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驾舟圣手
“一羣被豬油蒙了心的老蠢貨!”
封亦寒破口大罵,強提一口真氣壓下翻湧的氣血,拄着刀哎站起來,眼中沒有絲毫畏懼,只有滔天怒火:
“一羣老蠢貨引狼入室!遲早被你這白眼狼啃得骨頭渣子都不剩!”
烈青陽微微歪頭,彷彿在欣賞封亦寒的憤怒:
“呵呵,我想他們現在可能已經後悔了,不過師兄,現在說這些,不覺得晚了些嗎?”
他緩緩抬起一隻手,掌心向上,周圍稀薄的天地元氣竟在月光下肉眼可見地向他掌心匯聚:
“念在同門一場,我再給你一次選擇。束手就擒,隨我回宗。以你‘刀絕’之能,輔佐於我,合歡宗內,你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總好過曝屍荒野,做個孤魂野鬼吧?”
那語氣彷彿在施捨莫大的恩典。
“哈哈哈!”
封亦寒仰天狂笑,笑聲在寂靜的夜林中迴盪,震得周圍樹枝簌簌抖動,充滿了桀驁與不屑:
“放你孃的屁!老子縱橫半生,除了在牀上幹活的時候,脊樑骨就沒彎過!哄騙賈貞和那羣老糊塗的鬼話,還想拿來糊弄老子?
烈青陽,你他媽不就是怕老子擋了你獨攬大權的路嗎?少給老子在這兒裝腔作勢!想要老子的命?有種就自己來拿!”
他挺直腰桿,夜磨牙斜指向前,刀鋒上殘留的鮮血在月色下泛着幽光,一股慘烈決絕的凶煞之氣沖天而起。
“果然……還是這樣。”
烈青陽臉上的笑容一點點收斂。
就在他話音落下的瞬間,一縷縷粘稠如墨汁般的黑氣,毫無徵兆地從他眉心、眼窩、口鼻之中絲絲縷縷地滲出糾纏,迅速在他臉上勾勒凝聚,竟形成了一張模糊不清不斷蠕動變化的詭異面具虛影!
面具的聲音彷彿來自另一個人:
“一切……如我所見命摺趾敛徊睢�
最後一個字落下的剎那——
轟隆!
封亦寒動了!
他知道境界差距巨大,唯有一往無前搶佔先機!
夜磨牙爆發出刺目的血光,在夜色中格外醒目,人隨刀走,化作一道撕裂長空的赤色狂龍!
七劫七殺刀意毫無保留地爆發,刀罡未至,狂暴的煞氣已將沿途地面犁開一道深溝,碎石泥土如浪翻卷!
目標直指烈青陽咽喉,動手就是搏命的一刀!
烈青陽站在原地,面對那足以斬斷江河的恐怖刀罡,他只是輕輕抬起了那隻凝聚着元氣的手,五指虛張,對着前方看似隨意地一按。
嗡!
空間彷彿被一隻無形巨手狠狠擠壓!
封亦寒那無堅不摧的血色刀龍,如同驟然闖入了一片粘稠萬倍的金剛泥沼!
衝勢被硬生生遏止,狂暴的刀罡瘋狂切割咆哮,與那無形的空間禁錮激烈碰撞,發出令人牙酸的吱嘎碎裂聲,炸開一圈圈肉眼可見的恐怖漣漪,卻始終無法再前進半寸!
“破!”
烈青陽口中吐出一個音節。
轟!
那無形禁錮之力猛地向內坍縮爆裂!
封亦寒只覺得一股遠超想象的巨力狠狠砸在刀身,繼而透體而入!
如同被一座大山正面撞擊,夜磨牙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他整個人再次如同炮彈般倒飛出去,在月光下劃出一道淒厲的紅線。
未等封亦寒落地,烈青陽的身影已鬼魅般消失在原地。
下一瞬,他已出現在封亦寒倒飛的軌跡之上,那隻縈繞着詭異黑氣與磅礴元氣的右手,五指成爪,無聲無息卻又快如閃電地印向封亦寒的胸膛!
