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都是前女友? 第740章

作者:驾舟圣手

  明顯厭惡和極度不耐的清冷女聲響起:

  “拓跋彥?本座與這個背信棄義之徒,無話可說!”

  魯哈勒心頭一緊,但還是硬着頭皮道:

  “大薩滿息怒。此人雖可恨,但其智計手段確實不凡,在鐵勒陣營中舉足輕重。他此刻冒險前來,必有緣故。或許……是鐵勒內部起了齟齬?或是他另有所圖?若能借此探知一二,於我有利無害。請大薩滿三思!”

  煙霧中的面孔沉默片刻:

  “罷了!讓他一個人來!本座倒要看看,他能吐出什麼象牙!”

  “是!”

  魯哈勒定了定神,對着外面負手而立,彷彿早已料到結果的拓跋彥道:

  “拓跋彥,請吧,只你一人!”

  拓跋彥對着身後兩名護衛微微頷首示意,步履從容走到香前。

  煙霧中,蕭燼月紫紅色長髮如瀑垂落,覆蓋着神祕紫色面具,赤足踏在虛無之中,周身散發着屬於北戎皇后兼大薩滿的凜然氣場。

  她沒有任何寒暄:

  “拓跋彥,本座的時間寶貴。說!何事?”

  拓跋彥站定,目光落在煙霧凝聚的幻影上。

  他沒有立刻回答蕭燼月的質問,反而關切道:

  “大薩滿,您的聲音……聽起來有些沙啞疲憊。可是近日操勞過度,喝水太少?或是心中鬱結,火氣上升?北戎大局固然重要,但您的身體更是萬民所繫,還請您務必多加珍重,注意身體啊,莫要爲了大典強行催谷祕法,反傷根基。”

  煙霧中的身影紋絲未動,冰冷的女聲帶着毫不掩飾的厭惡:

  “本座的身體,用不着一個叛徒來假惺惺!拓跋彥,收起你這套令人作嘔的把戲。有事快說,無事便滾!這些廢話,影響不了本座坐上那個位置後,清算你背棄雷鳴谷罪行的決心!”

  “叛徒?”

  拓跋彥像是被這個詞狠狠刺中,他踏前一步,聲音陡然拔高:

  “月兒!你明明清楚我爲何離開雷鳴谷!是因爲你!是你當年毫不留情地拒絕了我!是你逼我走的!我只能走另一條路,一條能走到你前面,讓你不得不正視我的路!”

  “月兒”二字,他喚得異常用力,帶着一種近乎偏執的親暱。

  “住口!”

  蕭燼月的聲音驟然拔高,一股無形的威壓轟然降臨,壓得骨香的火焰都矮了半截:

  “拓跋彥!誰給你的膽子再用那個稱呼喚我?‘月兒’也是你配叫的?本座的名諱,豈容你褻瀆!”

  拓跋彥眼中的火焰燒得更旺,他死死盯着煙霧中的輪廓,握緊的拳頭指節泛白,象牙尺幾乎要被捏斷:

  “我不能叫?那誰可以?那個讓你心甘情願帶着無限柔情喚出‘哥’的男人就可以,是嗎?!我聽得真真切切!憑什麼?!他到底是誰?!”

  “本座的事,輪不到你來置喙!”

  蕭燼月的回應斬釘截鐵:

  “若你只爲翻這些陳年舊賬,說這些毫無意義的廢話,那就立刻給本座——滾!”

  最後一個“滾”字,裹挾着磅礴的精神威壓,如同重錘狠狠砸向拓跋彥。

  拓跋彥身形微晃,強行穩住,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翻騰的情緒,臉上重新掛起那副屬於北戎最年輕樞密使的冷靜面具:

  “好,你想說正事就說正事。明日王庭大審,鐵勒已做好萬全準備。八大部落中,至少有四票會明確倒向他!你苦心經營,最多也只能保住四票,甚至……可能更少。結局無非兩種:要麼,鐵勒直接勝出,名正言順;要麼,你我雙方平票,僵持不下。

  就算你邭夂茫坏┢狡保雷嬷疲阈柙陂L生天授命大典上,各遣八部最強勇士,以武鬥定票!生死之戰,唯勝者能爲支持者贏得那關鍵一票!我知道你找來了大楚新晉‘四海’衛凌風,他確實名動天下,實力深不可測。

  但我可以明確告訴你,若真走到那一步,武鬥臺上,無論你找來的是衛凌風,還是什麼神仙鬼怪——你們,都必輸無疑!鐵勒手中的底牌,遠超你的想象!雪海盟的底蘊,加上我爲他準備的驚喜,足以碾碎任何變數!”

