總結起來就一句話,奮勇殺敵有賞,臨陣脫逃必罰。
只不過他將倭國這邊賞土地知行改成了錢、馬、糧食、布匹、武器、鎧甲等東西。
第169章 冰封海面
當武藏國再次迴歸鎌倉公方的掌控,關東地區的局勢很快便徹底穩定下來。
僅僅幾天的工夫,那些原本還在觀望的大名和豪族也都紛紛帶着軍隊來到鎌倉,加入這支聲勢浩大的聯軍之中。
至此,杜永希望看到的倭國東西對抗格局便徹底形成。
儘管幕府一方在東海道、尤其是今川家的駿河國也集結了大量的兵力,但卻始終沒敢輕舉妄動。
隨着時間的推移,雙方集結的兵力開始變得越來越多,被捲入的武家數量也在成倍增長。
大概半個多月之後,足利成氏的關東聯軍數量正式突破五萬來到七萬出頭。
幕府一方几乎把近江、伊勢、尾張、美濃、越前、三河、遠江等地區的武士家族和兵力全部抽調一空,再算上信濃、甲斐、伊豆等地的力量,總兵力也來到驚人的八萬。
毫無疑問,在杜永的干預下,一場足以讓室町幕府統治徹底崩潰的大戰正在提前上演。
無論誰輸誰贏、最終結果如何,整個倭國東部都會徹底失去控制陷入一片你爭我奪的亂世之中。
至於這場戰爭的關鍵發起者鎌倉公方——足利成氏……
眼下已經變得無關緊要了。
因爲他的作用本質上只是一面旗幟,用來點燃倭國長期以來東西矛盾的導火索,僅此而已。
就算現在這傢伙死了,集結起來的關東聯軍也不可能原地解散各回各家,而是會推舉一個新的盟主來領導大家繼續跟幕府死磕。
“真想不到我有生之年,還能在倭國看到這種十幾萬人的大會戰。”
翟承允站在鎌倉的碼頭上不由得微微發出感慨。
作爲中原地區對倭國情況瞭解最深入的人之一,他可是太清楚這邊一般打仗能出動個幾千乃至上萬兵力就相當了不得了。
這也是爲什麼青鯊幫能憑藉幾千人讓幕府都感到忌憚的原因。
別看他們人數不多,但勝在機動性非常強,可以憑藉船隻在倭國沿海任何一個地點發起攻擊。
光靠一個令制國守護大名麾下的武士和軍隊是根本不可能擋得住的。
更何況青鯊幫玩的是劫掠和破壞,根本不會輕易跟敵人打一場正面決戰。
當倭國這邊開始集結兵力的時候,他們就會立馬撤走上船,換一個防禦薄弱地方發動第二輪攻擊。
沒有制海權只能在陸地上調兵的幕府,根本受不了這樣被來回調動、消耗。
一個不小心還有可能在調兵遣將途中遭到突然襲擊,然後導致一場大規模的潰敗。
所以自打成爲幫主之後,翟承允就一直希望倭國能徹底亂起來,最好是各地守護大名之間相互征伐進入類似中原春秋戰國那樣的亂世。
如此一來,自己就能憑藉在船隻和航海方面的優勢,源源不斷從這個島國榨取更多的油水。
尤其是利潤最爲豐厚的人口買賣,只有在爆發大規模戰爭時才能保證貨源穩定。
至於提出在南洋開疆拓土建立國家的計劃,由於年紀太大的關係,翟承允本人倒是不怎麼太感興趣。
不過他做夢都不敢相信,杜永纔來了沒多久,就已經引爆倭國東西對立這個最大的矛盾點。
如此眼光、心性和手段,光是看着都感覺頭皮發麻。
更可怕的是,隨着這個少年宗師的年紀越來越大、武功越來越高,一旦有一天開始產生野心想要做中原的天子,亦或是效仿盛唐或蒙古人橫掃天下屠城滅國,那必定會給天下生靈帶來可怕的浩劫。
“幕府徵調的水軍也差不多到了吧?”
