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海拉斯特黑袍
事實證明,他的判斷是正確的。
雖然這些“大俠”們在市井的傳說中,總是一副財大氣粗揮金如土的形象,但實際上他們當中的絕大多數並沒有多少財產,
再加上平日裏喫飯住店、交友送禮大手大腳慣了,手頭的錢不夠花纔是常態。
那麼現在問題來了。
既然這些人既沒有財產和穩定的收入,他們又是哪來的錢肆意揮霍呢?
答案很簡單!
其中被稱之爲“邪門歪道”的一派會燒殺搶掠,憑藉武功掠奪那些比自己弱的人。
相比之下,“大俠”們更加註重自己的聲譽,因此只能通過清剿這些“邪門歪道”來“行俠仗義”。
等山佟ⅠR匪、巨寇被消滅,他們積累下來的財富自然也就成爲“大俠”的戰利品。
屆時只需要把這些財物分成兩份,自己拿一份,另外一份歸還給受害者,自然就能做到名利雙收。
當然,在“行俠仗義”之餘,“大俠”們偶爾也會接一些報酬足夠高,同時不損害自身形象跟名望的委託。
另外,一些大的門派和幫會還有自己的勢力範圍、田產和生意。
所以在杜永這個現代人看來,整個江湖實際上是一個獨特且能夠循環自洽的經濟體。
既然是經濟體,那自己就可以利用經濟手段來對裏邊的個體施加影響。
這也是爲什麼他最開始會問出是否可以用錢來買武功的底層邏輯。
看着不遠處已經開始生死搏殺的兩人,杜永故作無辜的眨了眨眼睛問道:“那兩位大俠爲什麼突然打起來了?”
“還不是你開出的一千兩白銀鬧的。要知道這筆錢省着點花,已經足夠許多人用上大半年乃至一兩年了。”
石瑞沒好氣的翻了個白眼。
他顯然並沒有意識到眼前這個少年郎有着多麼險惡的用心,還以爲對方只是不懂行情亂開價。
“可我只是想要解決問題而已,難道這也有錯嗎?要知道再打下去,望月樓的掌櫃、廚師和夥計可就要遭殃了。”
杜永擺出一副十分委屈的樣子,但內心之中卻忍不住想笑。
因爲這些人的武功或許真的很高,但腦子明顯並不怎麼好用。
他僅僅只是拋出一根作爲誘餌的骨頭,就讓兩個所謂的“高手”打了起來,而且這根骨頭對方還沒有喫到。
可杜永本人卻通過這場挑起的爭鬥,得到了夢寐以求的武學經驗、見識,以及少許刀、輕功與拳掌的基礎屬性。
此時此刻,他終於切身體會到什麼叫做富貴險中求,什麼叫做風浪越大魚越貴。
或許在官府和城內的普通百姓眼中,這些江湖人士突然聚集就像一場可怕的風暴,搞不好會演變成爲腥風血雨。
但對於杜永而言卻是一場不折不扣的饕餮盛宴。
他完全可以利用這場風暴和所有被捲入其中的高手,將其轉化成自己成長的養料。
“唉——算了,看在你也是救人心切的份上,我就破例幫你一次。”
石瑞注意到了躲在櫃檯後面瑟瑟發抖的掌櫃和夥計,不由得微微嘆了口氣。
只見他稍微用力跺了下腳,健碩的身形便瞬間騰空而起衝進望月樓。
還沒等裏邊正在交手的兩人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他就已經同時揮出左右雙臂。
從掌心湧出的駭人真氣更是掀起一陣狂風。
嗔和尚寶蓮立馬捨棄原本的對手,將禪杖一橫吖Φ謸酢�
結果還是被這一掌打得連連後退好不容易纔穩住身形。
游龍劍衛熙則壓根不敢硬接,飛身一躍跳到望月樓外面的街道上持劍而立。
“喂!姓石的,你這是什麼意思?”
嗔和尚寶蓮惡狠狠的大聲質問。
畢竟在江湖中隨便插手別人的恩怨可是大忌。
石瑞面無表情的回應道:“你們打生打死跟我沒有任何關係,但要是把這家酒樓拆了,大夥接下來幾天連找個喫飯喝酒的地方都費勁。”
“哼!”