  煙霧中傳來蕭燼月一聲嗤笑,帶着睥睨天下的傲然:

  “拓跋彥,如果你想說的,只是這些動搖軍心的恫嚇之詞,那麼你可以滾了。”

  “動搖軍心?恫嚇?”

  拓跋彥忽然低低地笑了起來:

  “你沒明白我的意思,我能幫你!就在明天!就在王庭之上!我能讓局面瞬間逆轉,讓你獲得絕對多數的支持!讓鐵勒在投票環節就一敗塗地!讓他連動用武力的藉口都沒有!名不正,則言不順,屆時他若還敢妄動刀兵,面對的將是整個草原的怒火與抵制!”

  蕭燼月冷笑一聲:

  “哦?背刺舊主?這確實像是你拓跋彥能做出來的事。說吧,你所謂的幫助,需要本座付出什麼代價?”

  她早已看透,這世上沒有無緣無故的效忠,尤其是來自拓跋彥的。

  拓跋彥呼吸驟然急促,眼中壓抑已久的熾熱慾望再也無法掩飾:

  “代價?你知道的!你一直都知道的!蕭燼月!我拓跋彥所求,從來都只有你!從雷鳴谷初見,到如今權傾朝野,我走的每一步,都是爲了能堂堂正正地站在你面前,讓你看到我!

  我只要你!只要你答應做我的女人!只要你點頭,我立刻就能幫你把鐵勒從雲端踩進泥裏!幫你把金狼王座雙手奉上!這北戎的江山,我拓跋彥願爲你……”

  “住口!!!”

  蕭燼月一聲怒喝,整個靜室的煙霧都被一股狂暴的紫紅色氣浪衝散!骨香的火苗瘋狂搖曳,幾近熄滅!

  紫色面具下,那雙妖異的赤紅眼眸彷彿燃燒着焚盡一切的怒火:

  “拓跋彥!癡心妄想也要有個限度!從你第一次在雷鳴谷對本座表露心跡的那一刻起,本座就已說得清清楚楚——絕無可能!過去是,現在是,將來也永遠都是!”

  拓跋彥幾乎是嘶吼出聲:

  “你心中那個男人到底是誰?!你口口聲聲心中只愛一人,那爲何又要嫁給汗王做王后?!你不是也想要這北戎的江山嗎?!爲何我拓跋彥雙手奉上,你便不屑一顧?!”

  蕭燼月冷聲解釋道:

  “本座心中所愛,確實唯有一人。至於北戎王后之位?全天下皆知,那不過是以雷鳴谷大薩滿的身份,與老汗王進行的一場交易!

  薩滿教的聲望,換取王庭的權力,僅此而已。我與那老汗王,不過合作關係,連夫妻之名都嫌多餘,更遑論夫妻之實?

  本座是要這北戎,但拓跋彥你聽好了——縱使山河傾覆,權柄盡失,我也絕不會背叛心中所愛分毫!”

  這番斬釘截鐵的話語,徹底斬斷了拓跋彥心中最後一絲妄想。

  他臉上的怒意不甘和偏執,化作近乎癲狂的冰冷笑意,扭曲了他原本俊雅的文官面容:

  “很好…很好!蕭燼月,你夠狠!既然掏心掏肺、背叛故土、甚至賭上這北戎江山都換不來你一個正眼,那就別怪我換一種方式讓你臣服了!不過在這之前,我只想最後一次問個明白!我!到底!哪裏不如他?!”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帶着壓抑多年的委屈與憤怒:

  “我們同樣在雷鳴谷的庇護下長大!喝着同樣的山泉,聽着同樣的長生天傳說!青梅竹馬,相伴多年!

  爲了你,我甘願揹負叛徒的罵名,捨棄雷鳴谷的恩澤,投效鐵勒,在朝堂上與你的擁躉針鋒相對,殫精竭慮,步步爲營!

  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爲了爬到足夠高的位置,擁有足夠大的力量,幫你把整個北戎拿下來,從而得到你!這還不夠嗎?”

