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愉悦的小猫
她只堅信此生此世,只尊當世無敵,所謂輪迴,不過是弱者爲了逃避死亡而編織的虛妄慰藉罷了。
可是,若非輪迴轉世,又該如何解釋眼前這等令人匪夷所思的奇景?
爲何一位亂古時代的至高天帝,會與自己在這個時代誕生的不滅金身哥哥,擁有着如此驚人相似的面容?
心念電轉之間,結合着宇宙中流傳的諸多古老典籍與自身對大道的深刻感悟,一個玄之又玄的古老說法,驟然浮現在女帝的識海之中。
“一朵相似的花……”
女帝在心底暗自呢喃。
浩瀚宇宙,無盡歲月,造化之神奇,往往遠超常人想象。
在這無窮無盡的時間與空間交織之中,的確存在着一種無法用常理去推演的現象。
世間總會有那麼兩個完全沒有任何血緣關係,甚至出生年代相隔了數個時代的生靈,會在容貌,氣質乃至神態上,呈現出近乎完美的復刻與相似。
就如同天地間在不同花期,不同枝頭,偶然綻放出了兩朵紋理完全一致的相似之花。
在此之前,女帝也曾聽聞過此類傳聞,但多將其視作無稽之談。
然而今日,這等荒謬的現象,竟活生生地展現在了她的眼前。
也只能用“一朵相似的花”來強行解釋這一切。
只不過,這朵相似之花背後所牽扯的因果,實在大到了足以令蒼天崩塌的地步!
相似的對象,並非尋常修士,而是那位橫推古今未來,連天地大道都要在其腳下臣服的荒天帝!
自己的哥哥,竟然是荒天帝在後世無盡歲月長河中,極其偶然綻放而出的一朵相似之花?
這其中究竟隱藏着何等宇宙奧祕,是因爲天地法則的無意識倒影,還是某種連仙帝都無法完全掌控的大勢在冥冥中起着作用。
女帝想不明白,以她目前的境界,也絕對無法推演出這等涉及祭道存在的因果。
她只能將這份巨大的震撼與重重疑惑,埋藏在道心底處。
不管怎樣,哥哥就是哥哥,是她此生唯一的至親。
無論其是否是荒天帝相似的花,這都無法改變女帝守護親人,執着於當世的無敵信念。
至於其中更爲深層的真相,或許唯有等到將來自己真正踏足這世間絕巔,和荒天帝一樣修爲之時,方有資格去徹底揭開這層面紗。
第577章 上蒼現狀,荒的想法
聽聞荒天帝提及跨越歲月的交集,聖宇心底思緒翻湧,諸多因果脈絡於識海中漸漸清晰。
這些事情先不提,他忽而心念一轉,想到了更重要的事情,於是將注意力拉回到了當下的大局之上。
對於這位亂古天帝目前所處的境遇,聖宇心中可謂充滿了探究之意。
“荒天帝前輩,歲月長河的事情暫且不提。”聖宇微微正色,頂着周遭尚未完全散去的無上威壓,語氣凝重地開口詢問道。
“晚輩斗膽一問,如今前輩真身所處的上蒼戰場,局勢究竟演變到了何等境地?”
此言一出,青銅巨棺內部的空間彷彿都隨之微微一滯。
聖宇有着自己的考量,他想渴望知曉荒天帝此刻在上蒼戰場上的確切戰況,與詭異族羣十大仙帝之間的交鋒究竟呈現出何種態勢。
尤爲關鍵的是,厄土高原深處,是否因爲荒天帝的出現,而已有祭道始祖級別的恐怖生靈甦醒出世?
這等隱祕情報,對於旁人而言或許只是足以震碎道心的天方夜譚,但對於聖宇來說,卻是指路明燈。
因爲這直接關係到未來歷史的天地大勢的走向,直接決定了留給自己安穩修行、積蓄力量的時間還剩下多少。
若上蒼世界的局勢崩壞,他便必須採取極端手段強行破境,若尚有緩衝,他便能按部就班地將自身大道打磨至圓滿無暇。
“我如今之境況?”
