亂武從拜入武館開始 第32章

作者:景全

  到了明勁弟子處,孫庸停留的時間稍長。

  他走到一名弟子身後,伸手按住對方的後背:“出拳時這裏要松,用腿勁帶腰勁,再傳到手,不是光靠胳膊使勁。”

  邊說邊親自示範,直到對方領會了幾分,才走向下一個。

  明勁弟子數量本就不多,他挨個指點下來,雖耗時不長,卻句句切中要害。

  最後,他來到暗勁弟子的練武區域。

  先是趙文政,孫庸看他打一套拳,搖頭道:“暗勁透得太急,後勁不足。”

  然後又看了片刻,點出了其它兩個小問題。

  接着又指點了許洪和齊芸。

  輪到楊景時,孫庸停下腳步,看得格外仔細。

  見他崩山拳一式“石破天驚”收尾時,暗勁未能完全收斂,便上前一步,握住他的手腕道:“這裏要收勁如挽弓,不是打完就散。你看,內勁要順着經脈迴環一週,再沉于丹田,如此才能連綿不絕。”

  他邊說邊引導楊景感受內勁的流轉,連氣息吐納的節奏都細細調整。

  這般細緻的指點,簡直比往日長了十倍時間,與之前對楊景的教導有着天差地別。

  孫庸甚至親自拆解了三招崩山拳的暗勁變招,從發力角度到脊椎擰轉的幅度,一一示範,直到楊景點頭領會,才笑道:“你兩次突破都是一次叩關成功,可見根骨雖遜,悟性卻要在常人之上。莫要覺得根骨差就無望化勁,好好練,未必不能摸到化勁的門檻。”

  這話一出,前院中不少弟子都愣住了。

  林越練拳的動作一頓,臉色沉了下去。

  齊芸眉頭緊鎖,顯然覺得師父對楊景太過看重。

  連許洪、趙文政都有些意外,館主對楊景的重視,似乎隱隱壓過了他們這些老牌暗勁弟子,這讓他們心中難免有些不舒服,尤其是心胸要狹窄一些的三師兄趙文政。

  有弟子猜測,許是楊景剛突破,館主才格外費心指點,並非格外看重。

  孫庸卻沒在意腥四抗猓钺嶙呦蛄衷健�

  他在林越身邊一站便是許久,從拳路到內勁,再到臨敵應變,細緻入微,甚至親自下場與林越拆招,那份專注,遠超其他弟子。

  “林師兄的根骨是館裏最好的,館主終究還是最看重他。”有弟子低聲議論。

  “是啊,林師兄的地位誰也比不上。”旁邊一人接話道。

  楊景對於其它事渾不在意,孫庸的指點如撥雲見日,讓他對暗勁的理解愈發清晰,崩山拳的進度在迅速提升。

  他沉下心,繼續沉浸在拳路之中,外界的目光與議論,皆如過耳清風。

  傍晚,劉茂林忙完家中的事情過來了,他穿着一身體面的寰I短衫,臉上帶着爽朗的笑,快步走進了武館大門。

  “師弟,忙完了嗎?”他看着仍在琢磨拳路的楊景,笑着說道:“說好的慶功宴,今晚可得兌現了。”

  楊景收了拳,擦了擦汗:“剛歇下,正等着你的消息。”

  “那正好,”劉茂林笑道,“我爹特意交代,要好好熱鬧熱鬧,地方定在了內城的福滿樓,咱們現在就走?”

  “內城?”楊景微怔,他自入穿越以來,活動範圍從未超出外城,內城只在旁人的議論中聽過,據說那裏住着魚河縣的官紳大族,尋常百姓難以踏足。

  “你這是第一次進內城吧?走走走,我帶你去見見世面。”劉茂林拍了拍胸脯。

  兩人出了武館大門,一輛裝飾素雅的馬車已候在路邊,車伕見劉茂林出來,連忙躬身行禮。

  劉茂林如今已經逐漸接手家族生意,在整個劉家醫館都算是二把手了,畢竟他除了劉家少主這個身份外,還是一位暗勁高手,在劉家的地位極高。

  “上車吧。”

  劉茂林掀開車簾,楊景跟着一起坐進了馬車。

  馬車緩緩駛動,車輪碾過青石板路,發出平穩的聲響。

  楊景坐在車裏,能感覺到街道漸漸變得寬闊,行人的衣着也愈發講究。

  行至一處高大的城門時,馬車停了下來,幾名身着甲冑的士兵上前盤查。

  車伕從懷裏掏出一塊刻着繁複花紋的木牌,遞了過去。士兵驗看過後,揮手放行。

  馬車駛入內城的剎那,楊景忍不住好奇,掀開了車簾一角,向外望去。

  入目是和外城截然不同的景象。

  寬闊的街道用青石板鋪得平整,兩旁的建築多是飛檐翹角的宅院,牆頭上爬滿了青藤。

  街上行人不少,無論男女老少,衣着皆是綾羅綢緞,神色從容,與外城那些面黃肌瘦、衣衫襤褸的流民形成鮮明對比。

  偶爾有車馬駛過,也都是裝飾精美的轎子或高頭大馬,不見半分外城的喧囂與雜亂。

  “這和外城簡直像是兩個世界。”楊景心中震撼,不由咋舌。

  “怎麼樣,和外城不一樣吧?”劉茂林見他好奇,笑着解釋,“內城住的不是官宦就是大族,尤其是魚河縣六大族都在這裏,守衛森嚴,流民根本進不來,治安也好上十倍。”

