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驾舟圣手
而且還不止一道!那感覺,彷彿被幾頭護食的母豹子同時盯上了要害,讓他後頸一陣發涼。
很明顯是自家娘子們在“聽牆角”呢!
衛凌風心頭警鈴大作,立刻換上一副無比正直的表情,對着魯哈勒連連擺手:
“魯大人!我衛凌風哪有那個膽子,敢對王后娘娘有半點不敬的心思?天地良心!我剛纔純粹就是爲了氣死拓跋彥那個僞君子,故意說的反話!對王后娘娘若有言語冒犯之處,純屬策略需要!千萬別往心裏去,更千萬別在娘娘面前提啊!”
他一邊說,一邊悄悄用餘光瞟了瞟馬車,彷彿在無聲地傳遞着“娘子們我是清白的”信號。
這時老成持重的左相圖魯也走了過來:
“衛大人爲我北戎和平,爲王后娘娘所做的一切,老夫與諸位同僚都看在眼裏,感激不盡。不過……有些關於娘娘性情的事情,老夫覺得還是提前跟衛大人說明一下爲好。
我們王后娘娘,心懷草原萬民,力主和平,德行操守皆是無可指摘,對大人的襄助亦是真心感念。只是……娘娘她生性……嗯……頗爲冷傲,尤其對……男子。
而且衛大人這種生性風流的男子恐怕會更加……總之待會兒若是見了面,娘娘態度若是顯得疏離冷淡,甚至瞪您一眼,或是乾脆不理睬,那也絕非是針對大人您,純粹是娘娘一貫的性子使然。還望衛大人千萬海涵,莫要因此介懷纔是。”
圖魯說得委婉,但意思很明白:我們娘娘很高冷,你被無視是正常操作,別多想。
衛凌風聽着左相圖魯對自家王后“性子清冷”的鋪墊,心裏暗自嘀咕:最好真是這樣!否則這位北戎王后萬一真起了什麼心思,自己身後那幾個美醋罈子非當場打翻不可!
面上卻是笑得一派輕鬆寫意,朗聲道:
“左相大人放心!衛某行走江湖多年,什麼性子的女子沒見過?冰山美人、傲雪寒梅,那都正常!王后娘娘身份尊貴,執掌王庭,德被草原,更是長生天使者,薩滿教共主,性子清冷些才符合身份嘛!到時候,別說娘娘瞪我一眼,就是完全把我當空氣,我也絕對理解,保證心態平和,絕不給娘娘添堵!”
他話音剛落,人羣中不知是誰眼尖,低呼了一聲:
“娘娘來了!”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投向聲音來處,繼而轉向大道盡頭。
只見一支薩滿巫師的隊伍正緩緩行來,氣勢絲毫不遜於方纔鐵勒的陣仗。
同樣是精銳簇擁,同樣是數架車馬隨行,只是裝飾上少了些金銀俗物的堆砌,更顯古樸莊重。
這內斂的奢華,落在圍觀的百姓眼中,反而增添了幾分親近與敬意。
最前方那輛馬車的簾幔無聲掀開,車內,蕭燼月深深吸了一口氣,紫眸透過面具的眼孔望向外面喧鬧的廣場,心中無聲低語:
“哥!妹妹要爲你而戰了!”
下一刻,一道高挑的身影自車中翩然而出。
依舊是那身象徵薩滿教至高權柄的法袍,袍擺開衩處,線條流暢肌膚細膩的小腿若隱若現,赤足踏在虛空,足踝精巧。
威嚴的紫色面具覆蓋了絕美容顏,一頭暗紅色長髮無風自動,在身後飄散飛揚,她手中緊握着那根頂端懸掛銅鈴與一簇妖冶彼岸花的奇異法杖。
姿態飄逸,法相莊嚴,身後數名心腹薩滿緊隨其後,同樣神情肅穆,氣場凝練。
蕭燼月身姿曼妙輕盈落地,就在她足尖觸及地面的剎那,手中法杖也同時向下一頓!
咚!
如同大地的心跳,以杖尖落點爲中心,一圈肉眼可見的漣漪般的氣浪瞬間擴散開來!
整個武鬥臺區域都彷彿隨之輕輕一顫,一股無形的威壓瞬間徽秩珗觯屗行滉┤欢梗�
這股力量並非破壞,而是宣告——宣告一位真正執掌神權與世俗權柄的強者降臨!
所有人的目光,無論敵友,都不由自主地被牢牢吸引在她身上。
她剛一現身,人羣中便有大量虔盏男磐郊拥刭橘牍虻兀吆糇艑Υ笏_滿的尊崇。
許多官員,即便是鐵勒陣營的,也下意識地將右手撫在胸前,行了一個表示敬意的禮節。
衛凌風也姿態標準地行了一個客氣的拱手禮,好奇地打量着這位傳說中的“北天玄月”。
蕭燼月紫紅色的眼眸透過面具,緩緩掃視全場,帶着大薩滿特有的審視與威儀,腳尖在地面上輕輕一點,整個人再次離地寸許,衣袂飄飄,便要向右相阿史德元英的方向飄去,準備進行必要的寒暄。
然而,就在她目光流轉,掠過右側人羣時,彷彿看到了個熟悉的身影。
第591章 高冷的大薩滿抱過來!
