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海拉斯特黑袍
徹底將殺意平息下去的杜永笑着點了下頭:“沒錯!刀的本質是殺人的利器,如果你連人都沒殺過幾個,怎麼可能培養出驚天地、泣鬼神的刀意呢。這就好像周兄,連什麼是真正的感情和誘惑都不瞭解,又何談捨棄。”
“原來如此!”
身爲一名二十多歲的青年,嚴錚立馬就明白了這番話的意思,同樣也知道爲何師父總是提醒自己要多下山走走。
“嚴兄,你沒事吧?”
餘長恨這會兒已經從剛纔交鋒的餘韻中回過神來,趕忙跑過來幫忙攙扶。
畢竟神刀的傳人可是他未來想要挑戰的對象,絕對不能出什麼意外。
“我沒事,只是捱了一刀有點皮肉傷,外加斷了幾根肋骨,休養一陣子就沒事了。”
嚴錚低頭瞥了一眼胸口那道駭人的傷口,臉上絲毫沒有半點擔憂。
對於這個世界的高手來說,只要沒有傷到腦袋、五臟六腑和經脈,其他統統都是“小傷”。
在真氣的滋養下,最快一兩天,最慢十幾天也就痊癒了。
是的,他們的恢復能力就是如此離譜。
有時候杜永甚至都懷疑,這些武功高手在很大程度上已經不能算是人類了,而是不折不扣的超人。
“等傷好之後,我希望能跟你比試一場。”
周不言一躍來到近前發出了約戰邀請。
嚴錚不假思索的笑着回應道:“沒問題!我也是這麼想的。畢竟你我的師父神刀、絕劍上一次交手已經是二十多年前的事情了,作爲弟子我們都有義務代師出戰。”
“那就這麼說定了!”
撂下這句話之後,周不言便想要轉身離開。
可還沒等走出兩步,他就被杜永叫了回來。
“等等!嚴兄好歹也照顧了你兩天,他現在受傷了你難道不應該幫忙照顧他幾天麼?”
“我……我不會照顧人。而且不是還有你們嗎?”
周不言轉過身一臉疑惑的看着杜永。
“噗哈哈哈哈!”
看到一名頂尖劍客露出這種呆呆的模樣,杜永實在沒繃住笑出了聲,一邊笑還一邊搖頭道:“我算是服了。真不知道你從小在一個什麼樣的環境下長大,居然乾淨的跟一張白紙一樣。”
“算了,你就別難爲他了。這點小傷又不影響活動,我回到客棧躺個三五天就行。”
嚴錚也沒繃住跟着笑了。
但他一笑就觸動傷口,立馬疼的齜牙咧嘴。
“有什麼問題嗎?”
不善交際的周不言對於這種場面明顯十分的不適應,甚至是有些抗拒。
因爲從他記事開始,生活中就只有兩樣東西,師父和劍。
除此之外其他的一切都無需理會。
“相信我,你這個樣子下去,永遠也不可能真正把劍魂培養出來。還記得上次我說過的話嗎?你得先入世、再出世。至於我們,馬上就要離開宣府南下去京城,然後再走大吆臃祷厥脚伞!�
杜永直截了當說出了接下來的行程安排。
因爲他眼下的主線任務——送信,要回去向師父稟報才能算完成。
更何況離開山門這麼久,也不知道養成模式下的商店又刷新了什麼好東西,得趕緊去採購一番。
反正這趟江湖之行,杜永已經得到遠超預期的收穫,是時候找個安全的地方好好消化一下了。
“那我就提前預祝各位一路順風。江湖不遠,有緣再見。”
嚴錚雙手抱拳向石山派的兩人和餘長恨道別。
“有緣再見!”