爪風過處,一整片樹木齊齊斷裂。
封亦寒空中回身一刀擋在身前。
轟!
一聲巨響,兩側山谷都開始崩裂。
遠處,那些僥倖存活本想觀望撿漏的正道宗門探子,早已嚇得魂飛魄散。
“跑!快跑啊!”
“這他媽根本沒法插手。”
“我的老天爺……這他孃的還是人嗎?山……山都崩了!”
只見兩人交戰的核心區域,狂暴的氣勁如同失控的颶風肆虐!
碗口粗的松樹如同脆弱的麥稈被成片成片地絞碎拋飛,堅實的地面如同被巨犁反覆耕過,溝壑縱橫!
旁邊數十丈高的山崖石壁,在逸散刀罡與掌力的轟擊下,大塊大塊的岩石如同豆腐般剝落崩塌,轟隆隆滾落,煙塵瀰漫,遮蔽了本就黯淡的月光!
若非親眼所見,誰都不敢相信,四品化元境巔峯的“刀絕”封亦寒,竟然無視境界差距,與三品入道境的烈青陽打的有來有回,甫一交手,便已是天崩地裂!
激斗的氣勁如同無形的巨犁,將大地翻卷,樹木摧折,只留下滿目瘡痍,碎石遍地。
場中,兩道身影以肉眼難辨的速度瘋狂碰撞分離!
每一次交擊都爆開刺目的氣浪,伴隨着金鐵交鳴的炸響,震得空氣嗡鳴。
“刀絕”之名,果不虛然!
縱然只是四品化元境,封亦寒卻憑藉《七劫七殺》那焚山煮海般的霸道血煞,硬生生抵住了上三品入道境的恐怖威壓!
夜磨牙在他手中化作一道咆哮的血色狂龍,每一刀劈出都裹挾着屍山血海的兇戾之氣,硬撼着境界的鴻溝!
然而,人力終有窮盡。
血煞之氣雖兇戾霸道,卻終究是燃燒自身的火焰。
持續的爆發如同烈火烹油,雖氣勢駭人,卻難以持久。
更要命的是,他左肩的傷口正汩汩湧血,每一次發力都牽扯出劇痛,動作已然不如之前那般圓融無礙。
反觀烈青陽,氣息淵深似海,舉手投足間引動的天地元氣磅礴如怒潮。
他臉上覆蓋的那副詭異的黑色面具,在月光下泛着幽冷的金屬光澤,更添幾分神祕與壓迫。
烈青陽的聲音透過面具傳來,五指箕張,掌心凝聚起一團的暗金色光芒,如同握着一輪即將爆炸的微型太陽。
“結束了,師兄,你死去的未來的我看的清清楚楚!”
那光芒驟然膨脹,帶着煌煌天威,直取封亦寒心口!
速度之快,威勢之猛,彷彿要將這重傷的對手連同他身後的地面一同蒸發!
封亦寒瞳孔急縮,血煞之氣咆哮着試圖再次凝聚,但身體的透支和內腑的震盪讓他的動作慢了半拍。
眼看着那毀滅光束已到眼前!
嗤!
一道同樣凌厲卻帶着迥異流光的刀芒,如同暗夜驚雷,自斜刺裏的斷木殘枝後暴射而出!
時機妙到毫巔,精準斬在那道毀滅光束的側面薄弱之處!
轟隆!
劇烈的能量爆炸在半空炸開!
狂暴的氣浪將地面的碎石齏粉捲起數丈之高,形成一個短暫的塵暴圈!
烈青陽身形微微一晃,面具下的眉頭不易察覺地蹙起。
封亦寒則被爆炸的餘波推得踉蹌後退數步,以刀拄地才勉強站穩,驚愕地看向來人。
煙塵稍散,只見一個黑衣青年踏着滿地的狼藉衝了出來,手中提着一柄從戰場廢墟中隨手撿來的精鋼長刀。
“封大哥,還好吧?我來得還算及時?”
“衛小子?!”
