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都是前女友? 第640章

作者:驾舟圣手

  他們眼見少將軍孤身追敵,此刻目標就在眼前,哪裏還按捺得住,十幾騎瞬間呈扇形散開,嗆啷啷一片拔刀聲,更有幾人動作麻利地摘下角弓,冰冷的箭簇齊刷刷對準了馬背上的衛凌風!

  “保護少將軍!”

  “拿下奸細!”

  燕朔雪見狀,眉頭一擰,幾乎是本能地厲聲喝道:

  “住手!都給我把兵器放下!”

  她銀甲紅巾的身影擋在衛凌風與親衛之間:

  “他不是奸細!是本將的......故人!”

  “故人?”

  親衛們面面相覷,臉上寫滿了驚愕和不解。

  少將軍的故人?在這茫茫草原上,以這種方式重逢?

  雖然滿腹狐疑,但軍令如山,腥诉�是迅速收起了兵刃齊齊看向衛凌風,心說這傢伙到底什麼來頭?

  燕朔雪來到和衛凌風幾乎並薅⒌木嚯x。

  衛凌風看着英姿颯爽的女將軍策馬近前,心中暗忖:故人重逢,這架勢……莫非是要來個久別重逢的擁抱?

  念頭剛起,異變陡生!

  只見燕朔雪手腕一翻,腰間那柄寒光凜冽的長刀已然出鞘,“唰”地一聲,精準地抵在了衛凌風的咽喉前!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所有人都傻了眼!

  “少將軍?!”

  “這……”

  親衛們目瞪口呆,心說剛纔不還說是故人嗎?怎麼轉眼就刀兵相向了?合着少將軍不讓大夥兒動手,是要親自清理門戶?

  正準備張開雙臂迎接友誼擁抱的衛凌風也懵了,僵在原地,俊臉上寫滿了錯愕。

  這展開……跟他預想的溫情劇本差了十萬八千里啊!

  縮在他懷裏的卓青青更是被嚇了一跳,不過她卻很快就反應了過來,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氣聲飛快吐槽:

  “少爺!您……您以前到底對人家做了什麼傷天害理的事啊?我就說嘛!您這走到哪兒花兒開到哪兒的性子,被美女提刀追砍都不奇怪!這麼快就應驗了!”

  身下的玄影踏雪駒也打了個不滿的響鼻,那烏溜溜的大眼睛斜睨着衛凌風,彷彿在無聲控訴:哼!花心惹禍精!又連累本神駒受牽連!

  此刻燕朔雪的刀鋒雖然穩穩抵着衛凌風的要害,但那隻右眸眼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泛紅。

  燕朔雪緊咬着下脣,握刀的手微微顫抖,激動道:

  “你還記得當年答應過我什麼?!你親口答應過我!沒有我的允許,你此生此世,絕不再踏上這片草原一步!爲什麼?!你告訴我爲什麼還要來?!你是存心……存心找死是不是?還是覺得我不會殺你?”

  這句話如同驚雷,炸得在場所有人面面相覷,腦子裏瞬間上演了無數狗血大戲。

  親衛們交換着震驚的眼神:天!少將軍和這個俊俏小子……竟然有如此驚天動地的約定?!有故事!還是那種“負心漢被苦主抓現行”的慘烈故事!

  卓青青更是瞪大了杏眼,小腦袋瓜裏已經飛速腦補完了一整部話本:

  英俊瀟灑的少爺當年在北境草原與英姿颯爽的少將軍燕朔雪(當時化名燕小雪)有過一段刻骨銘心的愛戀,結果少爺始亂終棄拍拍屁股走了,留下少將軍心碎神傷。

  最後,少將軍念及舊情放他離開,但悲憤交加之下撂下狠話:

  “滾!這輩子沒我同意,不許你再踏進草原一步!否則我親手宰了你!”

  如今,這不守“承諾”的“負心漢”果然又來了,還被抓了個正着!

  卓青青點點頭心說都被自己料到了,甚至還和那些燕家軍親衛們互相交換了個眼色,似乎都已經確認了這個故事版本。

  就連玄影踏雪駒都回頭看了看衛凌風,似乎是在說:哦,還有新故事。

  而當事人衛凌風此刻卻是一頭霧水,外加冤得六月飛雪!

  他腦子裏飛快地把自己和燕小雪的過往翻了個遍:

  救命之恩?有!教箭術?有!鬥嘴打賭?有!捏腳……呃,這個也有!

  可這什麼“不許再踏上草原”的死亡承諾,是哪個話本里冒出來的情節?就算是自己還會做夢再回到過去,在那個過去的未來裏也許會說什麼話,他也想不通自己幹嘛要發這種自絕後路的毒誓啊?

