亂武從拜入武館開始 第33章

作者:景全

  溫熱的能量順着喉嚨滑下,流遍四肢百骸,比在家喫的熊肉滋補得多,體內的暗勁似乎都因此變得活躍起來,暖洋洋的很是舒服。

  劉茂林也喫得興起,偶爾夾一筷子菜,看着楊景狼吞虎嚥的樣子,臉上滿是笑意。

  他知道楊景平日裏省喫儉用,難得有這樣放開喫的機會,索性也不打擾,只陪着他一起“乾飯”。

  一時間,雅間裏只剩下碗筷碰撞的輕響和滿足的咀嚼聲,滿桌的珍饈,正一點點被兩人消滅乾淨。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最後一勺藥膳湯下肚,楊景放下湯碗,滿足地打了個飽嗝,只覺得渾身暖洋洋的,連指尖都透着股勁兒。

  桌上的盤碟幾乎都空了,六菜一湯被掃得乾乾淨淨,其中大半都進了楊景的肚子。

  劉茂林放下筷子,面色複雜,語氣中難掩驚詫:“師弟,你這飯量……可真夠可以的,喫這麼多,沒事兒吧?”

  他剛纔雖也陪着喫,卻刻意保持着分寸,每樣菜只嚐了幾口,算下來喫的還不到兩成。

  可楊景呢?紅燒虎筋幾乎是他一人消滅的,那盤烤野狼排更是連骨頭都啃得乾乾淨淨,算下來少說也喫了兩斤多的猛獸肉。

  “這可不是尋常肉食啊,”劉茂林咂舌道,“便是入勁武者,一次喫個半斤就得吖猓祫盼湔邠嗡懒艘唤镆簿偷筋^了。你這兩斤多下去,就不怕內火攻心?”

  要知道這些猛獸肉蘊含的能量極強,尋常人喫一小塊都得渾身燥熱,稍不注意就可能流鼻血,甚至傷了臟腑。

  劉茂林還是頭回見人這麼狼吞虎嚥地喫,喫完居然還跟沒事人一樣。

  楊景摸了摸肚子,笑了笑:“我一向就喫得較多,習慣了。”

  他心裏清楚,自己之所以這麼能喫,應該是和麪板有關,哪怕他喫的很多,也能消化掉,不會傷到自己。

  從突破明勁,他就每頓一斤肉起,到了後來每頓一斤猛獸肉都是常態了。

  之後突破暗勁,身體對能量的需求更是猛增,這些猛獸肉的能量雖強,但對現在的他卻是效果弱些了,這次一連喫了兩斤多,卻正好能被他的身體吸收轉化,不僅不覺得燥熱,反而有種酣暢淋漓的舒適。

  劉茂林見他神色如常,臉上也沒有絲毫氣血翻湧的跡象,才放下心來,擺了擺手:“你沒事就好。”

  他沒再多問,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祕密,楊景既然不願細說,他也不必追問。

  劉茂林放下茶杯,神色變得認真起來:“師弟,有件事我想跟你好好說說。”

  楊景抬眸看他,知道劉茂林接下來要說自己在劉家醫館掛職待遇的問題了,畢竟現在他已經突破到了暗勁,一位暗勁高手的分量,無論在哪方勢力都是很重的,待遇方面自然也要跟着提上來。

  “我和我爹商量了,接下來想聘請你做我們劉家醫館的高級客卿。”劉茂林語氣諔爸白屇銙炻殻_出的條件還算不錯,但那是師兄弟情分,現在不一樣了,你是暗勁高手,哪怕拋開我們之前的交情,醫館也要對你極爲重視,無論名分還是待遇,都要跟上。”

  接着他伸出三根手指:“具體有三個條件,你聽聽看。”

  “第一,月錢三十兩銀子。”劉茂林先報了數目,又補充道,“這個價格對暗勁高手來說不算多,但這只是基本盤。”

  楊景點點頭,三十兩月錢,已是普通人家數年的用度,他並不覺得少,不過據楊景瞭解的其他暗勁武者掛職的價格,三十兩銀子就不多了。

  劉茂林繼續道:“第二,每個月給你五條靈魚。”

