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都是前女友? 第704章

作者:驾舟圣手

  而引發這場風暴的中心,衛凌風懷中的燕朔雪,感受着四面八方射來的幾乎要將她穿透的目光,聽着那些充滿震驚和質疑的議論,非但沒有絲毫退縮和羞怯,反而將手臂環得更緊了些,甚至挑釁似的揚了揚下巴,彷彿在無聲宣告:

  看什麼看?沒見過少將軍談戀愛嗎?這就是我夫君!

第535章 誰要拿婚書來我就射死他!

  軍營轅門處,玄影踏雪駒載着相擁的兩人緩緩踏入,瞬間點燃了整個營地。

  士兵們忘了操練,將官們停了訓話,無數道目光齊刷刷釘在那匹神駿的黑馬和它背上那對親密無間的人影上。

  他們那位平日裏冷若冰霜被私下稱爲“軍中鐵玫瑰”的燕少將軍,此刻竟小鳥依人般蜷在一個陌生俊朗男子的懷裏!

  更令人眼珠子掉地上的是,燕朔雪非但沒有半分抗拒,反而雙臂緊緊環着對方的腰,臉頰埋在他頸窩,嘴角還噙着若有若無的笑意。

  帥帳內,正與幾位心腹將領商議軍務的燕橫,被外面驟然爆發的喧譁打斷,他濃眉一擰,威嚴頓生:

  “外面何事喧譁?成何體統!”

  親衛快步而入,單膝跪地:

  “稟元帥!是……是少將軍回來了!平安無恙!”

  燕橫心頭那塊懸了一夜的大石終於重重落下,老懷大慰,但面上依舊沉穩:

  “回來便好。傳令各營,該訓練訓練,該操演操演!少將軍歸營也值得如此大驚小怪?軍紀何在!”

  幾位將領面面相覷,其中一人小心翼翼地補充道:

  “元帥,將士們驚詫……主要是因少將軍她……是被那位救她的俠士,一路抱……抱着回來的。”

  “什麼?!”燕橫臉上的欣慰瞬間凝固,眉頭猛地擰成了疙瘩。

  嶽擎明明覆命時說過,女兒並未受傷,氣勁應當早已恢復,此刻卻被一個男人抱着回來?

  再結合那個“衛凌風”在江湖上“大楚第一淫佟钡亩ΧΑ皭好保鄼M腦海中瞬間閃過無數個糟糕的念頭:

  這小子莫非是趁機佔我女兒便宜?小雪那性子,眼裏揉不得沙子,怎麼可能乖乖讓人抱着?除非是中了什麼下三濫的手段?被下藥了?

  救命之恩歸救命之恩,但若敢以此要挾,對他燕橫的掌上明珠行不軌之事,那就是找死!

  燕橫面色陰沉,霍然起身,手已按在了腰間的佩刀刀柄上,大步流星就朝帳外走去。

  身後的將領們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互相交換着眼神:

  “壞了壞了!元帥這架式……怕是要殺人啊!”

  “自家水靈靈的白菜被豬拱了,擱誰誰不氣?”

  “快跟上!別真鬧出事來!”

  一行人氣勢洶洶地衝出帥帳,正好看到衛凌風抱着燕朔雪策馬行至帳前空地。

  燕橫正要開口,目光卻定格在衛凌風那張俊朗非凡的臉上。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凝固。

  那張臉……那張正是在六年前一路護着燕朔雪北上救下自己的那個風少俠!

  燕橫差點兒失聲驚呼,滿腔的怒火和殺意“噗”地一下消散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難以置信和狂喜!

  他瞬間全明白了!

  爲什麼女兒會如此安心地依偎在對方懷裏,甚至帶着點撒嬌的意味!

  爲什麼昨天女兒把嶽擎趕回來了,說想獨自和衛凌風療傷,恐怕不是療傷那麼簡單吧?

  爲什麼她臉上是那種久違的發自內心的滿足!原來……原來是他!

  是那個小雪等了整整六年,朝思暮想的人回來了!

  那個聲名狼藉的“衛凌風”,竟然就是當年化名“風少俠”的恩人,這簡直匪夷所思,仔細想想卻又在情理之中!

  於是,在身後將領們擔心出事的目光注視下,發生了讓他們畢生難忘的一幕:

  只見他們那位原本面色陰沉如鐵、手按刀柄、渾身散發着凜冽殺氣的元帥大人,在看清那“登徒子”面容的剎那,臉上的陰雲一掃而空!

  不僅一掃而空,甚至還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堆起了燦爛無比的笑容!

  將領們集體石化,下巴掉了一地。

  他們預想中的場景——元帥怒髮衝冠,一聲斷喝震懾得那“淫佟绷⒖桃幰幘鼐胤畔律賹④姡踔量赡墚攬霰卉姺ㄌ幹谩耆珱]發生!劇本徹底反了!

  那些原本傾慕燕朔雪,此刻見她被另一個男人如此親密抱在懷裏的將士們,心都碎了一地,正盼着元帥能主持公道,及時制止這“傷風敗俗”的一幕呢,結果……

  燕橫非但沒制止,反而滿臉欣慰,彷彿看到了天底下最順心如意的事情。

  “父帥!”

