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愉悦的小猫
第578章 交換情報
聽聞此番豪言壯語，聖宇只覺的一陣頭皮發麻，原本穩若泰山的仙王道心，竟於此刻掀起不祥的預感。
高原厄土？
此方絕地，豈是尋常意義上的龍潭虎穴。
這處乃是詭異族羣真正的繁衍大本營，亦是隱匿於歲月長河盡頭，俯瞰諸天萬界生滅的至高始祖蟄伏之所。
眼前這位亂古天帝，竟欲要憑藉一己之力，想單槍匹馬直接強闖進去？
聖宇強行壓下心頭悸動，大腦飛速咿D，極力斟酌言辭。
涉及至高禁忌，他必須尋出一種絕妙的迂迴說法，既能清晰傳遞出危險信號，打消對方貿然突進的念頭，又絕不能觸動冥冥之中的大因果，避免引來不可名狀的恐怖注視。
按照聖宇所洞悉的歷史脈絡，詭異族羣的底蘊何止是駭人聽聞，簡直足以令人絕望。
對方陣營之中，足足蟄伏着十尊古老無比的高原始祖，外加十位屹立於仙帝領域的黑暗源頭。
其兵鋒之鼎盛、底蘊之深邃，縱觀整部古史，亦尋不出任何一方勢力可與之抗衡。
在敵形夜选嵙沂庵翗O的境況下，倘若這位當世唯一的變數貿然踏入敵方大本營，所要遭遇的十面埋伏與無情圍獵，堪稱十死無生。
十位超脫仙帝的祭道始祖聯袂出擊，十尊黑暗仙帝在一旁掠陣，此等毀天滅地的絕殺場面，單是於腦海中稍作勾勒，便足以令人神魂俱裂。
這絕非世俗認知中簡單的“以一敵多”！
回首過往，聖宇自己尚處人道領域，尚未成仙之際，亦曾創下過逆天壯舉，單憑一己之力，血戰十餘位極道至尊而不敗，甚至將其盡數鎮殺。
然而，人道領域的越階逆伐，斷不可與眼前的至高戰場混爲一談。
伴隨修行境界的不斷攀升，以少勝多的可能性便愈發渺茫。
原因無他，能夠破開重重壁壘，最終登臨準仙帝道乃至仙帝領域的生靈，哪一位不是各自紀元之中，匯聚諸天萬道氣哽兑簧淼慕^對主角。
等於在同一境界之內，底蘊、天賦、道心皆已打磨至圓滿無瑕之境，大家彼此間的戰力差距微乎其微。
尤爲重要的是，當下所探討的，乃是傳說中的祭道領域！
十尊高原始祖，皆是屹立於仙帝之上的終極存在。
他們存活於世間的歲月，已然無法用常理度量，不知跨越了多少個紀元的生滅輪迴，親手發動過無數次血洗諸天的大祭。
漫長歲月沉澱下來的無邊法力與詭異底蘊，絕對已然攀升至超乎萬靈想象的恐怖境地。
縱然眼前這位荒天帝驚才絕豔，同處祭道領域戰力無匹，亦絕無可能僅憑一己之力，硬生生掀翻整座高原底蘊。
若當真毫無防備地一頭扎進彼方源地，結局註定是黯然泣血。
“荒天帝前輩，您孤身涉足上蒼，遊走於生死戰場之上，難道未曾從殘存修士口中，獲悉些許關於高原厄土與詭異源頭的確切底細？”
聖宇極力控制着語氣的平緩，避免泄露內心的想法。
迷霧深處，無敵虛影微微搖頭，發出一聲帶着幾分遺憾的輕嘆：“我自然從上蒼殘存之仙帝口中，探尋過些許隱祕。”
“但是根據上蒼的仙帝所說，他們對於厄土深處之真實虛實，亦不過是霧裏看花、一知半解。”
“好像自古至今，從未曾有誰真正殺入過詭異祖地探明究竟。”