迷霧深處,荒天帝的虛影聞言,微微低垂了目光,其深邃的眼眸中,似有億萬星辰隕落,無盡大千世界崩塌的淒涼畫面一閃而逝。
“昔日,我一劍劈開萬古,斬斷下界的因果,孤身跨越諸天萬域之阻隔,初登傳說中的上蒼世界。”
“然而,待我真正踏足上蒼之際,方纔發現,一切皆已遲了半步。”
荒天帝的聲音低沉,說着上蒼世界的大致情況,語氣中透着難以掩飾的殺意。
“詭異一族所發動的,名爲大祭的滅世浩劫,在我來到上蒼世界之前,早就落下了帷幕。”
“如今的上蒼世界,早已不復昔日輝煌。”荒天帝語調漸漸轉冷,周身瀰漫起刺骨的寒意。
“傳說那裏本是諸天萬道交匯,萬族共尊的璀璨修煉文明,在歷經詭異一族慘絕人寰的血腥大祭之後,文明的數量已然凋零到了極點。”
“無數紀元積攢的底蘊毀於一旦,億萬萬生靈化作劫灰,其繁榮程度,十不存一,甚至是百不存一,只能於絕望廢墟中苟延殘喘,等待後世的繁衍崛起。”
聽到荒天帝親口描述上蒼世界的悽慘現狀,立於一旁的女帝與恆宇大帝皆是倒吸一口涼氣,只覺一股寒氣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他們無法想象,一個凌駕於諸天之上、本該是仙道盡頭的上蒼世界,究竟遭遇了何等恐怖的蹂躪,纔會落得這般萬物死寂,道統斷絕的悲慘境地。
而對於這一切,聖宇卻表現得相對平靜,並非他冷血無情,而是他心中早已對這一切的早有預料了。
聖宇心中知曉詭異族羣的行事風格,每隔數個極其漫長的紀元,這羣隱匿於黑暗深處的劊子手,便會如期發動席捲諸天萬域的所謂“大祭”。
這場詭異一族的大祭,根本不是尋常意義上的疆域爭奪或是道統之爭,而是一場徹頭徹尾的生命收割。
他們將諸天萬界視爲自家的麥田,將億萬萬鮮活的生靈乃至高高在上的仙王、準仙帝,甚至是仙帝,皆視作等待收割的莊稼。
而這等龐大到不可思議的生命精元與靈魂獻祭,即便是高高在上的詭異仙帝,亦沒有資格去享用分毫。
所有的祭品,皆是爲隱匿於高原祖地極深處的詭異始祖們所準備的!
高原始祖,這是第一羣尋到厄土的仙帝,在沾染了原初詭異物質之後突破到了祭道境界,是苟活了無數個紀元的老怪物。
接着他們定期用諸天萬靈的生命作爲祭品,去祭祀一個極其古老,不可言說的存在。
準確而言,是祭祀那位曾涉足祭道之上,最終卻焚儘自身化作骨灰的終極強者所遺留的痕跡。
始祖們藉由吸收骨灰中逸散而出的原初詭異物質,藉此來穩固自身腐朽的軀體,甚至妄圖藉此獲取凌駕於祭道之上的終極偉力。
當然,詭異一族的行事作風雖殘忍暴虐,卻並非每逢大祭便將世間生靈徹底斬盡殺絕、不留半點生機。
他們深諳竭澤而漁則無魚的道理,每次血洗諸天之後,他們皆會刻意留下些許微不足道的種子。
這些種子會在廢墟中重新繁衍、重新建立文明、重新踏上修煉之路,再次將天地間的靈氣與生機孕育壯大。
待到下一個紀元繁榮鼎盛之際,詭異一族便會再次揮動屠刀,進行新一輪的收割。