杜永等人也同樣抱拳道別。
畢竟這兩位大宗師弟子的性格都很對胃口,而且對武學都有着自己的追求,非常適合作爲一起切磋探探討的朋友。
別的不說,光嚴錚帶來的完整版驚神刀就給了杜永一個巨大的驚喜。
要知道他還是第一次見到超越十級以上的武學。
至於周不言的絕劍……
杜永從親身體會過之後就放棄了學習的打算。
那玩意就是活生生把人逼成精神病或者也可以說是精神分裂,壓根就不是正常人能練的。
相比之下,還是大師伯的綿雨劍這條路線,以及即將融合其他劍法的驚鴻一劍更適合他。
簡單的道別之後,杜永一行人立馬返回大將軍府,打算收拾一下東西就啓程。
結果就在他們剛上馬的時候,突然被一個熟悉的身影攔住了。
“等一下!你們去京城把我也帶上!”
只見一名男裝打扮的少女揹着包袱急匆匆從後院跑了出來。
“你怎麼來了?”
杜永一眼就認出了這位腦子不太聰明的大小姐。
確切的說,她的名字叫秦貞,是宣府大將軍目前唯一的孩子。
“我爹受傷了,聽說還昏迷不醒危在旦夕,我要去牀前盡孝照顧他。”
少女一臉擔憂的給出了理由。
聽到這句話,杜永立馬對其的印象改觀了不少。
畢竟平時不管怎麼叛逆,出了事情還知道孝順父母就不算太差。
總比那些爹媽還躺在病牀上沒嚥氣,這邊就急着爭奪家產的白眼狼強百倍。
想到這,杜永立馬點了點頭:“帶上你倒不是什麼大事。不過你跟你後宅的夫人說過了嗎?”
“說過了。如果不是府裏必須得留個主事的人,娘原本也想跟着一起去的。”
秦貞不假思索給出了肯定答覆,甚至還從馬廄中牽出了一匹雪白色沒有一根雜毛的好馬。
餘長恨看到這一幕,立馬沒繃住整個臉都憋得扭曲變形了,好幾次張開嘴想要說點什麼,但最終卻沒有說出來。
因爲他跟這位大小姐實在是不熟,很多話自然也就沒辦法開口。
反倒是杜永立馬沒好氣的翻了個白眼提醒道:“我說大小姐,你這是嫌棄自己還不夠惹眼嗎?別忘了京城眼下是什麼局勢,任何風吹草動都會引來各方勢力的關注。把白馬放回去,老老實實騎一匹不起眼的雜色馬。”
“爲什麼不能騎?我又不是見不得人!”
秦貞顯然愛極了這匹白馬,緊緊抱着馬頭不肯撒手。
馬匹似乎也感受到了主人的情緒,立馬湊上去蹭了兩下。
“你現在要做的是儘量在不引起任何人注意的情況下,進入京城去探望伺候你爹,而不是弄得人盡皆知。因爲在很多人眼中,你就是一個天然的靶子跟誘餌,同時也是大將軍的軟肋。總之不能騎白馬,否則我可不會帶上你這麼個累贅。”
杜永直截了當表明了立場。
雖然他也只是聽到了一點風聲,但已經能夠想象到這場政治風暴會有多麼的可怕。
畢竟連皇帝本人都親自下場,包括太子和一懈吖佟熨F全部捲入其中。
這陣仗任何有點政治敏感性的人都知道有多嚇人。
就算最後演變成一場宮變、兵變、乃至皇位更迭,杜永都不會感到奇怪。
“好吧,那我換一匹。”
無奈之下,秦貞只能將心愛的白馬送回馬廄,緊跟着牽了一匹紅黃相間的花色母馬。
她的騎術顯然還不錯,弄好馬鞍之後一躍便跳上去,身後還揹着一把外形十分漂亮的長劍。
“跟好了,別掉隊。”
“駕!”
杜永隨口叮囑了一句便抖動繮繩,騎着跟隨自己一路的馬匹朝城門跑去。
由於這段時間他基本每天都在馬背上度過,因此馴獸已經達到了接近50點,壓根不需要鞭子這種東西就能與坐騎心意相通。
爲了避免撞到路人,在城內街道的時候跑的並不快。
不過一出城,速度陡然就提了上來。
在真氣的加持下,馬匹頓時身輕如燕,四條腿都跑出了殘影,眨眼功夫就把宣府城甩在了身後。
但這種狀態僅僅持續了半個時辰,秦貞胯下的馬匹體力就開始有點堅持不住了,慢慢從快跑變成慢跑,最終再從慢跑變成走路。
“怎麼回事?”