言及此處，荒天帝虛影眸光微凝，語氣透着一股無可阻擋的決然：“正因如此，我方纔決意，要親自走上一遭，去揭開掩蓋在歲月盡頭的重重黑幕。”
“可是……”
聖宇心急如焚，欲言又止。
關於十尊始祖的祕密，關於高原擁有自我意識的驚天祕密，皆是關乎整個世界存亡的絕密情報。
放眼如今的諸天萬界，除了他這個異數，幾乎無人知曉。
然而，他不敢言明，名諱即是因果，言辭便會觸動天機。
一旦將這些涉及始祖本源的情報全盤托出，極有可能會瞬間跨越上蒼的阻隔，惹來高原深處的恐怖意志降臨。
憑藉自身目前區區仙王級別的脆弱身板，只要沾染上一絲始祖的氣息，頃刻間便會化作虛無。
荒天帝何等敏銳，目光如炬，瞬間察覺到了聖宇眼底深處閃過的那一抹焦灼。
這位亂古先賢很聰慧，立刻意會到眼前後輩必定掌握着駭人的情報，且對方堅定地認爲，若己方此時採取強攻策略，必定會陷入萬劫不復之境，甚至可能會隕落。
“你如此着急，莫非你這後世生靈，竟真掌握着連上蒼仙帝皆不知曉的厄土絕密？”荒天帝語氣中多了一絲探究。
聖宇深吸一口氣，周身仙王法則微微流轉，藉此抵禦冥冥中的壓迫感，沉聲回應道：“我確有隻言片語的線索，只是其中牽扯的因果線實在太過沉重。
“我怕一經道破，便會引發難以預估的因果災變，此等反噬一旦降臨，只怕連前輩您當下的狀態，亦難以完全護持周全。”
此言一出，青銅棺內的空氣彷彿瞬間凝結。
連我都難以承受？！
荒天帝聞言，心中不禁微微一震。
自他登臨絕巔以來，已經很久沒有聽過這般駭人聽聞的斷言了。
眼前這個後輩絕非信口雌黃之輩，對方既然敢放出此等言語，便足以說明，那隱藏在迷霧背後的厄土真面目，其恐怖程度必定遠超先前的所有推演與預估。
“無妨。”荒天帝迅速收斂心神，語氣恢復了鎮定。
“這世間總有一線生機，你且挑選能言之語，能說幾分便是幾分，切勿勉強觸動自身無法承受之因果。”
“一切先以你自己爲主。”
荒天帝並未去深究一個下界的仙王，爲何能夠知曉上蒼仙帝皆一無所知的終極奧祕。
既然對方心向諸天，願與詭異抗衡，便已是生死相托的同道，無需過度剖析其根腳祕密。
得到允諾，聖宇閉上雙目，元神之中千萬念頭瘋狂碰撞。
片刻後，聖宇雙眸霍然睜開，眼神清澈。
“前輩，我知道一樁舊日祕聞。”
“當初上蒼世界尚未遭遇詭異大祭，依舊繁榮鼎盛之際，其底蘊之深厚，實乃超出世人認知。
“彼時，上蒼絕非如同今日這般，僅有兩位仙帝殘存彌留，真正的上蒼，乃是諸帝並存，萬道齊鳴的光輝世界！”
說到此處，聖宇略作停頓，目光直視着迷霧中的偉岸身影，拋出了真正核心的信息。
“尤爲關鍵的是，當時的上蒼陣營之中，也曾誕生過一位無上存在。”
“此人開創了極其繁盛的修煉體系，其一身道法通玄，已然打破了仙帝的桎梏，世與前輩您當下一模一樣的境界，是一尊貨真價實的絕世強者。”
轟！
伴隨着這句話語落下，青銅巨棺的內壁之上，無數斑駁的銅綠紛紛剝落，彷彿連這件神祕器物都在爲這段湮滅的古史而感到戰慄。
荒天帝的虛影猛然一顫，周遭翻滾的混沌法則瞬間凝固，如同被無形的巨手生生定住。