  楊景點點頭,目光掠過街邊一家掛着“寶芝堂”牌匾的藥鋪,門口站着的夥計都穿着體面的長衫,正殷勤地招呼着客人。

  他怔怔望着窗外,心中卻對這這個世界多了幾分直觀的感受,同樣一座城,內外卻是兩個世界。

  劉茂林見楊景望着街景出神,索性對車伕道:“你先趕着馬車去福滿樓訂好雅間,我們倆步行過去,慢慢逛逛。”

  車伕應了聲,趕着馬車先行離去。

  兩人並肩走在青石板路上,內城的繁華比從車簾縫隙中看到的更甚。

  兩側店鋪林立,綢緞莊的夥計正將一匹匹流光溢彩的寰剴斐鰜砹罆瘢茦情T口飄着誘人的香氣,說書先生的醒木聲伴着滿堂喝彩從茶館裏傳出來,處處是一派歌舞昇平的景象。

  劉茂林看着這熱鬧,臉上的笑容卻淡了幾分,嘆了口氣:“你瞧這內城,花天酒地,夜夜笙歌,真是應了那句‘朱門酒肉臭’。可你再看看外城,還有城外的鄉下,這陣子天天都有餓死的人……這世道,真像是張開了血盆大口,專喫窮苦人。”

  他家裏做的是藥材生意,對如今魚河縣及周邊的形勢瞭解較多,很清楚現在的局勢幾乎快要亂成一鍋粥了,魚河縣還算好一些的。

  楊景聽着,目光掃過街邊一個隨手將喫剩的糕點丟給狗的富家子弟,又想起外城巷子裏那些蜷縮在牆角、奄奄一息的流民,心中也泛起一陣沉重。

  他想起了父親和大伯,他們半年前跟着隊伍押送糧草前往曹州前線,如今音信全無,連一封家書都沒有傳來。

  據說前線戰事膠着,流民中早已傳開各種流言,楊景也特意打聽過,大多人都不知道糧草車隊的事情,一些人說了些情況,反而讓楊景心裏更沉重了,有說糧草隊遇襲全軍覆沒的,有說被敵軍俘虜的……每一種都像刀子一樣紮在他心上。

  可他身在魚河縣,除了擔心焦慮,什麼也做不了。

  一股強烈的迫切感湧上心頭,他需要更強大的力量,他要變得更強!

  若是能達到化勁,甚至更高的境界,便有了亂世自保的底氣,就能親自前往曹州,去尋找父親和大伯的下落。

  可現在,他不過是剛入暗勁的武者,在這小小一個魚河縣都尚未站穩腳跟,又談何千里尋親?

  “實力……”楊景低聲喃語,攥緊了拳頭。

  內城的繁華與外城的苦難,親人的生死未卜,都化作了沉甸甸的動力,壓在他的心頭,也燃在他的眼底。

  劉茂林察覺到楊景神色變化,拍了拍他的肩膀:“別想太多,咱們先去喝酒。你現在剛突破暗勁,往後的路還長着呢。”

  楊景深吸一口氣,壓下翻湧的心緒,點了點頭。

  變強的路,從沒有捷徑,只能一步一步,靠自己走出來!

  兩人沿着街道往前走,很快便來到了這次的目的地。

  福滿樓朱漆大門前,掛着兩盞大紅燈唬车瞄T楣上的金字熠熠生輝。

  楊景正跟着劉茂林拾階而上,門內忽然傳來環佩叮噹聲,兩名女子款步走了出來。

  爲首的女子身着月白長衫,腰束玉帶,眉宇間帶着幾分英氣,容貌清麗,赫然是趙氏鏢局的小姐趙玉曼,她身後跟着丫鬟青禾。

  “趙姑娘?”劉茂林有些意外,停下腳步拱手道。

  趙玉曼也看到了他,微微一笑,頷首回應道:“劉公子也來喫飯了。”

  目光不經意間掃過劉茂林身旁的楊景,起初有些疑惑,感覺此人面相有些許眼熟,隨即像是想起了什麼,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她想起來了,劉茂林之前要給她介紹一個武館的明勁弟子,還給她看過對方的畫像,當時她並未放在心上。

  此刻再見,聯想到一旁的劉茂林,趙玉曼很快便想起了楊景的身份,神色頓時淡了下來,只對着楊景輕輕地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然後向劉茂林道了聲告辭,便連忙側身帶着丫鬟青禾離開,似乎不願在這裏多待。

  青禾路過時,也規規矩矩地行了一禮:“見過劉公子。”

