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都是前女友? 第945章

作者:驾舟圣手

  “幽冥教主?!就是那個……傳說中能夠實現人願望的傢伙?!”

  “不錯,就是他。這傢伙邪門得很,他能看見時間的因果脈絡,甚至能對其施加影響。換句話說,他知道針對你該說什麼話,用什麼樣的誘惑,一定能撬動你心底最深的渴望,引你走上他設計好的歧途。他所謂的‘實現願望’,本質上也是一種危險的因果置換。”

  看着陸千霄震驚的神色,衛凌風繼續道:

  “所以,不用太自責。不是你不堪一擊,而是你的對手太強大了。”

  他略作沉吟,根據自己對因果的新瞭解,拋出一個更驚人的猜測:

  “甚至我懷疑,也許你師尊,已經看出了那傢伙對你的因果造成了影響,或者預見到這種影響若持續下去,會對宗門造成無法挽回的後果。所以,才當機立斷,用廢去武功逐出師門這種方式,強行斬斷你與宗門之間的因果牽連,從而結束這段被惡意扭曲的因果線,這對你和玄一宗都是保護。”

  聽到這裏,陸千霄如遭雷擊。

  原來如此!

  原來是這樣!師父或許未必有那般洞察因果的修爲,但師祖他老人家一定有!

  難怪……難怪師父依門規處罰我後,師祖會親自現身,給予那般嚴厲的最終裁決……

  一切就都解釋得通了!

  師祖定然是看到了更深遠更可怕的未來,纔不得不親手將她這個“污染源”剝離出去,廢去修爲,逐出師門,看似絕情,實則是壯士斷腕,終結禍端。

  如果真是爲了斬斷被幽冥教主影響的因果,避免給宗門帶來更大的災禍……那我認了!至少……至少我沒有給玄一宗帶去無法挽回的後果。這處罰……我認!

  陸千霄抬起頭,冰藍色的眸子裏重新有了光彩。

  那份幾乎將她壓垮的罪惡感和自我懷疑,終於找到了一個可以理解可以接受的出口。

  這絕非旁人幾句輕飄飄的安慰可以比擬,這是從根源上,爲她那段不堪回首的經歷,找到了一個殘酷卻合理的解釋。

  心頭巨石卸下,巨大的情緒波動讓陸千霄再也抑制不住,她“嗚”地一聲,也顧不得手上還沾着些許油漬,扔下筷子,整個人就朝着對面的衛凌風撲了過去,用力扎進他懷裏,雙臂緊緊環住他的腰,將臉埋在他胸前,悶聲哽咽着:

  “謝謝……謝謝你,衛大哥!我一直……一直爲這件事耿耿於懷,心裏不平衡,現在……現在終於明白了!”

  溫香軟玉撞了滿懷,衛凌風被她這突如其來的動作弄得一愣,隨即感覺到胸前的衣料傳來溼意和油乎乎的觸感。

  他頓時有些哭笑不得,手懸在半空,拍也不是,不拍也不是,最後只能無奈地笑道:

  “誒呀,我說陸仙子,一嘴的油啊,別往這兒蹭啊!我這衣服可是新的!”

