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愉悦的小猫
彼時的花粉帝,驚才絕豔,才情萬古無一。
她開闢出一條直指大道的花粉進化之路,福澤上蒼億萬蒼生。
待她歷經千劫百難,終於打破仙帝桎梏、成功突破至祭道領域之後,同樣面臨着前線戰場上,那些殺了一次又會從祖地復活出來的詭異仙帝。
無休止的車輪戰與消耗戰,讓這位蓋世女帝心生厭煩與決絕。
於是,她生出了與今日荒天帝一模一樣的想法,直搗黃龍,踏平敵方老巢,準備一勞永逸地解決詭異禍患,還諸天一個朗朗乾坤。
可是,諸天萬界的走向往往充滿着殘酷的變數,計劃永遠趕不上未知的變化。
當花粉帝自己孤身一人,披荊斬棘尋到高原厄土的確切座標,懷揣着必勝信念踏入那片被不詳物質徽值脑吹刂畷r,災厄降臨了。
她的絕強氣息與驚天殺意,徹底驚動了厄土深處那些蟄伏了無數個紀元的老怪物。
伴隨着沉重的棺槨開啓之聲,高原的始祖們,於無盡的黑暗與腐朽中,緩緩睜開了雙眼。
隨後的結局,上蒼的歷史早已給出了慘烈的答案。
花粉帝死了。
她雖展現出了蓋壓萬古的無匹戰力,縱然在絕境中昇華,想拉着敵方同歸於盡,展現出了一代開道者的無上絕代風華。
但無奈敵方始祖不僅數量佔優,更可怕的是,他們與詭異仙帝一樣,皆可仰仗高原厄土實現無限重塑。
在一輪又一輪的絕殺中,花粉帝耗盡了最後一絲祭道本源。
強大的身姿化作漫天光雨,真血染紅了諸天,被始祖以無上偉力徹底鎮殺,連一絲能在後世復甦的真靈印記都未能留下,永遠地消失在了古史的長河之中。
隨着這位精神支柱與最強戰力的隕落,上蒼世界也由此迎來了一蹶不振的至暗時刻。
防線崩潰,軍心渙散。
失去了至強者庇護的上蒼世界,徹底暴露在詭異族羣的屠刀之下。
昔日威震寰宇的諸位上蒼仙帝,在隨後漫長血腥的紀元交替中,被詭異陣營集中優勢兵力逐一擊破。
有的身死道消,有的在苟延殘喘。
曾經廣袤無垠,萬道交匯、孕育了無數璀璨文明的上蒼大界,就此徹底沉淪。
原本神聖不可侵犯的福地,化作了詭異物質肆虐的焦土,淪爲了任由黑暗生靈宰割、定期舉行血腥大祭的血肉養殖場。
一樁樁血淋淋的舊事,此刻化作無形的利刃,懸在荒天帝與聖宇的頭頂。
高原厄土的可怕,已然無需多言。
“原來如此,這詭異厄土還真是不一般。”
短暫的死寂過後,迷霧深處的荒天帝發出一聲低語,字字句句,引得三世銅棺劇烈共鳴。
荒天帝自大荒中崛起,一生經歷之大小血戰,不可勝計,其心智堅韌,推演敏銳,早已臻至化境。
僅憑聖宇透露出的些許隱晦線索,這位亂古天帝已然將厄土源地的真實面貌推演出了七七八八,並且直指核心本質。
“看來,這絕不僅僅是敵形夜训木置妫瑢Ψ阶娴厣钐帲嘞U伏着難以想象的絕世高手,能夠鎮殺昔年上蒼開道者,他們必然也是踏足了祭道領域的恐怖存在!”
荒天帝眼眸中閃爍着開天闢地的熾盛光芒,語氣極度冷靜,將敵我雙方的優劣分析得入木三分。
“倘若我如今不管不顧,爲了追求一勞永逸,直接單槍匹馬殺入高原厄土,所要面對的,絕非一兩尊同階強者的反撲。”
“等待我的,必然是一羣從漫長沉睡中復甦,數量遠超於我的祭道始祖聯合圍獵!”