  兩人出了福滿樓大門,坐上一輛馬車,青禾才小聲問道:“小姐,剛纔劉公子身邊那人,是不是之前劉公子給的畫像上的那個楊景?說起來,他真人看着比畫像英氣些,眉眼倒還清俊。”

  趙玉曼攏了攏車簾,脣邊勾起一抹幾不可見的弧度。

  這個楊景的長相是尚可,但終究只是個根骨下等的明勁武者,潛力早已見頂。

  若再過幾年,自己仍尋不到合意的良配,倒也不妨將他納入考量。

  至於現在……他還不夠資格站在自己身邊。

  她沒接青禾的話,只淡淡道:“走吧,回去還要盤點賬務,別耽誤了正事。”

  青禾連忙吩咐車伕趕車,馬車很快消失在街角。

  ......

  福滿樓,二樓的雅間。

  房間佈置得雅緻,臨窗的位置能看到街景。

  兩人剛坐下,劉茂林還在捂着肚子笑,眼淚都快出來了。

  “你這是笑什麼?”楊景無奈地看着他,給自己倒了杯茶。

  “笑趙玉曼啊!”劉茂林好不容易止住笑,擦了擦眼角,“她一向自視甚高,挑來挑去,連那些小家族的嫡子都看不上。剛纔見着你,那副避之不及的樣子,怕是還當你是個明勁呢!”

  他拍着桌子,又笑了起來:“等你突破暗勁的消息傳開以後,她知道你已經突破暗勁,你猜她會是什麼表情?保管後悔得腸子都青了!整個趙氏鏢局也不過才一個暗勁高手,她趙玉曼再傲氣,也得掂量掂量這分量。”

  說着,他湊近了些,擠眉弄眼地問:“說真的,師弟,剛纔見了趙玉曼本人,感覺怎麼樣?之前不是給你看過她的畫像嗎?現在還感興趣不?要是有意思,過兩天你突破暗勁的消息傳開,我再找個由頭約她出來,她保準巴巴地湊上來,保管比誰都積極。”

  楊景放下茶杯,搖了搖頭:“不了。”

  “也是,”劉茂林咂咂嘴,“這種眼皮子湹模灰擦T。讓她後悔去!”

  他滿不在乎地揮揮手,“你現在可是暗勁高手,多少小姐等着呢,有些條件不比趙玉曼差,甚至還要好,我回頭給你留意留意?”

  “師兄,”楊景連忙擺手,語氣認真,“成親的事,我暫時不考慮了。”

  他看向窗外,內城的繁華依舊,可這繁華之下,是外城的餓殍與亂世的陰影。

  這世道越來越亂,父親和大伯還在曹州前線杳無音信,楊景現在滿腦子想的都是提升實力。

  只有實力夠強,才能去查父親和大伯的下落,才能讓自己和家裏人在這亂世裏活下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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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條件

  雅間門被輕輕推開,穿着乾淨長衫的侍者躬身進來,手裏捧着一本厚厚的菜單:“兩位公子,請問現在點菜嗎?”

  劉茂林招手接過菜單,隨手翻了兩頁,爽快道:“來個紅燒虎筋、醬爆熊掌、清燉鹿肉,再要一盤烤野狼排、燜熊心,哦對了,還有那個炙烤野豬肚。湯的話,就燉一盅三鞭藥膳湯吧,師弟,你看看再加些什麼?”

  “夠了夠了。”楊景連連擺手。

  他在一旁聽着劉茂林點菜,忍不住暗暗咋舌。

  這六道菜,全是山林猛獸之肉,功效遠超家養牲畜肉,外城、鄉下尋常人家別說喫,便是見都難得一見,單是一道紅燒虎筋,恐怕就抵得上外城百姓半年的嚼用。

  那道三鞭藥膳湯,更是用多種滋補藥材慢燉而成,聽名字就知道是大補之物,價格定然不菲。

  “師兄,這是不是太破費了?”楊景有些過意不去。

  “嗨,說這些就見外了。”劉茂林擺擺手,“你突破暗勁是多大的喜事,不得好好賀賀、補補?再說了,我家醫館還指着你這位暗勁高手撐場面呢,這點錢算什麼。”

  侍者應聲退下,不多時,菜便一道接一道端了上來。

  每一道都熱氣騰騰,香氣撲鼻,勾得人食慾大開。

  楊景看着滿桌的葷菜,確實有些不好意思,卻也抵不住那誘人的香味。

  兩人沒多說,拿起筷子便開始大快朵頤。

  楊景在家時,猛獸肉多是清水煮熟,只撒點鹽調味,圖的是快捷省事。

  可眼前這些菜,經過大廚的精心烹製,或紅燒或醬爆,滋味層層遞進,遠非他自己做的可比。

  虎筋,熊掌,鹿肉……每一口都讓他覺得味蕾被徹底打開,渾身的毛孔都舒張開來。

  他喫得極快,卻並不粗魯,一碗接一碗地添飯,將各種猛獸肉混着米飯嚥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