  他嘴上嫌棄,身體卻沒怎麼躲閃,任由她抱着。

  聽着他這故作嫌棄實則縱容的語氣,感受着懷抱的溫暖,陸千霄埋在他胸前的臉上,淚痕未乾,嘴角卻忍不住向上彎起。

  她稍稍鬆開些,抬起哭得有些紅腫卻明亮了許多的眼睛,看着衛凌風那副想躲又沒躲開一臉拿她沒辦法的樣子,終於“噗嗤”一聲,忍俊不禁,笑出了聲。

  這是她被廢去武功逐出玄一宗之後,第一次,由衷地、開心地笑出聲來。

  雖然眼裏還含着淚,雖然模樣狼狽,但這個男人帶給她的笑容,卻終於讓她灰暗了許久的世界,有了一絲亮色。

第730章 流了一路口水的陸千霄

  下午,馬車在官道上不緊不慢地行駛着。

  車內,喫飽喝足,情緒也終於安定下來的陸千霄,抱着衛凌風的一條手臂,腦袋枕在他肩頭,呼吸漸漸變得均勻綿長,竟是緩緩睡着了。

  不知道是因爲這些天夜裏,她都是這樣抱着冰冷的被子,幻想着他的懷抱才能勉強入眠,還是因爲此刻真的抱到了他,生怕一鬆手這溫暖就會消失不見。

  即便在睡夢中,陸千霄也抱得緊緊的。

  衛凌風試着輕輕將她往旁邊挪了挪,想讓她睡得更舒服些,倒下了的她卻像是受了驚似的,迷迷糊糊中反而抱得更用力了,整個人幾乎都貼了上來,抓不到胳膊索性死死摟着他的腿,臉頰依偎着他的大腿上。

  衛凌風低頭看着懷中人兒那張即便睡着也難掩憔悴的清麗臉龐,不由得輕嘆了口氣,他抬眼看向前方駕車的嬌小背影,壓低聲音道:

  “青青,你來車裏歇會兒,換我去駕車吧。”

  青青聞言,側過臉瞥見車內陸千霄那副依賴至極的睡相,忍不住抿嘴偷笑,也用氣聲回道:

  “不用,不用。陸姐姐好不容易能踏實睡個覺,相公你就好好陪陪她吧,妾身駕車就好。”

  衛凌風挑了挑眉戲謔道:

  “哎呦,今兒太陽打西邊出來了?我們家這小醋罈子,今天居然不喫醋了?”

  青青輕哼一聲,聲音嬌俏:

  “今天情況特殊嘛,妾身就特別照顧一下陸姐姐咯。再說了,相公不是正需要抓緊時間調息恢復功體嗎?安心練功吧,駕車這種小事,交給我就好。”

  她嘴上說得體貼大度,心裏卻另有一番計較。

  其實以前,她是真的不太喜歡這位陸姐姐,總覺得她端着玄一宗仙子的架子,清冷又孤傲,太能裝了。

  可轉念一想,人家師出名門,天賦好,長得更是沒話說,江湖上仰慕者卸啵_實有驕傲的資本。

  反觀自己,不過是合歡宗出來的小丫頭,修爲比不上,連身材……以前也比不過人家,心裏難免有點小嫉妒。

  如今看到曾經高不可攀的“青霄仙子”落得這般田地,雖然知道這樣想不太厚道,但青青心裏頭,多少還是有點爽。

  既然佔了上風,那自然要表現得大度一點。

  更何況……青青悄悄摸了摸自己近來愈發玲瓏有致的曲線,想着昨天晚上自家相公的極致調理,忍不住嘴角彎起。

  她有自己扳回一局的方式,所以眼下這點容人之量,自然還是有的。

  衛凌風哪會猜不透這小丫頭那點彎彎繞繞的心思,只是笑着搖了搖頭,不再多言,任由陸千霄抱着自己的腿,自己則緩緩坐直了身子,調整呼吸,眼觀鼻,鼻觀心,慢慢咿D起功法,開始修復之前損耗的元氣。

  不知過了多久,陸千霄睫毛顫動,緩緩甦醒過來。

  不知道是因爲喝了酒,還是因爲睡姿不佳,或者是太想念衛凌風了,這一覺她睡得格外沉。

  夢裏沒有玄一宗的冷眼,沒有武功被廢的絕望,只有衛凌風身上那股令人安心的氣息,讓她像抓住救命稻草般緊緊依偎。

  醒來時,她整張小臉還枕在衛凌風的大腿上,雙手更是牢牢抱着他的腿。

  嘴角溼漉漉的,陸千霄下意識舔了舔,再一低頭,整個人瞬間僵住了。

  衛凌風黑色的褲子上,大腿位置溼了好大一片,水漬在布料上暈開,在午後透過車簾的陽光下格外顯眼。

  “……”

  陸千霄的臉“唰”地紅透了,從耳根一路燒到脖頸,她慌忙抬手擦了擦自己的嘴角。

  天啊……流了人家一褲襠的口水!