與他修爲相當的絕世強者？
在上蒼世界徹底破敗，化作焦土之前，竟然也曾擁有過屹立於祭道領域的無上存在坐鎮。
荒天帝心思百轉千回，瞬間便從這寥寥數語中，提取出了最爲致命的真相。
一個擁有數位仙帝輔佐、且有祭道級強者親自坐鎮的巔峯世界，最終的下場是什麼？
是山河破碎，是文明斷絕，是淪爲詭異族羣收割生命的血腥祭壇！
若是詭異一族僅僅只有明面上的那些能無限復活的黑暗仙帝，絕對無法徹底擊垮一位同樣處於祭道境界的無敵存在。
能夠將這等鼎盛世界夷爲平地，唯一的解釋便是，敵方陣營之中，不僅擁有數量遠超上蒼的祭道強者，甚至可能隱藏着某種足以碾壓一切的終極底蘊。
一念至此，荒天帝身上的戰意雖未減退半分，但眼神卻變得空前凝重起來，他終於明白了聖宇此前爲何那般焦急與忌憚。
迷霧湧動，荒天帝緊緊盯着聖宇，一字一頓地追問道。
“你的意思，我明白了”
“所以，昔年那位上蒼世界的開道者，以及當時輝煌璀璨的上蒼諸帝，在直面詭異一族的時候，他們皆已盡數折戟沉沙，徹底敗亡了？”
荒天帝低沉而充滿壓迫感的話語，於這口古老且斑駁的三世銅棺內部緩緩迴盪。
每一個字落下，伴隨着話音的起伏，周遭瀰漫的混沌迷霧隨之一陣劇烈翻滾，彷彿連這片被無盡歲月遺忘的枯寂空間，連同構築這青銅巨棺的神祕材質，都在爲昔日一段宏大且悲壯的古史而發出低沉的哀鳴。
聽到荒天帝自己的推論，聖宇隨即面色凝重。
“杖缁奶斓矍拜吽浴！甭}宇的聲音語調亦盡力保持着平緩，卻透着一股沉重感。
他極力控制着自身的情緒波動，以一種陳述古史，不摻雜多餘情感的口吻，向眼前這位當世舉世無雙的祭道強者，緩緩揭開掩藏在紀元廢墟之下的血色歷史一角。
“昔日上蒼諸帝，連同昔年那位開創了無上進化途徑的絕代強者，皆已喋血長空，他們在對抗詭異族羣的漫長血戰裏，耗盡了最後一滴真血，盡數敗亡了。”
話音落地，青銅棺內陷入了短暫的死寂。
迷霧深處，荒天帝的身影宛如一座不可逾越的豐碑，巋然不動。
片刻後，他又於此刻追問開口，語氣中帶着一絲凌厲：“那位與我處於同一高度的絕代生靈，究竟是如何隕落的？”
祭道強者如何強大，身爲祭道的荒天帝的最清楚知道，一位真正涉足祭道領域的無上強者，絕對不可能死於詭異族羣所謂的十大仙帝之手。
遙想自身尚處仙帝境界之時，便已然領教過那些詭異仙帝的手段。
他們雖能仰仗厄土底蘊無限復甦，難以徹底磨滅，但論及真實戰力與大道的殺伐偉力，根本無法對跨越了仙帝桎梏，登臨祭道之境的存在構成致命威脅。
既然是祭道強者隕落，必然是遭受了同等級別、甚至是凌駕其上的恐怖力量所絞殺。
面對荒天帝直指核心的逼問，聖宇此刻卻沒有給出確切的言語回答。
他只是靜靜地立於原地，目光深邃且明亮，就這般直勾勾地注視着迷霧中荒天帝的眼眸。
聖宇不能言明，亦不敢言明。
有些禁忌尊號與源地之祕，一旦宣之於口，便會化作實質的因果鎖鏈，瞬間驚動潛藏於歲月盡頭的恐怖意志。
他只能通過眼神，將所有的警示與緣由，寄託於無聲的交匯之中，希望這位絕代人傑能夠心領神會。