  “靈魚?”楊景愣了一下,這名字聽着就不一般。

  “你別小看這靈魚。”劉茂林解釋道,“這魚血肉裏蘊含着巨大的能量,對武者滋養內勁大有裨益。市面價一條至少二十五兩,比咱們這一桌子菜都要貴不少。”

  楊景心頭一震。

  這桌菜他估摸着得十兩往上,甚至接近二十兩,一條靈魚竟值二十五兩?五條就是一百二十五兩,這手筆未免太大了。

  “我們家醫館有專門的渠道收靈魚,成本能壓一壓,但也不便宜。”劉茂林笑了笑,“這靈魚你燉湯喝,比喫猛獸肉的效果要好得多。”

  沒等楊景消化完靈魚的價值,劉茂林又說出第三個條件:“第三,你每個月可以去醫館的藥材庫,領取價值五十兩以內的藥材。不管是補氣的、壯骨的,還是調和內息的,只要庫裏有,隨便你挑。”

  他看着楊景驚訝的表情,補充道:“藥材的滋補之力,可比猛獸肉精純多了,接下來你如果以猛獸肉食補和藥補結合,再輔以靈魚,暗勁境界的修煉速度一定會提升一大截。”

  楊景放在膝上的手微微收緊。

  月錢、靈魚、藥材……這三個條件,每一條都精準地戳中了他的需求,對他現階段的修煉來說,簡直是剛需。

  楊景剛要開口,劉茂林卻忽然擺了擺手:“等等,師弟,有句話我得說在前頭。”

  他看着楊景,語氣諔骸拔抑滥悻F在是暗勁高手,這身份分量不同了。等你突破暗勁的消息傳開後,肯定有不少勢力會來拉攏你,甚至魚河縣那六大家族,說不定都有可能出面。”

  “這些大家族家大業大、財雄勢厚,說不定能開出比我們劉家更優厚的條件。”劉茂林頓了頓,像是下定了決心,“所以你不用急着答覆我,完全可以等等看,多對比幾家,再做決定。”

  這話雖是爲楊景着想,劉茂林的指尖卻悄悄攥緊了。

  他心裏其實比誰都希望楊景答應,只是拉不下臉強留,更怕楊景將來後悔,讓師兄弟二人心裏有了疙瘩。

  楊景聽了,點了點頭,臉上忽然露出一抹笑意:“好啊。”

  劉茂林心裏“咯噔”一下,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勉強笑着點頭道:“那……那過幾日再說也不遲。”

  看來......師弟還是想去看看其他勢力的條件,看來劉家這點找猓幢啬芰糇∪恕�

  正失落間,卻聽楊景帶着笑意問道:“劉師兄,你這是何意?難道你剛纔說的條件,不算數了?”

  劉茂林一愣,猛地抬頭看向楊景,見他眼中帶着打趣的意味,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自己被耍了!

  “你……你這話是說……”劉茂林的聲音都有些發顫,臉上的僵硬瞬間被狂喜取代,“師弟,你答應了?”

  楊景笑着點頭:“那是自然。”

  他收起笑容,認真道:“劉家醫館待我不薄,從一開始就沒因爲我根骨差而輕視,反倒處處照拂。在這裏待着,我心裏踏實。”

  “再說,”楊景看向劉茂林,“你開出的條件已經足夠好了,靈魚、藥材、銀子都是我現在最需要的。至於其他勢力……”

  他搖了搖頭:“他們或許能給更多,但未必能讓我安心修煉。”

  許多暗勁武者自覺無望突破化勁,所以到了這個階段都會將精力轉移到其它方面,或是勢力之爭,或是家族生意,或者其它事情。

  但楊景不同,他的這條武道路,還能繼續往前走,不想被旁的事分心。

  留在劉家醫館,一是彼此熟悉了,不需要磨合。二是有劉茂林在,楊景也放心。

  劉茂林聽得眼睛發亮,猛地一拍桌子,差點把茶杯震倒:“好兄弟!我就知道你不是那等見利忘義的人!”

  他激動得站起身,在雅間裏踱了兩步,又坐下緊緊握住楊景的手,“你放心,只要有我在,劉家醫館絕少不了你的好處!”