  拓跋彥向前逼近一步,彷彿要穿透煙霧,抓住那個虛無的幻影,字字泣血般地質問:

  “而你的那個他呢?!他在哪裏?!他能爲你做什麼?能比我爲你付出的更多嗎?!且不說他會不會嫌棄你這‘前王后’的身份,若你此番爭奪汗位失敗,被鐵勒踩在腳下,淪爲階下囚,他——敢要你嗎?!他有那個膽量,有那個本事,來這龍潭虎穴救你嗎?!”

  聽着拓跋彥這近乎歇斯底里的質問,煙霧中的蕭燼月反而徹底平靜了下來。

  方纔因對方褻瀆稱呼而翻騰的怒火悄然熄滅,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悲憫的冷漠。

  她輕輕笑了一聲,耐心解釋道:

  “拓跋彥,看在你我同出雷鳴谷的份上,本座今日便以大薩滿的身份,教你最後一課。

  第一,同飲一谷水,共沐一片天,那叫同窗,叫鄰居,甚至叫同伴,但絕非‘青梅竹馬’。青梅竹馬的情誼,是純粹,是守護,是心之所向的自然流淌,而非你這種充滿算計的佔有慾!你混淆了它們,也玷污了這個詞。

  “第二,”她的聲音陡然轉厲,“愛,從來不是靠拋棄原則、踐踏底線、背叛恩義來證明其偉大的!恰恰相反,以背叛爲基石的愛,如同沙上建塔,從一開始就註定崩塌,變得一文不值!你背叛雷鳴谷的養育之恩,這份愛早已扭曲變質,令人作嘔!”

  “第三,”她的語氣再次放緩,“爲了他,我蕭燼月做什麼都心甘情願,無怨無悔。這份心意,不因他是否回應而改變,不因前路是否荊棘而動搖。哪怕最終他不要我,我亦不會更改我的決定。我的愛,是我的選擇,與他無關,更與你無關!”

  這番話語,如同三記重錘,狠狠砸在拓跋彥的心上。

  向來能言善辯的他此時嘴脣微微顫抖着,竟一時說不出話來。

  他只覺得一股荒謬感和無力感席捲全身——他覺得自己爲了蕭燼月已經卑微到了塵埃裏,背叛了一切能背叛的,付出了所有能付出的。

  然而此刻他纔可悲地發現,自己深愛的這個女人,爲了她心中的那個男人,竟能展現出一種比自己更加決絕、更加卑微、更加不求回報的姿態!

  他拓跋彥機關算盡,自以爲情深似海,到頭來,竟連“卑微”都比不過她!

  “好…好…好一個‘心甘情願’!好一個‘無怨無悔’!”

  拓跋彥連說了三個“好”字,聲音嘶啞,眼神中的火焰徹底熄滅,只剩下恨意:

  “蕭燼月!記住你今天的話!希望你永遠不會爲這個愚蠢的決定後悔!我們走着瞧!我倒要親眼看看,能讓你蕭燼月如此死心塌地,連北戎江山都甘願爲其墊腳的那個男人——他究竟是何方神聖?!但願他真有配得上你這份癡心的本事,別是個只會躲在女人背後的孬種!”

  話音未落,拓跋彥猛地一甩衣袖,帶着滿腔的怨毒與不甘,決絕地轉身離去。

第562章 哥哥,求求你別誤會我啊!【雙倍月票求票票】

  屋內,煙霧狀態的蕭燼月周身瀰漫的恐怖威壓尚未完全散去。

  讓她如此忿怒的,遠不止是拓跋彥這個雷鳴谷叛徒的囂張狂妄。

  關鍵在於——她和這傢伙壓根兒就沒什麼關係!

  除了同在雷鳴谷長大,勉強算個同村子的,彼此間根本沒什麼交集!她連他具體長几歲,當年在谷裏住哪個方向都記不清了。

  真正讓她怒火中燒的,是這傢伙膽敢口口聲聲地胡謅,彷彿他們之間有過什麼刻骨銘心的往事,有過什麼青梅竹馬的情誼,說得煞有介事!

  這要是隻在她面前說說也就罷了,權當瘋狗狂吠。

  可萬一傳出去呢?

  被那些不明就裏的人添油加醋地亂傳,甚至……萬一傳到了哥哥耳朵裏呢?

  哥哥會不會誤解她、懷疑她,以爲她揹着他,在北戎有過什麼不清不楚的感情糾葛?