  燕朔雪在衛凌風懷裏抬起頭,對着燕橫粲然一笑,帶着點小得意:

  “抱歉,害你們擔心了。”

  她說話時,抱着衛凌風的手臂非但沒松,反而更緊了些,甚至還偷偷朝父親眨了眨眼,那眼神分明在說:

  “爹!快看!我把誰給找回來啦!”

  燕朔雪這副前所未有毫不避諱的親暱姿態,更是讓在場的軍官們眼珠子瞪得溜圓,他們何曾見過少將軍和一個男人如此親密?

  燕橫看着女兒這副模樣也理解,但心款ヮブ拢�是得維持點父親的威嚴。

  他扭頭看向女兒,故意板起臉,帶着寵溺的無奈:

  “沒事了就好!還不趕緊下來?窩在人家懷裏像什麼樣子!成何體統!”

  燕朔雪這才不情不願地“哦”了一聲,慢吞吞地從衛凌風懷裏滑下馬背,站到父親身邊,衛凌風也隨即利落地翻身下馬。

  腥吮疽誀懡酉聛頃牭皆獛泴Χ魅艘环嵵仄涫碌母兄x之詞,結果燕橫竟熟稔無比地大步上前,用力拍了拍衛凌風的肩膀,那語氣簡直像見了恩人一般客氣:

  “沒想到啊!是你來了!不好意思這丫頭又給你添麻煩了吧?”

  衛凌風也笑着拱手,神態輕鬆:

  “燕帥言重了,好久不見啊!”

  燕橫心知衛凌風的真實身份敏感,此刻不宜公開,更不知他有何打算,所以大手一揮,對着周圍仍處於震驚石化狀態的將領和士兵們朗聲道:

  “好了!該幹什麼幹什麼去!今日之事,不許私下妄加議論,更不許外傳!”

  他威嚴的目光掃視一圈,腥肃淙艉s,紛紛領命散去,只是那眼神中的驚愕和八卦之火,一時半會兒是熄不滅了。

  燕橫親熱地攬住衛凌風的肩膀:

  “走走走,隨我進帳!老夫無論如何也想不到你會來!其他人不要打擾,我們有要事相商!”

  說罷,不由分說,拉着衛凌風就轉身進了帥帳,

  帥帳外,一羣將領臉上寫滿了好奇,看着緊閉的帳門,有人忍不住壓低聲音議論開了。

  “嘿,瞅見沒?元帥跟那位少俠熟絡得很吶!一見面就拍肩膀,跟老友重逢似的!”一個絡腮鬍將領嘖嘖稱奇。

  旁邊一個軍官擠眉弄眼:

  “就是就是!還神神祕祕地拉進帥帳單獨聊,連少將軍都進去了……你們說,這能是談啥‘要事’?該不會是談少將軍的婚事吧?”

  旁邊一個年紀稍長的將領罵道:

  “扯淡!哪有剛救了人就談婚事的?這也忒快了!就算是當前江湖上最離譜的合歡宗少主衛凌風,聽說也是相處許多天才能拿下那些江湖俠女,當咱們少將軍是什麼人?那種江湖上三言兩語就能哄走的傻姑娘?一晚上並肩殺敵就一起了?”

  “對對對,不能比不能比。”

  帥帳內,門簾隔絕了外界的喧囂。

  沒了旁人,北境統帥燕橫再也按捺不住,大手拍在衛凌風肩上:

  “好小子!沒想到竟然是你!風少俠!你……你就是那個衛凌風?!”

  衛凌風臉上帶着幾分赧然,拱手笑道:

  “慚愧慚愧,之前情非得已,未曾通報真實名姓,元帥莫怪。”

  “哈哈哈!緣分!真是天大的緣分啊!”燕橫感慨萬千,虎目炯炯,“當年就是你救了朔雪這丫頭,助我父女脫困……誰能想到,六年了,兜兜轉轉,救她的還是你!這丫頭……”他目光轉向女兒,帶着促狹的笑意。

  燕朔雪正沉浸在失而復得的甜蜜裏,小麥色的臉頰泛着微紅,聞言心頭更甜。

  誰知父親話鋒一轉,直接揭了她的老底:

  “朔雪啊,你肯定也沒想到吧?你在軍營裏天天當反面典型宣傳的那個‘輕浮浪蕩’、‘大楚第一淫佟l凌風,竟然就是你心心念唸的風大哥吧?哈哈!”

  “爹——!”

  燕朔雪的臉“騰”地一下紅透了,急忙甩鍋:

  “我哪有!那……那都是您老人家說的!我就是……就是幫忙轉述一下!對!轉述!”

  燕橫一挑眉,捋着鬍鬚,故作疑惑道:

  “哦?是老夫嗎?我怎麼記得,老夫還苦口婆心勸誡過你,說‘莫要對江湖俠士妄加偏見’,結果你當時小嘴一撇,說什麼‘哼,這種流氓,有偏見怎麼了?反正他就是那樣!’來着?”