蕭燼月的到來,確實在五狼丘掀起了一陣浪潮。
高聳的山谷峭壁之上,密密麻麻擠滿了從四面八方趕來的北戎各部族牧民,他們屏息凝神,目光穿過遙遠的距離,聚焦在那道自華麗馬車中翩然而出的身影上。
鐵勒元帥站在己方陣營的最前方,目光死死鎖定那道身影,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不遠處的另一架更爲華貴的馬車內,窗簾被悄然掀起一角,幾雙美麗的眼睛同樣注視着場中那萬胁毮康慕裹c。
“哇哦!”青青瞪大了眼睛,小嘴微張,“原來那就是北戎的大薩滿王后娘娘啊!真的…真的能飄在空中!好利害!”
小蠻那雙靈動的紫眸眨了眨,帶着慣有的戲謔:
“嘖嘖,雖然遮着臉,但這身段,這氣質……面具底下絕對也是個傾國傾城的大美人兒喲!”
清歡倚在窗邊,眨着嫵媚的紫羅蘭眼眸:
“阿姐,這位蕭娘孃的美,恐怕整個北戎草原都沒男子有資格欣賞。她可不是什麼深閨婦人,而是手握神權與王庭權柄的巔峯存在。連那位已故的北戎汗王,也不過是和她有一紙昭告天下的聖旨維繫着名分罷了。”
玉青練清冷的眸光落在蕭燼月身上,作爲劍道通玄的高手,她更關注的是那份力量:
“此女天賦修爲確實極高。飄然若御風而行,足不沾塵。雖北戎薩滿功法與我大楚武道路數迥異,但其周身靈韻凝練,威壓如淵如海,實力……深不可測。”
小蠻聞言,笑嘻嘻地接話:
“哎呀,聽玉姐姐這麼一說,感覺這位大薩滿娘娘,氣質上跟玉姐姐你有點像呢,都是那種高冷的冰山美人呢!嗯…有點像那位冷冰冰的楊督主。”
就連外面的衛凌風,遠遠望着那道紫袍赤足凌空而立的絕代身影,都不由得感慨,不愧是執掌王庭、德被草原的長生天使者,薩滿教共主…這份氣度風華,這份睥睨天下的威儀,確實…非同凡響。
在萬千目光的聚焦下,蕭燼月衣袂飄飄,姿態從容地降落在主持大典的右相阿史德元英面前。
右相阿史德元英連忙上前一步,躬身行禮:
“恭候王后娘娘聖駕多時。大典諸事已備,只待娘娘與元帥到場。”
蕭燼月微微頷首,紫色面具遮掩了所有表情,只有清冷的聲音透過面具傳出:
“有勞右相主持了。”
就在這時,旁邊傳來一陣腳步聲,鐵勒帶着拓跋彥以及數名心腹,氣勢洶洶地迎了上來。
“王后娘娘!真是少見了!看娘娘氣定神閒,想必對這武鬥臺是準備萬全了?不過,本帥念在同殿爲臣的份上,還是要勸娘娘一句,刀劍無眼,生死難料,不如趁早棄權,回你的雷鳴谷繼續當你的大薩滿,也省得在這五狼丘上……折了顏面!”
蕭燼月甚至沒有完全轉過身正對他,只是微微側首,嫌棄地拉開距離:
“呵,鐵勒元帥似乎連自身儀容都未曾準備妥當,還有資格讓本座棄權嗎?”
她甚至不屑於再多費脣舌,說完便傲然轉身。
鐵勒身後的拓跋彥見狀,立刻上前一步,試圖開口緩和,或者說,試圖在這位他求而不得又恨之入骨的女人面前,刷一點存在感:
“王后娘娘請留步!在下……”
然而,他的話纔剛起了個頭。
蕭燼月連那戴着紫色面具的頭顱都未曾偏轉哪怕一絲角度:
“你,算什麼東西?有資格與本座說話嗎?”
從始至終,她的目光都未曾真正落到拓跋彥身上,彷彿他這個人,連同他的聲音,都卑微得不配進入她的視野。
相較於被言語羞辱的憤怒,這種被完全當作塵埃般無視的屈辱感,才真正讓拓跋彥崩潰。
蕭燼月!你這個女人……對男人的態度還是那麼可恨!永遠都是這副高高在上、目中無人的姿態!
鐵勒帶着拓跋彥等人此刻氣勢洶洶,顯然想在武鬥臺開始前再尋釁滋事。
然而,蕭燼月陣營的人豈會坐視,勃倫將軍立馬帶人跟了上來:
“鐵勒元帥!時辰已到,長生天授命大典即刻開始!爾等在此糾纏不休,莫非是想擾亂大典,違逆祖制不成?有什麼手段,待會兒武鬥臺上見真章,休想此刻耍什麼花招!”
左相圖魯也上前一步,對着蕭燼月恭敬一禮:
“王后娘娘放心!我方勇士已準備就緒,精神飽滿,只待大典開啓!我等誓死追隨娘娘,此戰必勝!”