無盡歲月以來,詭異族羣便是依靠着這等循環往復,圈養諸天的方式,維持着高原厄土的永恆不滅。
“不過,也並非全然絕望。”
就在腥诵那槌林刂H,荒天帝話鋒一轉,語氣中多了一絲寬慰。
“不幸中的萬幸,上蒼世界雖遭逢滅頂之災,但本土依舊有兩位仙帝級數的強者,於屍山血海中僥倖存活了下來。”
“如今,他們於廢墟之上重構防線,有此二位道友相助,倒也算得上是一份不容小覷的抗擊力量。”
聽到有仙帝級生靈存活,聖宇猜測,荒天帝口中所指的,必定是洛天仙與猛海兩位上蒼的仙帝。
這兩人雖在大祭中遭受重創,但只要本源未滅,就能活下來,但是終究是祭道之下的戰力,對於詭異一族基本上沒有威脅。
“至於詭異族羣陣營中,那些自號仙帝的十大黑暗源頭……”
提及這些傢伙,荒天帝的虛影陡然爆發出滔天的殺意,周遭的混沌法則隨之劇烈沸騰起來。
“哼!一羣土雞瓦狗罷了,皆已被我殺了個遍!”
荒天帝此刻的語氣中充滿了輕蔑與不平:“若非這羣鼠輩仰仗着其背後高原祖地的奇異偉力,能夠無限復活重塑法體,他們早已經在本座的劍下,死了成百上千遍了!”
言語之間,透着一股深深的無奈與惱怒。
荒天帝何許人也?生而爲戰,戰則必勝。
自他崛起以來,面對任何同級別的強敵皆是乾脆利落的碾壓鎮殺。
即便仙帝領域的強者極難被徹底磨滅,因爲尋常仙帝只要在這世間尚有一人銘記其真名,尚存一絲微弱印記,便有希望於漫長歲月後重聚真靈,再次復甦。
但這等復活手段,對於手段通天,登臨祭道領域的荒天帝而言,根本算不得無解之局。
他有的是辦法順着因果線,將敵人的所有痕跡從過去未來徹底抹除。
然而,面對詭異仙帝,情況卻截然不同。
這羣黑暗仙帝即便被荒天帝以無上劍光斬成虛無,連因果都被盡數斬斷,其背後的高原厄土便會瞬間降下無上的偉力,於極短的時間內,直接從祖地中爲他們重塑出完好無損的本源法體,令其立刻重返巔峯,再次出關作亂。
殺不死,斬不絕!
任憑是誰,面對這種附骨之疽般,被自己殺了一次又一次,卻總能瞬間復原跳出來噁心人的敵人,心底都會生出極度不適之感。
荒天帝一生征戰無數,斬落的天驕巨頭猶如過江之鯽,卻從未遇到過這等徹底違背了大道常理,近乎耍賴般的詭異敵人。
即便他如今已然登臨祭道之境,掌握了古今罕有的無上神通,但在未曾洞悉高原本質之前,依舊對這些仰仗祖地復活的傢伙束手無策,幾乎尋不到將其徹底,永久鎮殺的完美途徑。
“如此說來,這局勢確是陷入了某種僵持。”聖宇目光閃爍,緊接着追問道。
“既然這羣詭異仙帝難以被徹底抹殺,前輩下一步,又作何打算?準備如何破局?”
問出這句話時,聖宇的心絃已然緊緊繃起。
他此刻尤爲擔憂的,便是荒天帝在極度厭煩了這種無休止的車輪戰之後,會選擇不管不顧,直接單槍匹馬殺穿祭海,一頭扎進敵人的祖地源頭,去進行最終的大決戰。
若當真如此,牽扯的因果與波及的範圍實在太過浩大!