  他臉上的興奮藏都藏不住,連聲音都高了幾分,剛纔那點失落早已煙消雲散。

  楊景看着他高興的樣子,也笑了。

  對他而言,這份信任與安穩,比其他勢力開出的更多的銀子和好處都重要。

  商妥之後,兩人說笑着便起身離開了雅間。

  結完帳,走出福滿樓,上了停在外面的馬車。

  馬車緩緩駛離內城,車輪碾過外城的石板路,發出略有些顛簸的聲響。

  車廂裏點着一盞小油燈,昏黃的光映着兩人的臉。

  劉茂林往車座上靠了靠,忽然想起一事,轉頭看向楊景道:“對了,師弟,再過二十多天,縣裏要辦校場試了。”

  楊景點了點頭。

  他平日裏雖然將心思全放在練功上,對絕大多數事情不太關心,但校場試這等大事還是關注的。

  “這校場試可是武舉的頭一關,”劉茂林道,“每年能通過的沒幾個,不過你現在是暗勁武者,去試試肯定沒問題,就算不敵,也不會有太大危險。”

  他看着楊景,略微沉吟,繼續道:“我覺得你今年可以去闖闖,就算過不了,也能積累些經驗。你還年輕,往後有的是機會,總能通過的。”

  “通過了校場試,就算有了半個官身,”劉茂林語氣裏帶着幾分羨慕,“到時候你既是暗勁高手,又有這層身份,在魚河縣可就真是響噹噹的大人物了,便是那些大家族見了你,也得客客氣氣的。”

  楊景指尖微微一動,心裏泛起波瀾。

  他雖不熱衷於官場,卻也清楚“官身”二字的分量。

  這亂世之中,有個官身傍身,行事便能方便許多,哪怕只是半個,也足以讓他在魚河縣站穩腳跟,甚至將來去曹州或者其它地方尋找父親、大伯,也能多幾分底氣,行走方便。

  而且他當初之所以耗費巨大的拜入武館練武,就是因爲祖父、祖母、父親、母親都想着有朝一日能武舉留名,在鄉下人的眼裏,他們認爲的武舉就是校場試了,至於後面的一層層考試選拔,他們並不瞭解。

  通過校場試,可以免去田租,還可以允旁人掛靠自己名下收取費用,好處雖然不少,但如今的楊景倒看不上這些小錢。

  真正讓他對武舉感興趣的,一是官身,二是家人所盼,三是也想借着武舉檢驗一下自身,最後一個,若是能通過校場試,也算是證明了自身,讓師父更重視,楊景很清楚,只有表現出自身足夠的價值,才能吸引來更多的資源。

  想到這裏,楊景心中難免生出幾分渴望與期待。

第43章 難度

  馬車中。

  楊景看向透過車簾向外看去,外城的夜色比內城暗淡許多,只有零星的燈辉谙锟趽u曳,映着流民蜷縮的身影。

  變強,不僅是爲了自己,也是爲了能在這亂世中,握住更多的主動權。

  “好,”楊景點頭應道,“到時我去試試。”

  劉茂林見他答應,笑道:“這就對了!以你的本事,早晚能通過的。回頭我找些往年校場試的章程給你,你先琢磨琢磨。”

  馬車在通義坊街口停下,楊景與劉茂林道別後下了車。

  承平坊與通義坊緊鄰內城,往日裏治安尚可,今夜卻有些不同。

  剛拐進一條通往住處的巷子,便見前方空地上聚着兩夥人,手裏都握着棍棒刀械,眼神兇狠地對峙着,看架勢隨時可能動手。

  楊景看了一眼,眉頭微蹙,往旁邊挪了挪腳步,不想摻和這渾水,正欲繞開,卻聽其中一個留着絡腮鬍的漢子朝他吼道:“看什麼看?活膩歪了不成!”

  這聲呵斥又粗又橫,帶着十足的戾氣。楊景腳步一頓,目光冷冷掃了過去。

  就在這時,那漢子身旁一個穿着短褂、身材微胖的頭目眯起眼,藉着巷口燈坏墓庾屑毚蛄苛藯罹皫籽郏娇丛接X得眼熟。

  當看清楊景的身形輪廓時,他忽然想起了什麼,臉色“唰”地變了,心頭猛地一激靈,彷彿被踩了尾巴的貓,身子都跟着顫了一下。

  “啪!”