瞥了眼周圍一片狼藉的景象,寶蓮和尚似乎也意識到這家酒樓遭受了無妄之災,所以沒有出言反駁,僅僅是冷哼一聲表達不滿,然後便打算轉身離開。
可還沒等他走出幾步,就聽到身後傳來杜永的聲音。
“等等!大師,您把我們家的酒樓打成這個樣子,難道連一點賠償都不給嗎?”
賠償?
包括石瑞在內所有聽到這句話的江湖人士臉上都浮現出了錯愕的表情。
店裏的掌櫃和夥計更是難以置信的張大了嘴巴。
他們簡直不敢相信自家少爺居然如此勇猛,敢向一個武功高強的酒肉和尚討要賠償。
要知道正常來說,像這種遇到江湖中人打鬥造成的損失,店家一般只能自認倒黴。
“你想怎的!”
寶蓮和尚停下腳步,轉過身瞪着兩隻兇巴巴的眼睛。
如果換成是一般人,可能早就被他的氣勢嚇住了。
但杜永卻不慌不忙的走進望月樓內,從櫃檯後面拿出一個算盤,在心款ヮブ麻_始算起了賬。
“首先是打壞的梨花木桌椅,加在一起起碼要六十兩銀子。”
“打碎的盤子和碗也得差不多三十兩。”
“再加上不少客人被嚇跑沒來得及付的賬,十五兩銀子是最少了。”
“除此之外還有毀掉的字畫、花瓶、欄杆、燈缓推渌麛[設裝飾,就抹零湊整算八十兩銀子好了……”
伴隨着撥弄算盤珠發出的劈里啪啦響聲,寶蓮和尚的臉上很快便浮現出一抹紅暈。
他做夢都沒想到,自己居然有一天會被個小娃娃搞得當小吧缢馈薄�
第18章 我這一“拳”十幾年的功力,就問你接不接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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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些最極端的個例甚至寧可打腫臉充胖子也要四處結交朋友,無論誰有困難都會立馬送上少則數百、多則上千兩的白銀,只爲搏一個“急公好義”的名聲。
而杜永就是利用了這一點。
由於現在的身份只是個小孩子,因此對方不管武功有多高,在他面前都沒有半點用處,否則便會落下一個以大欺小的壞名聲。
到時候別說是面子了,怕不是會徹底淪爲笑柄。
更何況杜永從始至終都牢牢地佔據了一個“理”字,言詞中也沒有絲毫的不敬。
“大師,您和這位少俠一共給望月樓造成了一百八十五兩銀子的損失。我再抹個零頭,您只要賠償九十兩銀子就行了。另外,我剛承諾只要石大俠肯出手,就支付給他一千兩白銀報酬。這筆賬您也要承擔一半五百兩。”
杜永收起算盤一臉認真注視着對方的眼睛。
賀章緊緊跟在自家少爺的身後暗自捏了把汗,生怕這個惡和尚突然暴起傷人。
畢竟找江湖高手要賠償這種事情,他可是連想都不敢想。
可令他感到意外的是,向來脾氣不好的寶蓮和尚這次卻沒有發作,反倒是紅着臉用一種十分別扭還帶着點難爲情的語氣說道:“我……我沒那麼多錢!”
“那您身上現在有多少銀子?”
杜永依舊保持着尊敬、禮貌和專業的態度,絲毫沒有因爲對方說自己沒錢就甩臉色。
“貧僧是出家人,身上怎麼可能會有錢財這種俗物。”
寶蓮和尚憋了半天之後終於說出了自己沒錢的事實。
如果有錢,他早就在杜永剛纔算賬的時候直接掏出銀子讓其閉嘴,而不是在大庭廣兄路锤采缢馈�
“沒錢?這可麻煩了!”