說到此處,荒天帝周身的劍意越發凝實,彷彿隨時會劈開這方古老宇宙,但他話語中的理智卻未曾有絲毫動搖。
“並且,只要腳下厄土依舊完好無損,這些傢伙便和麾下的詭異仙帝一般無二,等同於擁有不死不滅之身!”
“縱然我戰力逆天,能於將其斬殺一次、兩次,也終究會在無窮無盡的消耗戰中,步上昔年上蒼強者的後塵,最終力竭喋血,魂斷異鄉。”
聽聞荒天帝這般說法,聖宇緊繃的身軀終於緩緩放鬆,他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隨即對着迷霧中偉岸的身影微微躬身,行了一個莊重的道揖。
“前輩聖明,洞若觀火,晚輩拜服。”
聖宇心中一直高高懸着的一方巨石,終於徹底落定。
只要荒天帝能夠清醒認知到敵方大本營的恐怖底蘊,打消直接衝塔的莽撞念頭,今日此番冒着承接巨大因果風險的交談,便算是達成了完美的戰略目的。
畢竟,強如荒天帝,若真個陷入重圍隕落,諸天萬域抵抗黑暗的唯一希望便會徹底熄滅,未來將只剩下一片死寂與絕望。
直搗黃龍,踏平敵巢。
此等破局思路,本身並沒有錯。
無論是昔年的花粉路女帝,還是今日殺伐果斷的荒天帝,皆敏銳地察覺到了戰局的關鍵所在。
擒傧惹芡酰ㄓ袣ピ搭^,方能徹底終結連綿數個紀元的血腥大祭。
只可惜,理想何其壯烈,現實卻殘酷得令人窒息。
聖宇面上保持着恭敬之色,心中卻是思緒翻湧,諸多關乎天地存亡的萬古大祕一一浮現。
誰能想到,看似荒蕪死寂的厄土深處,竟然並排擺放着十口神祕古棺,整整十位屹立於祭道絕巔的高原始祖,正躺在其中,於歲月長河的盡頭沉睡蟄伏。
以一敵十,且皆爲祭道領域的至高存在!
此等絕望之局,試問天上地下,誰人能夠承受?誰人能夠逆天翻盤?
莫說是初登祭道的荒天帝,便是古往今來所有天驕綁在一起,在十位始祖齊出的毀天滅地之威面前,亦不過是螳臂當車。
即便有生靈能夠想出應對十位始祖圍攻的絕殺之法,將其一一磨滅,亦是徒勞無功。
縱觀諸天萬界,包括高高在上的詭異始祖自身,都不曾曉得一個真正的大恐怖。
孕育了整個詭異族羣的無邊高原,早就在漫長無盡的歲月洗禮與原初詭異物質的浸透下,誕生出了獨屬於自身的意識。
這道高原意識,纔是真正的主宰!
它的實力底蘊,遠在十位始祖疊加之上,換句話來說,它纔是潛藏在幕後,主導無盡紀元大祭的終極黑手。
只要高原意識不滅,始祖便可無限重塑,黑暗便永遠不會斷絕。
而且就算是當初的花粉路女帝踏足高原之後,當時驚醒出關的,僅僅只有三位高原始祖。
可悲可嘆,即便是三對一,外加厄土源源不斷的規則力量加持,便生生耗盡了花粉帝的所有生機與道火。
那一戰,打得古今未來顛覆,可惜無人知曉,就連她最親的妹妹,也不知道自己的姐姐是如何隕落的。
花粉帝縱然極盡昇華,展現出蓋壓萬古的無匹戰力,甚至拼着同歸於盡拉着大敵一同赴死,卻依舊無法阻擋始祖於祖地的腳步。
最終,這位絕代開道者被徹底鎮殺於黑暗深處。
直至今日,她隕落的印記,依舊被無情地鎮壓在高原極深處,連自己開創的修煉之路,都承受着不祥物質的日夜侵蝕,化作詭異族羣彰顯武力,震懾諸天的戰利品。
幸虧花粉帝心思縝密,在踏足死地之前,已然預感到了此行兇險莫測。
她提前於天地間流了一絲純粹的真靈印記,化作一枚看似普通的種子,留下了難以察覺的後手,爲自己保留了一絲未來於廢墟中復甦的微茫希望。
可是,每當聖宇以一個知曉古今的旁觀者身份,去覆盤這段泣血古史時,心中便會湧起一陣惋惜。
假若……花粉帝她當初沒有留下這線後手呢?