  她想伸手去擦,可手伸到一半又僵住了,那個位置太尷尬了,怎麼擦?直接上手抹?那跟故意摸上去有什麼區別?

  可要是不擦……總不能舔回去吧?!

  陸千霄腦子裏亂成一團,最後只能紅着臉,從袖中摸出一方素帕,用帕子一角在那片水漬上輕輕按了按,想把溼痕吸掉一些。

  可口水印子哪是那麼容易弄乾淨的,帕子按過之後,布料上依舊留下一片深色印記,溼漉漉地貼在衛凌風腿上。

  而衛凌風此刻正盤膝而坐,雙目微闔,周身氣息沉凝內斂,顯然還在入定吖Γ瑢ν饨绾翢o所覺。

  前頭,青青背對着車廂,專心致志地駕着馬車,似乎也沒注意到她醒了。

  陸千霄輕輕鬆開手,有些心虛地坐起身,理了理因睡姿而散亂的冰藍色鬢髮,挪到車廂前部,湊近青青壓低聲音小聲道:

  “青青,趕了這麼久的路,你也累了吧?換我來駕車,你進來休息會兒。”

  青青頭也沒回,只是側了側臉笑道:

  “陸姐姐醒啦?你之前喝了那麼多酒,又哭了那麼一場,身子虛着呢,還是再多睡會兒吧。抱着人家的相公睡覺,是不是很舒服呀?”

  陸千霄被這話噎得臉頰更紅,張了張嘴,卻無法反駁。

  畢竟自己確實是抱着人家的相公睡了一路,而且睡得格外舒適,甚至想起那些獨自煎熬的夜晚,自己是如何幻想着他的懷抱輾轉反側,做些難以啓齒的事情來慰藉思念,陸千霄只覺得臉頰燙得厲害。

  就在這時,衛凌風緩緩收功,睜開了眼睛,正好聽到青青的調侃,笑着接話道:

  “陸仙子醒了?你……”

  話說到一半,他下意識動了動腿,感覺褲子上一片溼涼,低頭一看:

  “哎呦臥槽,哪來的水這是?”

  衛凌風嚇了一跳,還以爲自己練功出了岔子,真氣走岔了什麼地方。

  陸千霄見他低頭打量,臉上紅暈更深,連忙上前,伸手就用袖子去擦,嘴裏慌亂解釋:

  “是、是我……我睡得沉了,流、流口水了……沒事兒,我、我來洗!回頭我一定給你洗乾淨!”

  這事要是發生在過去,陸千霄估計能覺得丟人得要死,太影響自己“青霄仙子”清冷孤高的形象了。

  但經歷了被廢武功、逐出師門、一路落魄,再到被衛凌風撿回來,那些曾經視若性命的虛名和架子,早就在現實的顛沛和內心的依賴面前變得無足輕重了。

  她現在只覺得尷尬羞窘,還有說不清道不明的女子在心上人面前出糗的懊惱,卻獨獨沒有了過去那種形象崩塌的恐慌。

  青青從前頭扭過半邊身子,瞥見自家相公褲子上那片亮晶晶的口水印,再看看陸千霄手忙腳亂擦拭的窘態,忍不住“噗嗤”笑出聲來,茶裏茶氣地調侃道:

  “陸姐姐要是餓了,前面鎮子我再給你加一份飯菜。不過呀,有些‘東西’呢,就是流再多口水,也不給你喫哦~”

  這話裏的暗示太過明顯,陸千霄先是一愣,隨即反應過來,羞惱地回頭作勢要打青青:

  “胡說什麼!我、我說了我是睡得太香不小心流的!”