杜永摸着下巴饒有興致地問了一句。
儘管在這個世界,青鯊幫纔是東海上唯一的霸主,但倭國也不是完全沒有還手之力。
憑藉來自幕府、守護大名和商人的支持,大大小小的倭寇團伙遍佈在主要的貿易航道附近,靠收取保護費和劫掠商船爲生。
雖然他們平時看起來互不統屬,甚至還會相互開戰,可一旦幕府有需要立馬就能將其召集到一起,形成一支規模驚人的船隊。
這次爲了對抗站在鎌倉公方一邊的青鯊幫,幕府在調集兵力的同時也開始命各地倭寇水軍向駿河國的清水港集結。
翟承允表情嚴肅地點了點頭:“嗯,是的。根據我手下幾位船主偵察到的信息,那邊已經聚集了大大小小一千餘艘戰船。”
“多少?一千多艘!”
杜永驚訝地挑起了眉毛。
因爲不管從哪個方面來說,這數量都有點太過於驚人了。
可翟承允卻不以爲意地回答道:“不用擔心,倭國的造船能力很差,大部分都是那種只能裝十幾二十人和五六十人的小船,最大的船也不過能裝百十來人。雖然數量很多,但真打起來還是我們更佔優勢。更何況這一次來倭國,我可是帶了足夠的火油。他們要想靠數量優勢圍上來,那我也不介意給他們一個印象深刻的教訓。”
在說到最後幾個字的時候,這條老狐狸的眼神中閃過一絲殘忍和狡詐。
由於這個世界沒有發明火槍、大炮之類的熱武器,因此海戰基本還是靠接舷戰和跳幫上去肉搏。
而能夠大面積燒燬船隻且無法用水撲滅的火油,絕對是最可怕的祕密武器,沒有之一。
杜永果斷提議道:“既然如此,那不如就先打一場海戰,把這些礙眼的垃圾都清理掉吧。”
“現在?”
翟承允驚訝地瞪大了眼睛。
因爲眼下的駿河可是有八萬多的軍隊,以及幾千名武士。
這種時候主動發起攻擊絕對是一種冒險行爲。
杜永不假思索地點了點頭:“對,就是現在。”
“趁着幕府那邊還沒有完成最後的準備,先一舉打掉他的海上力量。”
“如此一來,咱們的船隊就可以肆無忌憚在倭國沿海任意一點發起攻擊。”
“我的想法是既然幕府已經把整個東海道的兵力都抽調過來,那後方必然十分空虛。”
“只要打掉了對方的水軍,青鯊幫完全可以分散開先從尾張登陸,沿途對包括美濃、近江、越前等地區進行燒殺搶掠。”
“最好是連尚未成熟的稻田也一起燒掉,人爲製造一場大規模饑荒和難民潮,逼迫平民向北陸和近畿地區逃竄。”
“出於維持近畿地方安全和穩定的考量,幕府肯定會優先向這些亂起來的地方派兵。”
“與此同時,我們則分兵徹底佔領三河、遠江兩國,徹底切斷位於駿河國幕府大軍的後路。”
“這樣一來,擺在今川範忠面前的選擇就只有兩個。”
“一是趁着軍糧耗盡、軍心渙散之前跟關東聯軍打一場決戰,先從根源上解決關東叛亂。”
“二是冒着撲一個空被身後數萬大軍追擊的風險,掉頭來先解決後路的問題。”
“如果我判斷的沒錯,今川範忠必然會選擇前者。”
“這也就意味着不管勝負如何,關東聯軍和幕府在東國的力量都必然會遭受重創,短時間內無力再發動大規模的戰爭,但各個豪族和大名之間的小規模戰爭非但不會停止,反而有可能因爲各種恩怨愈演愈烈。”
“至於我們,就能趁機拿下關東與近畿之間最重要的東海道三國,以中立姿態在這裏站穩腳跟,促使精疲力盡的幕府和鎌倉達成和解。”
“怎麼樣,這個計劃還不賴吧?”
聽到這番話,翟承允只感覺全身上下冷汗直流。
他完全不理解,杜永小小年紀究竟是從什麼地方學到這麼多陰狠毒辣的伎倆。
尤其是燒燬稻田人爲製造饑荒和難民潮這一點,對於倭國這個土地貧瘠、農業技術落後的國家來說,簡直就是最致命的打擊。
除非那些守護大名能第一時間反應過來,調集軍隊把這些數量龐大的難民擋在外面或乾脆殺光,否則一定會對數個乃至十幾個令制國造成恐怖的衝擊。
要知道第一波衝擊還不是最可怕的。
更可怕的在於不斷移動的難民潮會像蝗蟲一樣喫光沿途一切能喫的東西,甚至是把當地人也裹挾進難民的隊伍繼續遷徙,像滾雪球一樣越來越多,並導致農業生產停滯、大面積出現糧食絕收。
在中原,這樣的難民潮一旦形成必然導致大規模的暴亂和起義。
如果有野心家看到機會加入其中奪取領導權,說不定能推翻現有統治秩序改朝換代。
可以說在農業時代,沒有什麼比燒燬農田人爲製造饑荒和難民潮更恐怖的人禍了。
中原王朝好歹還有個中央政府和賑濟機制,多少能對難民進行一定程度的控制並起到安定人心的作用。
可倭國呢?