修行之路,猶如逆水行舟,退一步便是萬丈深淵。
踏足祭道領域,本就需捨棄常人所不能捨。
若想真正超脫,打破這片天地的終極囚唬诌_連始祖都可望不可即的祭道之上境界,唯有一個辦法。
那便是在真正的絕境之時,要做到捨去一切,不能留任何後手纔行。
假若當初的花粉帝,能夠決絕到底,斬斷所有的退路與雜念,不曾留下任何種子與真靈印記作爲保命底牌。
以她的天資和才情,極有可能在三位始祖圍攻的必死絕境中,徹底焚盡己身,極盡昇華,一舉衝破祭道的終極桎梏。
一旦涉足祭道之上,莫說是區區三位始祖,便是十祖齊出、連同那沉睡的高原意識一同顯化,亦不過是彈指可滅的飛灰。
只需一個念頭,便能輕而易舉地平定整個厄土,徹底終結萬古的動亂與悲歌。
若真如此,上蒼世界便不會徹底淪陷,諸天萬界便不會經歷後續血流成河,紀元斷層的無邊黑暗。
但是,萬事皆有因果定數,世間從來沒有假如二字可言。
花粉帝終究未能跨出祭道之上的終極一步,她有着太過深沉的牽掛。
她放不下上蒼大界視她爲神明的蒼生,捨不得與之相依爲命的妹妹,洛天仙。
這份沉甸甸的姐妹之情,這份對猩拇髳郏撬宦放G斬棘、登臨絕巔的動力源泉。
執念,是修士斬神除魔的無上利刃,亦是阻礙徹底超脫的最後一道枷鎖。
花粉帝因牽掛而留有餘地,因留有餘地,而未能迎來置之死地而後生的終極大蛻變,最終飲恨厄土,香消玉殞。
這不僅是她個人命叩谋瑁嗍钦麄�璀璨修行文明無法彌補的巨大遺憾。
“大道無情,所謂絕巔,竟是這般殘酷。”聖宇在心中默默低語,雙拳不自覺地緊緊握住。
他不知道未來的自己,是否會有這麼一天,當真正面臨這等生死抉擇、面臨跨越最終境界的考驗時,是否能夠做到徹底拋卻一切。
拋卻身邊的牽掛,拋卻曾經並肩作戰的道友,只爲換取一份能夠平定亂世的至高偉力。
這是一個無解的死結。
就在聖宇心緒複雜難平之際,迷霧中的荒天帝虛影再次發出一聲震天動地的長嘯,打斷了他的思緒。
第580章 荒天帝的新想法
“既然這高原厄土底蘊已然恐怖如斯,連同階的絕代生靈亦飲恨於其中,看來我也不得不暫且擱置,此前一勞永逸的想法了。”
荒天帝虛影的聲音於斑駁三世銅棺內部緩緩迴盪,這話語之中,透着一絲難以掩飾的惋惜。
周遭混沌霧祀S其心緒起伏而劇烈翻滾,隱約間有億萬星辰生滅的宏大異象於銅官霧氣深處明滅交替。
這位獨斷萬古的無上主宰,即便知曉了前路十死無生,其眼底深處依舊跳躍着熾烈的戰火。
顯然他不想就這麼簡單的放棄,似乎對於荒天帝來說,未能憑藉一己之力,將盤踞於歲月長河盡頭的詭異族羣給直接一網打盡,徹底蕩平,對其而言實乃一樁莫大憾事。
畢竟詭異族羣這種事情拖得越久,對於諸天萬世的生靈來說也就越危險,誰也不知道下一次所謂的詭異大祭,會在什麼時候開始。
可是荒天帝有預感,距離下一次的大祭,他們不會剩下多少時間的,所以他纔會如此的着急,想要直入詭異高原的厄土,然後找出徹底殺死詭異一族的方法。
但是眼下有了那些關於厄土的情報,荒天帝也不會就這麼直接衝進去尋死。
瞧見荒天帝周身並未完全熄滅的凌厲殺伐氣機,聖宇心頭猛然一緊,元神之中泛起不好的預感。
難道這位亂古天帝,在聽聞了花粉路女帝血染厄土的悽慘結局後,骨子裏流淌的好戰熱血依舊未曾冷卻,心底仍舊盤算着要尋個由頭,直接殺入對方不祥源地?