  之所以如此羞惱,倒不全是因爲青青的調侃,主要是……因爲她真的喫過。

  此時被青青這麼意有所指地一說,那些被刻意壓在記憶深處的畫面不受控制地翻湧上來。

  常水鎮河邊,月光下的蘆葦叢,自己跪坐在他面前,第一次用那種羞恥到極致的方式幫他調理氣勁……

  舌尖彷彿又回憶起那獨特的觸感與氣息,讓她渾身都有些不自在起來,心跳如擂鼓,幾乎不敢去看衛凌風此刻的表情。

  那時也是這般面紅耳赤,也是這般手足無措。

  衛凌風一邊自己擦拭着,一邊打圓場道:

  “青青,你就別調侃你陸姐姐了。陸仙子,休息好了就好好練功,你武功既已被廢,正好趁此機會,摒棄舊窠,從頭紮實練起。路上無事,可以試着感應氣機,重築根基。”

  提到武功被廢,陸千霄臉上的羞紅又迅速褪去,眸中光彩黯淡下來,她坐回車廂裏,抱着膝蓋,將下巴擱在膝頭,輕輕嘆了口氣:

  “談何容易啊……一切都要從頭再來……我……我幾乎已經沒有重新開始的勇氣和信心了。”

  聽到這話,駕車的青青轉過頭來鼓勵道:

  “陸姐姐彆氣餒嘛,你天賦那麼好,從頭再來也不怕。”

  聽到青青的鼓勵,陸千霄苦笑道:

  “我這點天賦可沒法跟你比,聽說青青已經四品了吧?”

  青青小臉上帶着小得意,但嘴上還是謙虛道:

  “嘿嘿,是呢,不過我只是有人幫忙邭夂枚选!�

  陸千霄心裏自然清楚這“幫忙”和“邭夂谩敝傅模诵l凌風還能有誰。

  沒準就是他用那神妙無比的合歡祕法,把青青灌注成泡……四品的。

  想到這裏,她心裏那股酸澀與自憐又湧了上來:

  “五品衝元境的修爲,說沒就沒了,這種感覺你是不會懂的。”

  青青眨了眨杏眼點頭道:

  “我是不懂,不過相公懂,相公如今的三品修爲也被廢了,現在從頭開始。”

  陸千霄下意識地接口:

  “那不一樣……”

  話說到一半,猛地反應過來,冰藍色的眸子驟然睜大,難以置信地看向衛凌風,聲音都拔高了幾分:

  “等等,你說什麼?!你說衛大哥的修爲被廢了?!怎麼可能?他可是三品入道境啊!敗刀絕,斬四海,還戰平了武神,他怎麼可能被廢武功?”

  衛凌風看着她那震驚到有些失態的模樣,倒是笑了,語氣輕鬆:

  “青青說的沒錯,我的修爲確實被廢掉了,不信你摸摸看。”說着,他將手腕伸了過去。

  陸千霄幾乎是撲過去,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指尖按在脈門上,一絲微弱的真氣探入,果然,曾經那浩瀚如海的磅礴氣勁消失得無影無蹤,只剩下些許微弱但異常精純的根基在緩緩流轉。

  這感覺竟與她被廢功後有些相似,只是他這根基似乎更爲玄妙。

  “這……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啊?”

  陸千霄驚疑不定地看着衛凌風:

  “你的修爲……怎麼會被廢呢?是誰幹的?難道北戎女帝登基大典上出了什麼驚天變故?”

  衛凌風收回搭在她腕間的手,向後靠在了微微顛簸的車廂壁上:

  “既然你問到了,正好把事情說清楚,省得你上我們的俅唵蝸碚f,皇城裏頭藏了個魔物,厲害得邪門,連皇帝都被它操縱了,整個大楚的國叨际芰擞绊憽!�

  陸千霄倒吸一口涼氣。操縱皇帝?影響國撸窟@已經不是尋常江湖仇殺或者宗門爭鬥的範疇了,這簡直是動搖天下根基的禍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