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驾舟圣手
如今衛凌風呤蛊饋淼凝堶[護甲功可不是這種小嘍囉能破的了的。
衛凌風雙臂微一較勁,麻繩應聲寸斷,雙掌發力猛然一震,看守那羣瑟瑟發抖婦孺的幾個嘍囉連哼都沒哼一聲,便軟軟癱倒在地。
解決了雜魚,衛凌風好整以暇地抱臂旁觀那個正與匪首纏鬥的黑衣身影。
場中,那黑衣人手中一杆長槍舞得虎虎生風,正與揮舞鐵環大刀的匪首“噹噹噹”戰作一團!
刀光槍影交錯,勁風四溢,逼得周圍想上前幫忙的小嘍囉們或者直接被波及,命喪當場,或者乾脆抱頭鼠竄。
衛凌風卻越看越覺得這個黑衣人打架的方法很有意思。
打着打着,他腳尖看似隨意地一勾一踹,一把椅子便打着旋兒飛出去,“哐當哐當”撞翻一排,最後那把不偏不倚,正好絆在匪首腳後跟上!
“哎喲!”
匪首一個趔趄,雖然沒摔倒,攻勢也爲之一滯。
不過,這匪首一身橫練功夫外加那把沉重的環首大刀確實有兩下子,絕非泛泛之輩。
黑衣人漸漸被那狂風驟雨般的刀勢逼得步步後退,顯出幾分力竭之勢。
“咔嚓!”
一聲脆響,匪首勢大力沉的一刀悍然劈下,竟將黑衣人的長槍從中斬斷!
刀鋒餘勢未消,“嗤啦”一聲撕裂了黑衣人胸前的衣襟,露出了底下閃着寒光的貼身軟甲。
“嚯,裝備還挺齊全。”
衛凌風挑眉,正琢磨着要不要出手幫襯一把,免得這看着挺有意思的傢伙真被砍翻了。
就在此刻,那黑衣人藉着斷槍後撤的勢頭,猛地一個回身,斷槍槍柄順勢向後一甩!
噗!
一大蓬白慘慘的粉末天女散花般兜頭蓋臉罩向匪首!正是江湖上性價比最高的“神器”——石灰粉!
匪首猝不及防,雙眼頓時被灼得火辣辣劇痛,眼前一片雪白,剛纔勢在必得的一刀也劈了個空,身子失去平衡向前踉蹌衝出。
黑衣人眼中厲芒一閃,手腕一擰,將僅剩的半截槍桿調轉方向,掄圓了胳膊,如同使一根鐵棍般!
砰!!!
一聲悶響,結結實實砸在匪首腦殼上!
“呃……”
匪首龐大的身軀晃了晃,眼冒金星,但居然還沒倒下,只是暈頭轉向。
黑衣人一擊得手,目光飛快地掃過匪首身後的房梁和側面的窗框,瞬間有了計劃,將手裏的半截槍桿當做暗器猛地甩出!
咻!——咔嚓!
槍桿精準地撞斷了那扇窗框木榫。
緊接着,黑衣人一個矮身滑步,腳尖快如疾風,踢在匪首握刀的手腕上!
噹啷!
沉重的環首大刀脫手飛出。
黑衣人順勢俯身抄起那把大刀,腰馬合一,旋身便是一記凌厲的橫斬!
目標卻不是人,而是側面那根早已被蟲蛀得搖搖欲墜的承重木柱!
嗤啦——咔嚓嚓嚓!
刀光閃過,木柱應聲而斷!
彷彿是推倒了第一塊多米諾骨牌,失去了支撐的房頂和半邊牆體發出一陣令人牙酸的呻吟,緊接着如同山崩般轟然垮塌下來!
沉重的梁木、瓦礫、泥土如同瀑布般傾瀉而下,將還在眩暈狀態的匪首徹底淹沒,只留下半截身子在外面抽搐了幾下,便徹底昏死了過去。
煙塵瀰漫,碎屑紛飛,整個山寨前堂瞬間變成了一片狼藉的廢墟。
“呼……呼……”
那黑衣人用鎖鏈將那山匪老大鎖起來,這才拄着膝蓋,劇烈地喘息起來,顯然剛纔一連串精密的操作也耗盡了他的氣力。
他索性一屁股坐在旁邊一塊還算完整的斷木上,開始閉目調息。
衛凌風站在廢墟邊緣,看得是嘖嘖稱奇。
一個人能把周遭環境利用到如此匪夷所思的地步,每一步都像是算計好的機關,環環相扣,克敵制勝!