念及此處,聖宇再也無法保持鎮定,只覺一股寒意自腳底直竄天靈蓋,當即顧不得逾越之嫌,急聲呼喚:“前輩……”
然而,聖宇勸誡之語尚未完全脫口,便被荒天帝抬手輕輕打斷。
“放心,無需多言。”
荒天帝身姿偉岸,猶如支撐起整部浩瀚古史之不朽豐碑,其面容隱於迷霧之中,令人難以窺探真容,唯有聲音平緩而篤定。
“本座已從你這裏洞悉厄土,既然明知前方乃是十死無生的囚唬易匀徊粫グ装姿退馈!�
“如今,結合你的情報,我已經想出一個新的想法,你在下界,自可安心修煉,靜候變局。”
聽聞“新的想法”四字,原本正欲長舒一口氣的聖宇,非但未能徹底放下心來,反倒覺得脊背處猛然泛起一陣徹骨冰涼,一股極爲不妙的預感瞬間徽秩怼�
這等心驚肉跳之感,絕非源自冥冥之中大道法則垂下的危險預警,亦非牽扯到何等不可名狀的因果反噬。
而是純粹出於聖宇對這位荒天帝行事作風的深刻了解,從而在潛意識裏滋生出的本能抗拒與懷疑。
昔日大荒之中走出的少年,一路逆天崛起,殺到世間無人敢稱尊,其行事之果決,性格之剛猛,可謂驚豔古今。
然則,這位蓋世天帝曾經諸多猶如莽夫般的瘋狂舉動,同樣在歲月長河之中留下了濃厚的色彩。
聖宇腦海之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後世某些隱祕特殊時間線上流傳甚廣的荒誕傳聞。
歲月無盡,紀元更迭,後世的某些地方,曾隱晦流傳着“獸奶喝傻”以及“學歷造假”的戲謔傳聞。
前者,自然是指代眼前這位幼年時期偏愛兇獸乳汁,行事天馬行空的亂古荒天帝,而後者,則直指後世那位同樣逆天崛起,有者本科畢業證的葉天帝。
在某些偏離主軸的奇異時間線裏,這兩位被後世修士尊奉爲萬古無雙的至高存在,竟曾於絕境之中,聯手謩澇鲆粓隹胺Q驚世駭俗的瘋狂計劃。
他們的想法居然是妄圖隱藏一身蓋世修爲,將自身本源真靈化作兩枚乾癟種子,主動令人埋入一個罐子之中,然後屏蔽一切天機因果。
最後再等到一個拿到罐子的有緣人,在終極大戰中,將他們送入高原厄土之中,然後他們兩位再重出來,企圖直接崩壞敵方大本營內部,讓高原碎裂。
但是此等計劃實在是有些太兒戲了,實在不是腦子正常的人能想出來的。
正因如此,這兩位天帝方纔被某些洞悉內情的生靈,在暗中哭笑不得地尊稱爲諸天陣營里名副其實的“臥龍鳳雛”。
此刻,聖宇額頭已然滲出細密汗珠,心中暗自叫苦不迭:“這位荒天帝前輩口中所言的新計劃,莫不是提前參悟出了那個令人窒息的鳳雛計劃?”
“若真將自身化作種子潛伏進彼岸厄土,那與直接提劍殺進去又有何分別,甚至可能會死得更憋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