屆時,必然會驚醒高原深處沉睡的數位始祖。
一旦始祖聯手圍攻,即便強如荒天帝,恐亦有隕落化血之危。
一場席捲所有宇宙,將一切歸於虛無的終極浩劫,極有可能會大幅度提前降臨。
而現在的九天十地,乃至目前的聖宇自身,皆尚未做好迎接此等滅世風暴的準備。
面對聖宇的試探,荒天帝並未隱瞞,而是語氣平淡地描繪了一番自己當下的行蹤。
“我目前之真身,已然徹底穿越了上蒼世界的戰場。”
“不久前,我剛剛重創了一尊詭異仙帝,留了他一頭狗命。”
“而我此刻正循着那隻倉皇逃竄的老鼠所留下的痕跡,一路追蹤而去。”
荒天帝頓了頓,目光中透出睥睨萬古的霸氣:“那片埋葬了無數上蒼大世界,被世人稱作祭海的無垠血色汪洋,亦已被我拋諸身後了。”
寥寥數語,卻在青銅棺內掀起了驚濤駭浪。
這番簡單的描述,對於旁人而言或許雲山霧罩,但其實並未觸及不可言說的禁忌話題,起碼在當下青銅棺槨的封印隔絕之下,還不足以觸動古今歲月,惹來大因果之力的實質性反噬。
但聽在聖宇耳中,卻不亞於九天驚雷!
穿越了上蒼世界?跨越了無垠的祭海?
“前輩,您下一步,該不會是想要……”聖宇雙目圓睜,倒吸了一口涼氣,一個瘋狂的念頭在腦海中瞬間成型,他已然猜到了這位荒天帝下一步的謩潯�
看着聖宇震驚的神情,迷霧中的荒天帝虛影忽而發出了一聲低沉的輕笑。
那笑聲中,沒有半分身處敵後的惶恐,唯有睥睨諸天,視萬物如無物的極致自信。
“我現在相信了,你倒是真的瞭解我,猜得一點不錯。”
荒天帝停止了笑聲,身姿挺拔如蒼松,傲然宣告道:“我之所以一路隱忍追蹤,便是欲要藉由這隻遁逃的老鼠帶路,順藤摸瓜,徹底尋出這些詭異族羣隱匿無盡歲月的老巢確切所在地。”
“待到我摸清了這些虛實,準備充足之時,便會直接強行殺入詭異一族的大本營,那片所謂的高原厄土之中!”
“我倒要親眼看上一看,那片所謂不死不滅的罪惡源地深處,究竟盤踞着什麼見不得光的妖魔鬼怪!”
字字句句,擲地有聲,猶如億萬天雷齊齊炸響。
此刻的荒天帝,渾身上下散發着一種唯我獨尊,橫推一切敵的無匹自信。
在他的認知中,一味的防守永遠無法換來真正的和平。
既然前線一直出現的詭異仙帝殺之不絕,皆是因爲背後老巢的支撐,那下一步便是想辦法直接直搗黃龍。
只要成功尋覓到敵人的祖地,以雷霆萬鈞之勢將其大本營徹底掀翻,便有希望將這羣禍害諸天的毒瘤一網打盡,令這場綿延了無數紀元的動亂徹底畫上休止符。
退一萬步講,即便高原厄土底蘊深不可測,荒天帝自己單憑一己之力暫時無法將其徹底顛覆,但只要成功打入其內部,必定能夠洞悉詭異仙帝無限復活的核心機密,從而推演出真正徹底斬殺他們的方法。
這便是荒天帝獨有的行事風格與戰鬥理念,就是一個字,莽。
從大荒中那個懵懂的少年,到橫推帝關的無敵至尊,從平定黑暗動亂的天庭之主,到如今孤身在上蒼之上獨對詭異的祭道強者。
他自始至終皆是這般,遇強則強,絕不退縮,永遠將主動權牢牢握在自己手中。
更何況,如今荒天帝已然登臨傳說中的祭道境界,一身道法通玄,已然屹立於古往今來戰力之絕巔。
詭異一族的十大仙帝,現在全部加起來都可能擋不住他分毫,所以荒天帝自然是底氣十足,信心百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