  明明他纔是那個幫了大忙的“風大哥”好嗎!再說自己明明知道自己未來要再來北境,爲什麼要承諾再也不來呢?

  要說是和素素當初相認一樣,因爲不能相認所以說狠話?也不對呀,她這都相認了呀,所以他說不允許自己再踏上草原的話,應該也是真話。

  衛凌風被周圍一道道目光扎得渾身不自在,他看向燕朔雪:

  “燕將軍,在下……承諾過這種話嗎?實在是不記得說過呀。莫不是您記錯了?”

  這句堪稱經典的“負心漢”發言,瞬間點燃了親衛隊中一名女兵的怒火。

  沒等燕朔雪開口,那女兵已“嗆啷”一聲抽刀出鞘,柳眉倒豎,指着衛凌風怒斥:

  “混蛋!敢做不敢當!我們將軍何等人物,還會冤枉你這負心漢不成?!”

  她越說越氣,竟忍不住要拍馬上前,看那架勢,頗有點替自家將軍討回公道的意味。

  旁邊幾名親衛眼疾手快,慌忙將她攔住。

  “住手!”燕朔雪回頭道,“這是我和他的事,誰也不許插手!”

  這句命令,也讓親衛們心中最後一點疑慮煙消雲散。

  腥孙w快地交換着眼神:石錘了!這絕對是情感問題!難怪少將軍這些年一直獨身,原來根子在這兒啊!

  燕朔雪轉回頭,獨眼緊盯着衛凌風:

  “你當真……不記得說過的話了?”

  衛凌風一臉諔┑攸c頭:

  “在下近些年練功出了些岔子,導致部分過往記憶確實有些模糊不清,絕非有意搪塞。請將軍恕罪!容在下些時日,定能回想起來!”

  周圍的親衛們一聽這話,心說還有失憶的劇情啊!少見少見!精彩精彩!

  燕朔雪似乎也記起了他過去曾提過類似的情況,手腕一翻,那柄抵在衛凌風咽喉前的長刀“唰”地一聲利落歸鞘。

  她語氣稍緩,帶着審視:

  “那你此番北上,所爲何事?”

  衛凌風立刻回道:

  “有些私事需去北境邊境處理。將軍放心,在下絕非奸細。”

  燕朔雪當然知道他不可能是細作,她真正在意的,是他爲何要違背“此生此世絕不再踏入草原”的承諾。

  她此刻內心翻騰得厲害:自己又沒辦法阻止他北上!難道自己還能真殺了他啊?自己不也是放放狠話嘛!

  這麼多年了,她日日夜夜渴盼着重逢,卻又在心底深處恐懼着這一刻的到來。

  既怕他如黃鶴杳然,永不再現;又怕他真的出現,讓自己不知如何面對。

  就像此刻,想阻止他北上卻無能爲力,想靠近一步又躊躇不前,甚至連一個久別重逢的擁抱都成了奢望,生怕會引來什麼無法預料的災禍。

  心緒紛亂如麻,燕朔雪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轉向了衛凌風懷裏的卓青青,鬼使神差問道:

  “她是?”

  卓青青雖然平時在少爺身邊對其他女子頗有幾分茶裏茶氣的機靈勁兒,但此刻面對這位氣場強大銀甲紅巾的少將軍,小丫頭瞬間切換了模式,小臉一板,神情嚴肅正經,對着燕朔雪點頭道:

  “回將軍,我是少爺的侍女,此行亦是跟隨少爺北上辦事。”

  她這話答得滴水不漏,表明了身份,潛臺詞簡直呼之欲出:將軍大人您可千萬別誤會,我只是個小侍女,絕對不是來跟您搶人的情敵!

  這番回答落在周圍的親衛們耳中,腥嘶ハ噙f着眼色,心說:‘少將軍特意問起這小丫頭……’、‘還問得這麼緊……’、‘莫非……少將軍這是舊情難忘,動了複合的心思?!’、‘天爺!這可比看話本還精彩!’

  眼見氣氛微妙,一名機靈點的親衛隊長眼珠一轉,立刻抱拳高聲道:

  “將軍!既然是故人重逢,想必有許多話要說!屬下們在此多有不便,這就去前方警戒!”

  “對對對!”

  “將軍放心!我等去去就回!”

  其他親衛瞬間心領神會,紛紛應和,臉上那副“我們都懂”的表情藏都藏不住,忙不迭地調轉馬頭就要開溜。

  這瓜田李下的,少將軍的私事,誰還敢杵在這兒當燈唬�

  縮在衛凌風懷裏的卓青青更是小雞啄米般連連點頭:

  “是啊是啊!”