  一想到這種可能性,蕭燼月就感覺一股寒氣從腳底直衝頭頂。

  她當初頂着“北戎王后”這個身份,本就是一場徹頭徹尾的交易——爲了北戎和平、爲了未來拿下北戎,也爲了薩滿教的聲望和王庭的權柄,她與老汗王達成了名頭上的合作!

  爲此,她甚至反覆向爹孃確認過,哥哥將來知曉了內情,會不會介意。

  爹孃雖打包票說不會,也承諾會幫她解釋,可這始終是她心頭一根刺,懸着的心從未真正放下過。

  現在倒好,憑空又跳出個拓跋彥,死纏爛打地追求她,還編造那些令人作嘔的不存在的過往,這要是讓哥哥知道了,哥哥會不會覺得她這個王后本來就當得不清不楚,現在又招蜂引蝶?會不會嫌她……不檢點?

  光是想象哥哥可能會露出的失望眼神,或者聽到那些流言蜚語時蹙起的眉頭,蕭燼月的心就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慌得厲害。

  煩死了!真恨不得現在就……最好能在和哥哥重逢之前,把這個禍根徹底解決掉!永絕後患!

  薩滿巫師魯哈勒恭敬地躬身:

  “大薩滿息怒,拓跋彥此獠狂妄悖逆,屬下是否帶人……將其截殺于歸途?”

  蕭燼月這才冷靜下來,擺手道:

  “不必了,他既敢孤身只帶兩人前來,又敢在本座面前狂言吠日,豈會沒有後手?此人狡詐如狐,心思縝密,此刻殺他,無異於打草驚蛇,反受其害。貿然動手,非但未必成功,反可能落入他的圈套。做好我們自己的準備便是。長生天授命大典在即,明日王庭審判纔是真正的戰場,本座倒要看看,他拓跋彥能翻出什麼浪花來。”

  “大薩滿明鑑。只是……此人智計手段確實不凡,尤擅鼓動脣舌顛倒黑白。屬下擔心他明日朝堂之上,會再出什麼陰損詭計,構陷娘娘,是否讓屬下去尋一趟那位衛凌風衛大人,或許能有些應對之策?”

  提及衛凌風,蕭燼月發出一聲輕嗤:

  “衛凌風?此人武力或可稱道。但論及朝堂機變、權种怯嫞坎贿^一介莽夫罷了!他那點心思,全用在‘風流成性’上了,驛館選妃盛況,你不是也如實稟報了麼?這等好色之徒,能有什麼呋I帷幄的本事?找他商議,無異於問道於盲。

  本座自有準備,不必假手於人。若明日局勢當真糜爛至萬般無奈,自會有人出手相助。眼下,只盼那兩個不成器的王子留下的爛攤子,明日不要演變成最壞的局面。你且退下吧,按原定計劃行事。”

  “是!屬下遵命!”

  與此同時,被罵得狗血淋頭的拓跋彥,正帶着兩名忠心護衛,臉色鐵青地疾行在返回住處的路上。

  正路過白勒京最負盛名、燈火輝煌的醉月樓,那隱約傳來的絲竹管絃與女子嬌笑聲,此刻聽在拓跋彥耳中格外刺耳。

  一股邪火混合着無處發泄的慾望猛地竄起,拓跋彥轉身就朝醉月樓大門走去。

  老鴇一見這位北戎最年輕的實權重臣深夜駕臨,臉上堆滿了諂媚又惶恐的笑容,扭着腰肢迎了上來:

  “哎喲!拓跋大人!什麼風把您吹來了?快請進快請進!姑娘們……”

  拓跋彥不耐煩地打斷她,目光掃過廳堂內環肥燕瘦的各色女子,命令口吻道:

  “讓紅蕊綠荷立刻來伺候本官!”

  他記得這兩個是醉月樓最紅的頭牌,清冷如月,嬌媚似火,多少能撫慰他此刻的暴戾心境。

  然而,老鴇的笑容僵在臉上,連連作揖告罪:

  “哎喲喂!我的拓跋大人吶!真不是小的有意掃您的興!實在……實在是不知道大人您今晚會大駕光臨啊!紅蕊和綠荷兩位姑娘……她們……她們今晚被薩滿教的魯哈勒大人請走了,說是……說是去伺候那位大楚來的衛凌風衛大人了!這會兒怕是正在驛館……”

  “衛凌風?!”

  拓跋彥只覺得一股逆血直衝頂門,心說自己找個替代品泄泄火都能遇到有人打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