各地領主大名早就形成了實質上的割據。
幕府將軍雖然名義上是各地武家的君主,但要讓他們拿出自己的存糧來幫助遠在幾百公里之外素不相識、甚至可能還有仇怨的傢伙度過難關?
別開玩笑了!
所以這一招在倭國就是無解的死局。
幕府唯一能做的就是調集兵力,對難民進行毫不留情的驅趕和殺戮。
一旦這樣做了,那遭受難民衝擊的地區就會出現大面積的撂荒,人口和農業生產很可能十幾二十年都恢復不過來。
而這些地方恢復不過來就意味着幕府短時間內根本無力向三河、遠江等地發起軍事行動。
久而久之,己方對於東海道三國的佔領就會逐漸成爲事實,並被倭國諸大名接受。
想明白這些之後,翟承允不由得感嘆道:“真是後生可畏啊。杜少俠,如果有一天你想要在中原興兵改朝換代,我翟某人肯定第一個跟。”
“呵呵,幫主飯可以亂喫但話不能亂說呀。別忘了,我跟當今韓宋的新皇帝關係可還不錯呢。”
杜永意味深長地笑了。
“哈哈哈哈!是老夫失言了。”
翟承允趕忙拱手陪笑。
等他轉身離開之後,一名穿着短褂露出兩條粗壯胳膊的中年人立馬上前壓低聲音試探:“杜少俠,這老東西早就沒有什麼雄心壯志了。不如我找個機會帶幾名兄弟做了他,然後擁立您來當幫主?”
“對!只有您來做這個幫主,咱們大家才能大展拳腳建立一番功業。”另外一個稍微年輕點的壯漢也跟着附和道。
杜永輕笑着搖了搖頭:“二位船主的好意我心領了,不過現在還不是時候。更何況翟幫主對我也算不薄,只要他到時候識相點,我完全不介意給他一個體面的結局。記住,眼下的當務之急是在倭國拿下一塊土地作爲據點,其餘的事情都先往後靠靠。”
“那行吧,先讓這個老東西再多活幾天。”
中年男人眼睛裏閃過一絲遺憾。
作爲最積極向杜永靠攏的幾個船主之一,他早就看不慣翟承允那種把大量利潤當禮物送出去以換取平安的做法。
以前沒得選,除了忍耐也沒有什麼太好的辦法。
可這趟倭國之行在看到杜永是如何攪動風雲,將一個國家作爲棋盤玩弄於股掌之上的時候,不少有野心、有抱負的船主心思很快就活泛起來。
尤其在堺港憑空賺了一大筆錢,以及陶白拿出那些千金難求的武功祕籍後,他們立馬就形成了一個共識,那就是必須得搞掉翟承允讓這位前途無量的少年宗師來領導自己。
“杜少俠,最近又有幾位船主想要加入我們,您看他們行不行?”
稍微年輕點的漢子將一張字條塞了過來。
杜永打開來瞅了一眼,很快點了下頭:“可以,這幾個人應該都沒什麼問題。稍微考察幾天就可以向他們開放那些祕籍上的武功了。”
“嘿嘿!好!加入咱們的兄弟可是越來越多了。等超過三分之二,就能依照幫規把翟承允給趕下臺另立新幫主。”
漢子忍不住咧開嘴笑了。
雖然最開始的時候,他私下裏搞這些小動作還有點害怕被發現。
但隨着人數越來越多,他終於明白跟自己一樣對翟承允不滿的人其實相當多。
只不過以前大家都把怨氣憋在肚子裏沒有說出來罷了。
“不急,關於翟承允退位這件事情我有更好的安排。我們遲早是要跟幕府談判達成和解的,所以完全可以把讓翟承允退位作爲一個交換條件。這樣一來,幕府的面子上也能好看一點。”
本着最大限度利用手頭一切資源的原則,杜永早就把翟承允當成了一枚籌碼,並且將他的未來安排得明明白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