  她那雙靈動的杏眼在燕朔雪和自家少爺之間滴溜溜一轉,小臉繃得一本正經,心裏的小算盤卻打得噼啪響:這修羅場,溜了溜了!

  就連通靈的玄影踏雪駒也打了個響鼻,彷彿在無聲催促:看什麼看?快把我也牽走!本神駒可不想在這當你們情感糾葛的炮灰!

  燕朔雪被部下們這過於“體貼”的反應弄得臉頰微熱,英氣的眉頭一擰,冷聲喝道:

  “站住!我與他不過是故人罷了!沒什麼私下祕話要說!”

  她強壓下心頭翻湧的複雜情緒,將目光重新釘在衛凌風臉上:

  “既然你當真忘了當年承諾,本將軍今日暫不阻你北上!但有三個條件,你需應下!”

  “第一,你二人必須隨我軍同行,在本將視線之內北上,不得擅自脫離!”

  “第二,一旦你恢復記憶,想起當年之事,須立刻找本將說個清楚明白!”

  “第三,若抵達邊境時,你仍裝傻充愣想不起那承諾……休怪本將軍不客氣了!”

  衛凌風聽着這三條,心中暗笑:這算什麼條件?自己本就打算跟着和親隊伍走,至於那勞什子承諾……走一步看一步唄。

  他面上卻是一派諔⒖厅c頭應承:

  “將軍放心,這三條合情合理,在下應了!說來也巧,在下此行本就打算一路跟着和親隊伍北上的,正好同行。”

  燕朔雪見他應得爽快,心絃稍稍一鬆,可也覺得自己這話實在是有點絕情。

  他是真的想不起來還是裝的?無論哪種自己這麼說話似乎都有些不近人情了,只能心中祈叮猴L大哥你別生氣啊,我真的是爲你好!

  要不然再小聲補充兩句?但環顧四周,十幾雙眼睛正炯炯有神地盯着自己,那些探究、好奇、甚至帶着點促狹的目光讓她渾身不自在。

  千言萬語堵在喉頭,終究化作一聲冷哼。

  她一勒繮繩調轉馬頭,便要策馬離去。

  馬蹄剛踏上旁邊一處稍高的草坡,她卻又鬼使神差地勒住繮繩深吸一口氣,彷彿下了很大決心,才故作嚴肅地補了一句:

  “咳……念在你當年……確實幫過本將軍許多!此行北上若遇棘手難處,可……可開口。力所能及之處,本將軍不會袖手旁觀。”

  此言一出,全場靜默了一瞬。

  親衛們那位以鐵血冷麪尤其厭惡男子示弱求助著稱的少將軍,竟然主動對一個男人說“有困難可以開口”?!

  親衛們互相交換着震驚的眼神,心中已經各自寫完了不同版本的八十回《霸道將軍與負心漢》的話本子。

  一名膽子稍大的親衛實在按捺不住好奇心,策馬湊近些,壓低聲音試探着問:

  “將軍……是否需要屬下們暗中……留意這位公子的動向?”

  他暗示得很明顯,就差直說“要不要幫您盯着點他別跑了或者拈花惹草”。

  “不必!本將軍信他!除了重新踏上草原這一條……他答應過的事,從未食言!”

  這話說得斬釘截鐵,彷彿在陳述一個顛撲不破的真理,聽得親衛們都一愣,心說不愧是將軍,看上的人評價真高!

  另一個按捺不住的親衛,仗着平日頗受信任,壯着膽子,用極小的聲音問道:

  “將軍……這位公子當年,究竟幫了您多大一個忙啊?竟能讓將軍您……如此……”

  他斟酌着用詞,不敢說“念念不忘”,只能含糊帶過,“……如此在意?”

  燕朔雪聞言,握着繮繩的手指收緊,腦中想起自己當年和風大哥的種種,那真的不能說是幫一個忙,而是各種數不清的恩情,但他怎麼會對這些人說呢?而且自己也承諾過,除非他同意,否則不會告訴其他人的。

  於是燕朔雪強行壓下翻騰的心緒,眯起獨眼掃過噤若寒蟬的親衛隊,突然勾起脣角:

  “你們都想知道?”

  親衛們瘋狂點頭。

  燕朔雪緩緩開口,似乎真的在回憶什麼道:

  “你們都知道,如今邊境不太平吧?北戎那邊,更是亂成一鍋粥……”

  親衛們精神一振,以爲將軍終於要揭開塵封的往事祕辛了,一個個屏住呼吸,連連點頭:

  “是是是!所以呢?”眼神裏充滿了期待。

  燕朔雪猛地收回目光,聲音陡然轉寒,帶着凜冽的殺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