這要是在地形更復雜的集市裏對上他,怕不是要被玩出花來?
這時,那黑衣人似乎緩過勁兒來,抬手一把扯掉了臉上的蒙面巾。
衛凌風目光一凝。
面巾之下,果然是一張女子的臉龐,看着也就十六歲上下的樣子。
並非那種養在深閨的細膩白皙,而是被陽光親吻過的小麥色澤,一頭烏黑利落的短髮被汗水打溼,有幾縷黏在光潔的額角和線條優美的頸側,更添幾分野性與幹練。
用手背蹭掉脣邊殘留的血跡,一雙眸子沉靜如水,正在默咝ζ綇头v的氣血,那專注的神情,透着一股子說不出的颯爽勁兒。
見她用功調息,衛凌風踱步到她附近詢問道:
“小女俠需要幫忙嗎?我可以幫你注入些內勁。”
黑衣女子沉靜眸子掃過衛凌風,又看了看他腳邊那幾個被他放倒的土匪,蹙眉道:
“你八成也是來剿滅這夥山匪的吧?”
“呃…算是吧。”衛凌風含糊地應了一聲。
總不能老實交代自己是睡夢中被龍鱗“快遞”到這土匪窩的吧?
“不必。”
黑衣女子果斷拒絕:
“我自己安排好了,估摸着兩柱香的時間,官府的人馬就能到這兒收尾。”
話音未落,她抬手射出的拖着明亮尾焰的響箭,在夜幕中炸開一朵醒目的光花。
這話也給那些縮在角落驚魂未定的被擄女子們喫了一顆定心丸。
她們如夢初醒,紛紛掙扎着起身,朝着衛凌風和黑衣女子撲通跪下,哽咽着不住磕頭:
“多謝兩位恩公!多謝恩公救命之恩啊!”
“嗚嗚嗚…我還以爲再也見不到家人了…”
“恩公大恩大德,永世難忘!”
哭喊着道完謝,她們才相互攙扶着,急匆匆地奔向山寨後頭,去尋回各自被劫掠的財物細軟。
既然和龍鱗有關係,衛凌風又湊近了些:
“話說小女俠真是好本事啊!這一手環環相扣的功夫,看得人眼花繚亂!還沒請教芳名爲何?師承哪位高人門下啊?”
誰知那黑衣女子連眼皮都懶得抬,只冷冷地丟過來一句:
“我沒必要告訴你這些,而且我有九成九的把握認爲,像你這樣上來就打聽根底的,都帶着不該有的目的。”
碰了個軟釘子,衛凌風也不氣餒,踢了踢那個被鎖鏈捆得結結實實還在昏迷的匪首:
“這傢伙還喘着氣呢,怎麼留着?不怕夜長夢多?萬一是裝昏呢?”
黑衣女子終於正眼看了那匪首一下:
“他認識附近的山寨,腦子裏還裝着附近其他山寨的窩點、人手、佈防。撬開他的嘴,能把接下來剿滅其他寨子的成功率,至少提高那麼兩三成。”
說到這兒,她像是突然想起什麼,猛地側過頭,警告道:
“這人是我抓住的!他吐出來的情報,歸我獨一份!你可別指望能從我這兒分走半句!
還有這整個寨子,是我一個人剿滅的!功勞簿上,寫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喏,你腳邊上那幾個,算你的,本姑娘不跟你搶。
不過!報功的時候你要是敢多報一個我打倒的,或者把剿滅山寨的功勞往自己頭上攬…哼,我有十成的把握讓你喫不了兜着走!”
衛凌風看着她這副護食又認真的小模樣,差點笑出聲。
心道這丫頭還是個“人頭狗”,功績算得門兒清,他趕緊抬手解釋道:
“放心,小女俠,功勞都是你的。不過話說回來,小女俠你只顧着剿匪大業,剛纔我差點被抹脖子那會兒,你是真看出來我不會有事呢,還是壓根兒就沒在意無辜人質的死活啊?”
黑衣女子似乎被衛凌風的話紮了一下,語氣帶着幾分不耐和理所當然:
“我是來剿匪的,又不是專程來救人的。我不來剿這窩土匪,他們不都得死?我來了,是他們命不該絕,能順手救下是恩賜,救不下來也怪不得我什麼。你想拿‘見死不救’來編排我隨便你!反正這剿滅山寨的功勞,必須是我的!”