  他二話不說,反手就給了那絡腮鬍一巴掌,打得對方暈頭轉向。

  “混賬東西!沒長眼嗎?”

  微胖頭目低聲罵了一句,隨即換上一副諂媚的笑容,小跑着衝到楊景面前,弓着身子,語氣恭敬得不能再恭敬:“是……是楊哥啊!真是對不住,手下人不懂事,驚擾您了,您千萬別往心裏去!”

  說着,他飛快地從懷裏摸出一個沉甸甸的錢袋,掂量了一下,臉上肉痛之色一閃而過,隨即咬了咬牙,硬是將錢袋塞到楊景手裏:“這點小意思,算是給楊哥賠個不是,您千萬別嫌棄。”

  楊景捏了捏錢袋,估摸着得有七八兩銀子。

  他還沒反應過來,那頭目又連連躬身:“那我們就不打擾楊哥休息了,這就走,這就走!”

  話音剛落,他一揮手,帶着自己那夥人跟喪家之犬似的,頭也不回地匆匆離開了巷子。

  另一夥對峙的人見狀,爲首的刀疤臉愣了愣,隨即也像是想起了什麼傳聞,臉色驟變,哪裏還敢停留?也急忙招呼着手下,悄無聲息地溜了。

  轉瞬間,剛纔還劍拔弩張的巷子,竟變得空空蕩蕩,只剩下楊景一人站在原地。

  他低頭看了看手裏的錢袋,又望了望兩夥人消失的方向,眉頭皺得更緊了,這些幫派的人,怎麼好像……很怕自己?

  看來是自己突破暗勁的消息已經傳開了?

  楊景不太清楚的是,魚河縣的幫派勢力,對各個武館的動靜向來密切關注,尤其是像孫氏武館這樣能在西城區站穩腳跟的大館。

  能開得起大武館的,背後必然有化勁武師坐鎮。

  那可是魚河縣的巔峯戰力了,哪個幫派敢輕易招惹?

  而武館弟子雖多,真正能讓幫派忌憚的,便是那些入了勁的高手。

  這些武館入勁弟子平日雖很少摻和幫派紛爭,卻也沒人敢主動招惹,畢竟明勁可斷木石,暗勁能裂金石,真要動起手來,尋常幫派根本扛不住。

  孫氏武館在西城區聲望不低,周邊幫派更是一向將館內弟子的動向摸得門清。

  楊景突破暗勁的消息,頭天在武館傳開,後天便順着各種渠道流進了西城區各個大小幫派的耳中。

  爲了避免手下人不長眼衝撞了這位新晉的暗勁高手,各幫派還特意讓人畫了楊景的畫像,分發到幫派中高層手裏,再三叮囑:“這人是孫氏武館新晉的暗勁高手,萬萬不能招惹。”

  讓這些幫派心驚的還有義氣幫的事。

  趙猛和錢豹死後,便有流言悄悄傳開,說兩人出事前,曾帶着人去堵楊景。

  雖無實證證明就是楊景殺了趙猛和錢豹,但僅僅這個有這個可能,就足以讓絕大多數西城幫派仔細掂量掂量楊景的分量了。

  能悄無聲息解決義氣幫兩大幫主,這等實力,加上下手果決,絕非善茬。

  於是乎,在楊景都不知道的情況下,他在西城區的幫派圈子裏,已經成了不能招惹的存在。

  剛纔那夥人裏的頭目,恰好見過楊景的畫像,又聽過義氣幫的傳聞,一見真人,哪裏還敢造次?

  賠禮、塞錢、趕緊走人,已是最穩妥的選擇。

  另一個幫派雖沒看清楊景模樣,但見對頭如此忌憚,稍一琢磨便猜到了七八分,自然也不敢多留。

  這些彎彎繞繞,楊景此刻尚不清楚,他掂着錢袋,往自家走去,很快便來到小院門前。

  掏出鑰匙開鎖,然後推開院門,楊景反手閂好門栓,走進正屋,坐在桌邊將那袋銀子倒了出來。

  月光透過窗欞灑在桌面上,映出八枚沉甸甸的一兩小銀錠。

  “倒也不錯,足以買個八九斤猛獸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