雙目對視的剎那，荒天帝先是眉頭微皺，而後瞬間明白了。
“你的意思，昔年上蒼的開道者，之所以落得個身死道消的悽慘下場，乃是因爲她走到了與我今日完全相同的境地，生出了與我此刻一模一樣的念頭。”
荒天帝的聲音變得有些乾澀，似是在自語，又似是在向聖宇求證。
“她因爲厭倦了無休止的拉鋸戰，爲了尋得一勞永逸之法，最終孤身一人，殺入了高遠厄土的深處，正是因爲此等舉動，方纔引來了真正的殺劫，因此而徹底隕落，是嗎？”
聖宇聽聞此言，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鄭重地點了點頭。
意思已然顯而易見，這便是前車之鑑。
聖宇冒着承受巨大因果反噬的風險，將上蒼舊事隱晦拋出，目的唯有一個，不希望荒天帝重蹈覆轍，就這般毫無防備地直接闖進敵方的大本營之中。
“原來如此，上蒼一位與我同階的強者，竟也這般死在了高原厄土之上。”
荒天帝的虛影輕聲呢喃，偉岸的身軀周圍，混沌霧靹×移鸱�
不知此刻這位曾獨斷萬古的蓋世天帝，心中究竟在想什麼。
是因得知前路兇險而生出幾分忌憚，還是因得悉世間竟有能鎮殺祭道強者的力量而燃起了更加熾熱的戰意？無人能夠看透。
第579章 花粉帝
此時此刻，青銅棺內的法則彷彿凝固成冰，寒冷刺骨，壓抑得令人幾乎無法喘息。
狠人大帝靜靜地矗立在一旁，一襲白衣，臉上的青銅面具泛着幽冷深邃的光澤，面具之下，她的一雙美眸劇烈收縮。
她倒是聽懂了一些，這兩位天帝之間這場隱晦的對話。
一位凌駕於仙帝之上、與傳說中的荒天帝處於同等絕對高度的無敵存在，竟然死了，被所謂的詭異族羣徹徹底底地抹殺於世間！
這是顛覆認知的可怕事實，自古以來，凡是能夠破開重重壁壘、證道稱帝者，皆是各自時代橫推一切敵、匯聚宇宙萬道氣哽兑簧淼纳w世人傑。
到了準仙帝、仙帝此等連歲月法則都能輕易玩弄於股掌之間的無上領域，彼此間想要分出勝負已是千難萬難。
哪怕只剩下一縷殘魂、一絲執念，亦能在無盡歲月後逆天歸來，遑論將其徹底擊殺，斷絕一切生機。
然而，詭異族羣的祖地深處，居然蟄伏着能夠輕易做到這一點的恐怖生靈，且聽荒天帝先前的推論，此等層級的生靈，絕對不止一尊！
這究竟是這樣一股足以令諸天萬界萬劫不復的黑暗力量？
念及此處，狠人大帝心中陡然生出一絲明悟，難怪當初永恆天帝留在九天十地的法身，會告誡她，必須拋卻一切雜念，拼盡所有去加快修行的步伐。
在這樣足以顛覆整個宏大古史的大恐怖面前，莫說人道領域的極道大帝，便是如今走出紅塵仙路的自己，也會隨時都會落得個傾覆碎裂、身死道消的下場。
若無足以左右戰局的絕強實力，她又拿什麼去守護自己在乎的人。
而對於聖宇而言，他之所以冒天大之大不韙，將上蒼那位花粉帝的悲慘結局搬上臺面，唯有一個純粹的目的，便是爲了警告荒天帝，切莫魯莽行事。
在聖宇知曉的古史脈絡中，昔年的花粉帝面臨的絕境，與今日荒天帝所處的局勢簡直如出一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