徐雨琴十分疑惑的問了一句。
“唉——這不明擺着的嗎?大小姐的內功太差了,根本沒辦法給坐騎提供足夠的真氣。再跑下去,她的馬會累死的。”
餘長恨無奈的嘆了口氣。
他有點搞不明白,大將軍本人明明無論是武功還是軍功都英雄了得,怎麼會這麼一個差勁的女兒。
“要停下來休息一會兒嗎?”
陶白看了一眼自家小師父。
“不用。趁着天色還早,咱們最好一鼓作氣進入京城。你過去跟大師姐騎一匹馬。”
杜永在思索了片刻之後找到了一個兩全其美的解決方案。
“好主意。來,我帶你一起。”
徐雨琴稍微往前挪了挪,將大半個馬鞍給讓出來。
畢竟她的體型就是個女童,根本佔不了多大的地方,再加一個人問題也不大。
“謝……謝謝!”
已經耗光了真氣的秦貞臉色慘白,這會兒連說話都開始喘氣,拿起隨身攜帶的包袱便上了石山派大師姐的馬。
調整過後,腥嗽俅紊下罚刈殴俚兰柴Y而過。
當抵達距離京城一百里的地方時,他們終於看到了大將軍遭遇截殺的地方,以及正在此地搜尋線索的緝捕司人員。
尤其是真氣碰撞留下的一個個深坑和斷裂的樹木,還有地上沒有被抬走已經腐爛發臭的屍體跟血跡,彷彿在訴說着這裏曾經發生過的慘烈戰鬥。
秦貞更是捂住嘴巴,眼淚不爭氣的流了下來。
因爲在那些死去的人當中,就有不少是她熟識的,甚至教過她武功的叔叔伯伯。
可現在,這些人全部都變成了殘缺不全的屍體。
死者臉上殘留的憤怒、不甘和痛苦表情,不斷刺激着這個涉世未深大小姐最敏感的神經。
“師弟,如何,你看出點什麼沒有?”
徐雨琴掃了一眼壓低聲音詢問。
“沒有太多有用的信息,只能確認對方是事先得知了大將軍的路線,並且提前埋伏突然發動襲擊。交手僅僅一個回合,他身邊的高手就死了兩個。襲擊者不僅經過周密計劃,而且還非常瞭解每一個人的武功。”
杜永巡視四周後給出了自己的分析結果。
從現場的狀況來看,一切都發生的太快、太突然。
這場戰鬥可能只持續了一炷香的工夫,隨後大將軍就意識到打不贏,果然選擇斷尾求生,展現出一名優秀軍事統帥的果斷與狠辣。
因爲他知道自己不能死,而且要活着把消息帶出去。
“跟我想的差不多。看來這趟去京城麻煩少不了,你最好當心一點。”
石山派大師姐語氣中帶着一絲擔憂。
杜永不以爲意的聳了聳肩膀:“怕什麼。我們石山派可是名門大派,只要保持中立不摻和朝堂上那些破事,誰又敢把我們怎麼樣。”
“不怕一萬就怕萬一。皇帝老兒對江湖上的天才可從來都不懷好意,總想着要麼扼殺、要麼收爲己用。”
從徐雨琴的語氣中不難聽出,她對皇帝也沒多少尊敬和好感。
“師姐放心,關於封賞,我只要錢財、武功祕籍、兵器和丹藥,至於其他爵位、官職、美女之類的東西一概拒絕。餘大哥,我建議你最好也別接受,否則一旦打上朝廷鷹犬的烙印,再想要摘乾淨可就不容易了。”
杜永順便給跟隨自己出生入死的好兄弟提了個醒。
“明白,我又不傻,怎麼可能接受爵位、官職這種東西,平白無故給自己套上一層枷鎖。我追求的是逍遙自在,而不是替朝廷賣命換取榮華富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