  這下被親爹賣得徹徹底底,燕朔雪羞得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她偷偷抬眼去看衛凌風,卻見對方正似笑非笑地盯着她:

  “哦?原來我在某人嘴裏是流氓啊……嘖嘖,這個賬嘛,咱們可得慢慢算清楚。”

  “我……我去換衣服!”

  燕朔雪再也不敢待下去,心虛地撂下一句話,紅着臉一溜煙跑進了帥帳後相連的隔間裏,砰地關上了門。

  看着女兒落荒而逃的背影,燕橫開懷大笑,引着衛凌風到案几旁坐下感慨道:

  “真真是令人想不到!風少俠與衛凌風,竟是一人!”

  “元帥是如何知曉我真實身份的?”

  “是督主楊昭夜私下告訴老夫的。不過你放心,此事目前僅有老夫一人知曉。你若想繼續隱瞞身份,老夫立刻下令封鎖消息,絕不外泄。”

  “無妨,”衛凌風擺擺手,神色坦然,“經此一事,我的身份怕是也瞞不了多久了。對了,督主和姜兄呢?方纔似乎不在帳外。”

  燕橫聞言解釋道:

  “督主已先行一步,帶着姜家公子他們回雲中城天刑司分衙了。昨夜之事,遠不止朔雪遇襲這一樁。北戎另有兩支精銳,同時襲擊了我們往北境大營咚图Z草的車隊!”

  衛凌風眼神一凝:

  “糧道被襲?”

  “正是!”燕橫沉聲道,“幸而老夫早有準備,擊潰了兩路來敵,還抓了些活口,審問之下,這兩批俘虜互相攀咬,都指認對方是受了北戎不同王子的指派!此事背後,恐怕牽扯到北戎內部複雜的王位更迭之爭,水很深。督主急着回去徹查此事,揪出幕後主使。”

  衛凌風原本還在思忖,如何能在腥嗣媲安粍勇暽叵蜓鄼M和燕朔雪詢問關於那片神祕龍鱗的情況——畢竟當初答應過師父,此物牽連因果,只能當事人知曉。

  沒想到機緣巧合,其他人恰好都離開了,倒是省了他一番周折。

  “原來如此,糧草無虞,大家也都無事,那便最好。”

  燕橫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覆盤道:

  “老夫就說嘛!當年風少俠你年紀輕輕,武功便那般卓絕,放眼江湖也是鳳毛麟角。

  這許多年過去,按說早該是一方巨擘開宗立派的人物了,怎會銷聲匿跡,了無音訊?

  這下全對上了!原來風少俠你就是紅塵道的少主,師承那位名震天下的‘刀絕’封亦寒!

  當年鷹嘴澗一別,你便南下闖蕩,歷經磨礪,直至如今——刀劈合歡宗老宗主烈青陽,一戰驚天下,成爲當世最年輕的‘四海’之一!這份成就,當真是後生可畏,青出於藍啊!”

  正說着,帥帳側面的簾子被輕輕掀開。

  燕朔雪已換回了她那身標誌性的銀亮甲冑,重新束起了火紅的護額布巾,遮住左眼。

  甲葉鏗鏘,襯得她身姿挺拔如松,步履間自帶一股沙場宿將的凜然威儀,彷彿剛纔那個依偎在情郎懷中的小女子只是錯覺。

  她大步流星地走了進來,銀甲在帳內燈火下反射着冷硬的光澤。

  然而,這份在外人面前足以令千軍肅然的威嚴,在目光觸及衛凌風含笑的眼眸時,瞬間便如春雪般消融了大半。

  燕朔雪小麥色的臉頰上飛起兩抹紅暈,腳步也頓了一下,她下意識地避開了衛凌風灼灼的視線,只覺得身上這身平日裏穿慣了的、象徵力量與責任的沉重甲冑,此刻竟變得有些……彆扭。

  全因晨間分別時,她那夫君附在耳邊那句帶着壞笑的低語,言猶在耳:

  “晚上回來,就穿着這身龍甲……讓爲夫好好給你調理調理……”

  一想到那羞人的場景可能就在今夜上演,這身保家衛國的戰甲,在她此刻的心境裏,竟莫名染上了幾分閨房情趣的意味,讓她渾身不自在。

  於是,在父親燕橫和心上人衛凌風的目光注視下,這位威震北疆令敵人聞風喪膽的“小弓絕”少將軍,罕見地顯露出幾分小女兒的扭捏姿態。

  哪裏還有半分統兵大將的派頭,她快步走到案几旁,拿起茶壺先給父親燕橫的杯子續上熱茶,接着又轉向衛凌風,微微俯身動作輕柔地爲他添茶。

  那低眉順眼溫婉恭順的模樣,活脫脫就是個在長輩和心上人面前乖巧侍奉的鄰家女兒。

  燕橫將女兒這判若兩人的情態盡收眼底,端着茶杯的手都忍不住抖了一下,差點沒笑出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