“大師,作爲江湖前輩、得道高僧,我相信您肯定是不會故意不給錢想賴賬的。”
“我們杜家呢,也不是非要這筆錢不可。”
“只是如果打壞東西不賠償,實在是說出去不好聽,也有損您的名聲。”
“而且望月樓被砸成這個樣子,假如拿不出錢來及時修繕,店裏的廚子和夥計會失去餬口的營生,他們的家人搞不好也要跟着餓肚子。”
“唉,一想到那些幾歲大的孩童沒有飯喫嚎啕大哭,年過花甲的老人因爲沒有米下鍋黯然傷神,我的心就像被刀割了一樣難受。”
“當然,這並不是大師您的錯,都怪我們杜家沒辦法一下子拿出那麼多銀子週轉。”
杜永擺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樣子,每一句話都彷彿是在爲對方考慮,但又每一句話都是在把對方架在火上烤。
作爲一個穿越過來的現代人,他對於搶佔道德制高點來綁架別人的手段可謂是輕車熟路。
一套絲滑小連招下來就是十幾年在網路上“打拳”的功力,就問你接不接得住。
別說當事人寶蓮和尚的臉綠了,就連附近圍觀的人也是倒抽一口涼氣。
要知道這年頭就連小偷還講究個“盜亦有道”絕不偷窮人。
大部分正道的江湖人士也都有不錯的道德水平。
如果寶蓮和尚砸壞東西不賠錢,還導致店裏夥計廚子失業,家中子女父母餓肚子的消息傳出去,那他的名聲就徹底臭掉了。
“我……我不是不賠,只是……只是暫時身上沒錢。”
意識到問題嚴重性的寶蓮和尚聲音開始微微顫抖,眼神也不再兇狠,而是充滿了恐懼。
他雖然喝酒喫肉根本不把清規戒律當回事,而且還因爲經常發怒被稱之爲“嗔”和尚,可實際上並不是什麼邪道中人。
恰恰相反!
他隸屬的妙法寺可是正兒八經的名門正派。
所以一想到自己可能會連累師父、方丈住持和寺院的清譽,寶蓮和尚就渾身發冷如墮十八層地獄。
“暫時拿不出錢來沒關係,大師可以先寫個欠條慢慢還。別擔心,我不收你的利息。”
杜永直接從櫃檯後面取出筆墨和紙張遞了過去。
“行!我寫!”
已經被逼到懸崖邊上的寶蓮和尚顯然沒有了其他選擇,只能硬着頭皮拿起毛筆在紙上寫下了一張欠條並畫押。
等做完這一切,顏面盡失的他連一秒鐘都沒有停留,立刻施展輕功逃離這個讓自己感到無比尷尬難受的地方。
看着和尚快速遠去的背影,杜永嘴角微微上揚閃過一絲玩味的笑容,緊跟着轉身將目光投向另外一個人。
“停!不用說了,我三天之內就讓人把銀子送過來。”
衛熙趕忙抬手打斷了剛剛張開嘴的杜永。
畢竟剛纔寶蓮和尚是怎麼社死的全過程他可是看得一清二楚,所以絕對不希望如此丟臉的事情發生在自己身上。
“那就多謝了。”
杜永主動向對方拱手施禮。
不過他並沒有立刻結束自己的表演,而是頭也不回的吩咐道:“賀師傅,麻煩你跑一趟,回府取一千兩白銀。”
“好!”
賀章連想都沒想便一口答應下來。
“等一下!你取一千兩銀子做什麼?”
石瑞伸手攔住了賀章。
杜永不假思索的回答:“當然是履行承諾,給石大俠您一千兩銀子的報酬。”
聽到這句話,石瑞立馬搖了搖頭笑道:“不用了,我可不是爲這一千兩白銀幫你的。”
但杜永卻義正詞嚴的解釋道:“我知道。但越是這樣我越要遵守承諾。畢竟人無信不立,答應的事情就一定要做到,否則怎麼有臉在這世上立足?正是因爲您心懷俠義路見不平拔刀相助,才更有資格拿這一千兩銀子。只有做了好事得到好報,其他人才會更願意去做好事。”
“哈哈哈哈!說得好!”
“這世上就應該好人有好報!”
“許多人渾渾噩噩活了一輩子,到頭來還不如一個小娃娃明白事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