他身後的卸嘀С终哚輳繁稽c燃,齊聲高呼:
“必勝!必勝!必勝!”
聲浪在五狼丘的山谷間迴盪,氣勢如虹。
面對忠詹肯碌闹С郑挔a月赤眸微動,剛想頷首道一句“諸位辛苦了”。
眼角的餘光卻猛地捕捉到了幾步之外,那個站在人羣邊緣,身着玄衣器宇軒昂英俊閒適的身影。
衛凌風。
衛凌風也正饒有興致地打量着這位神祕威嚴的北戎大薩滿、王后娘娘。
兩人的目光,在這一刻終於交匯了。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凝固拉長。
蕭燼月只覺得一股電流猛地竄過自己的全身。
帶着她穿越了漫長歲月,恍惚間將她拉回了大楚青州那個晨光熹微的小山村!那個她第一次看到那雙眼睛,怯生生地喊出“哥”的清晨!
剎那間,五狼丘震耳欲聾的呼聲、鐵勒陰沉的臉、拓跋彥的眼神、圖魯與勃倫的忠铡車囊磺新曧懪c景象都如潮水般褪去,直至徹底消失。
她的世界裏,只剩下眼前這張俊朗非凡,眉宇間帶着幾分熟悉又幾分陌生的臉龐。
與之同時,腦海深處彷彿有什麼堅固的壁壘轟然崩塌!
無數被塵封被模糊化處理的記憶碎片,如同決堤的洪水,洶湧澎湃地衝入她的意識!
那是大楚青州的小山村!籬笆小院,炊煙裊裊。
那個總在院子裏揮汗如雨練刀的身影!刀光如練,破空沉穩。
教導他刀法的師父——封大叔!那個總愛喝酒,說話粗聲粗氣的合歡宗高手,封亦寒!
還有那張臉!那眉眼的輪廓,那嘴角間揚起的弧度,那挺拔的身姿中蘊含的力量感……與眼前之人完美重合!
最關鍵的信息碎片——哥哥的名字,衛凌風!
衛凌風……就是自己的哥哥!
轟!
這個遲來的認知,在蕭燼月的腦中炸響,巨大的衝擊讓她感覺身體都在發抖。
此刻思維一片空白,她無論如何也想不到,自己費盡心機甚至不惜利用其好色弱點請來的大楚強援,那個名動天下的風流欽差、新任四海……竟然就是她在雷鳴谷無數個寂靜夜晚偷偷思念的……哥哥!
衛凌風被這位大薩滿直勾勾失魂落魄般的凝視看得莫名其妙。
他下意識地左右看了看,確認對方確實是在盯着自己,而且眼神複雜得難以形容——震驚、茫然、難以置信,甚至還有痛楚和……翻白眼?
白眼自己倒是見過不少,這種翻白眼只有自己和娘子們雙修的時候才能見到啊。
他微微歪了下頭,疑惑開口:
“娘娘?”
一旁的薩滿巫師魯哈勒見自家大薩滿竟對着衛凌風失神定住,唯恐失了禮數或引起什麼誤會,連忙上前一步,躬身介紹:
“啓稟大薩滿,這位就是之前和您提過的大楚欽差……”
然而,魯哈勒殷勤的介紹話語纔剛起了個頭,蕭燼月就失神般地喃喃念出了那個本應該烙印在靈魂深處的名字:
“衛……凌……風!”
一看蕭燼月這反應,衛凌風心裏咯噔一下,小聲道:
“娘娘認識我?”
他飛速在記憶裏扒拉了一圈:北戎這邊我可沒留下什麼風流債啊...龍鱗也沒感應。這大薩滿的名號更是頭回聽說。要不是以前穿越回去幫過忙的姑娘...那她認識我,怕不是什麼好事吧?
而此刻,站在不遠處的鐵勒和拓跋彥,看着蕭燼月盯着衛凌風,嘴裏還念着那毫無溫度的三個字“衛…凌…風…”,兩人臉上不約而同地浮起看好戲的陰冷笑意。
鐵勒指節捏得咔咔響,心道:總不會是姓衛的這浪蕩子,什麼時候把大薩滿身邊的心腹女官給睡了吧?這下可有好戲看了!還沒開打,他們自己先內訌起來才妙!
拓跋彥更是心頭湧起一股扭曲的快意,他死死盯着蕭燼月那異常的反應:蕭燼月,你這副樣子……莫非衛凌風這混蛋真碰過你的人?好啊!我倒要看看,你要怎麼處置這個給你“添麻煩”的盟友!
不遠處那輛衛凌風的華麗馬車裏,氣氛同樣緊繃。
青青、小蠻、清歡和玉青練都扒着車窗,一雙雙美眸睜得溜圓:
“那個蕭娘娘看小鍋鍋的眼神不對勁喲!不會真有什麼過節吧?萬一有什麼情況,咱們都可以幫忙啊。”
玉青練也點頭提醒:
“靜觀其變。”
然而,接下來發生的一幕,讓所有等着看戲或準備打架的人,都有些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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