衛凌風是真沒想到眼前這小傢伙年紀不大,行事卻如此乾脆果決,甚至有些冷酷,臉上笑意更深,帶着點欣賞:
“哎喲,沒有沒有,我可不是那意思。我是覺得你這想法挺實在,挺好!就是沒想到啊,看你年紀輕輕的,剿匪殺伐這麼果斷,在生死這道坎兒上,覺悟也這麼通透!”
黑衣女子冷哼一聲,小麥色的臉龐在火光下更顯英氣:
“生死哪兒有你想象的那麼可怕。別說剿匪這點事了,就是兩軍對壘,屍山血海,最重要的也只有兩個字——勝利!
死了多少人?犧牲多大?害了多少百姓流離失所?哼,朝廷會過問嗎?朝廷只會問你,贏了還是輸了!
所以,一個好的將軍,腦子裏就該只裝着怎麼贏!其他想法?全是拖後腿的婦人之仁,蠢透了!”
衛凌風“啪啪”鼓起掌來:
“小女俠這見識,真叫一個鞭辟入裏!佩服佩服!那你原本是打算什麼時候動手?”
黑衣女子倒也不藏着掖着,帶着點計劃被打亂的懊惱道:
“我本來是打算等你被那山匪老大拖進小黑屋享用的時候再動手的,那時他心神鬆懈,守衛也最容易混亂,正是動手的最佳時機!成功率至少能再提個兩三成!誰知道被他們提前發現了……哼!”
衛凌風樂了,這丫頭真是現實得可愛:
“那要是……我是說萬一啊,你剛纔剿匪失敗了呢?”
黑衣女子瞥了他一眼:
“廢話!我在外面早就備好了快馬和特製的煙霧彈。真要是打不過,腳底抹油直接撤!留得青山在,下次再來打它個底朝天就是了。這世道就是弱肉強食,指望別人救?那就別挑三揀四嫌救得不夠及時不夠完美!”
她的邏輯簡單冷酷,卻又透着一種難以反駁的生存法則。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雜亂的馬蹄聲由遠及近,伴隨着幾聲吆喝。
只見一名捕頭打扮的中年漢子,帶着十來個氣喘吁吁的衙役縱馬衝進了山寨。
眼前這如同被猛獸蹂躪過的廢墟、倒了一地的土匪、還有那被鎖鏈捆得死豬般的匪首,讓這羣公差全都倒抽一口涼氣,眼珠子瞪得溜圓。
那捕頭定了定神,目光很快鎖定黑衣女子,衝着她連連作揖:
“哎呀呀!女俠!又是您啊!您真是……太神勇了!這才幾天功夫?您就又剿滅了一處兇悍的山寨!佩服!”
黑衣女子抬手抹了把汗,語氣乾脆利落:
“用不着跟我客套,我也不是白出力。功勞簿上寫清楚,剿滅寨子是我一人所爲,給我出具官方憑證,我北上要用。”
她目光掃過衛凌風腳邊那幾個嘍囉:
“那幾個算他的,別記混了。”
那捕頭臉上堆滿諂笑,點頭如搗蒜:
“是是是,女俠神勇無雙,一人蕩平匪巢,功勞自然是您的!憑證好說,煩請您隨我們回衙門一趟,簽字畫押,立馬給您開具!”
他轉頭吆喝手下:
“動作麻利點!把匪首和這些雜碎都捆結實了押上車!留幾個人打掃戰場,清點贓物!”
手下衙役們應和着,七手八腳地將昏迷的匪首像抬死豬一樣扔進囚車。
一個衙役牽來黑衣女子的馬:
“女俠,您的馬。還得勞煩您跟我們一道押送回去,走個過場,也好早些給您辦文書。”
黑衣女子顯然對這種繁瑣的程序有些不耐煩,但爲了憑證,只得點頭應下。
她走到自己馬旁,取下掛在鞍韉上的水囊,仰頭“咕咚咕咚”灌了幾大口清水,喝完看向還在一旁看熱鬧的衛凌風:
“喂,你要不要一起去?沒衙門開的條子,你那點功勞可換不來半個銅板。”
衛凌風抱着胳膊擺擺手,目光投向遠處驚魂未定地收拾細軟的牧民女子們:
“謝了,我看她們這邊更需要人搭把手,安頓好了我再走,我勸你也留下吧,她們這邊也許還需要幫助呢。”
“切,輕重不分!想幫你自己幫!”
黑衣女子毫不掩飾自己的鄙夷,利落地一甩短髮,轉身便鑽進了爲她準備的馬車廂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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