封亦寒看清來人,非但沒有喜色,反而虎目圓睜,急吼出聲,語氣裏滿是氣急敗壞:
“你他媽傻了嗎?你來幹什麼?!嫌命長是不是?”
衛凌風幾步搶到他身邊,動作麻利地從懷裏掏出個玉瓶,不由分說就往封亦寒嘴裏倒去:
“我要不來,您現在就已經是具屍體了!那我才真是死定了!”
一股藥液滑入喉中,封亦寒頓感胸口翻湧的氣血被強行壓下,肩頭的劇痛也緩解不少。
與此同時,對面的烈青陽也好奇地望向蒙面而來的衛凌風。
烈青陽臉上那副彷彿由純粹黑氣凝聚而成的面具,驟然劇烈波動起來,一個驚疑聲音響起:
“咦?!奇怪?我怎麼看不見他的未來?哪來的擾亂因果之人!”
這聲音並非烈青陽所發,更像是他臉上那詭異面具的自語。
封亦寒咂摸了下嘴,認出是頂級的療傷靈藥,眼神複雜地瞪了衛凌風一眼:
“老子這條命沒那麼金貴!你不該來的!合歡宗不值得你拼命!老子現在寧願你還在醉夢堂守着那羣小崽子!”
衛凌風扔掉空瓶,拍拍手,咧嘴一笑,帶着點得意:
“您老就放一百個心吧!醉夢堂那邊,兄弟我臨來前已經安排妥當了。雖然合歡宗地派人去絞殺了,但我們及時趕到。
該撤的已經在撤了,該斷後的高手也留了,我還留了一名高手在那裏鎮場子,保管讓您那些心肝寶貝疙瘩們平平安安踏上北上的路。這會兒啊,估摸着大多數都已經逃出去了。”
這番話如同定心丸,瞬間驅散了封亦寒眼底的擔憂。
“什麼?!你是說真的?!”
“當然!”
他望着眼前這個認識不過數日,卻心思縝密又身手不凡的黑衣青年,忍不住放聲大笑起來,用力拍了拍衛凌風的肩膀感慨道:
“哈哈哈!想不到我封亦寒縱橫半生,最關頭,肯豁出命來撈我這把老骨頭的,竟然是你這麼個認識沒幾天的滑頭小子!這他孃的……可比合歡宗那些狗屁倒竈的腌臢玩意兒強太多了!”
笑罷,封亦寒臉色陡然一肅,將衛凌風往旁邊一推:
“行了!衛兄弟,這份情老子記下了!但今天這場面,不是你能摻和的!這是我跟他的生死局,你幫的夠多了,趕緊走!別留在這兒枉送了性命!”
衛凌風被他推得一個趔趄,臉上的笑容卻絲毫未減,隨手挽了個刀花,指向對面一直沉默觀察的烈青陽,朗聲道:
“走?封大哥,這恐怕有點難辦了。您對面這位仁兄,跟我之間也有筆血債,還是不死不休的那種。
您要是不樂意跟我併肩子幹他,那也成……您就等我先上去,讓他砍死我之後,您再上!怎麼樣?”
“你……”
封亦寒被他這混賬話噎得一愣,隨即望着衛凌風那雙毫無退縮之意的眼睛,一股更加澎湃洶湧的情緒猛地衝上心頭,淹沒了所有勸阻的話語。
他忍不住再次仰天狂笑,笑聲更加洪亮:
“哈哈哈!好!好小子!夠膽!”
笑聲未歇,他舔了舔乾裂的嘴脣,帶着點江湖人特有的遺憾嘆道:
“可惜啊!這等併肩子砍人的痛快事,怎能沒有酒助興?真他孃的掃興!否則,老子定要敬你這小兄弟三大碗!”
話音未落,一個沉甸甸被衛凌風從醉夢堂順出來的酒囊已經精準地拋到了他面前!
“接着!”
封亦寒眼睛驟然一亮,如同餓狼見了肉,探手抄住,拔開塞子,濃郁的酒香瞬間瀰漫在血腥與塵土交織的空氣中。
他二話不說,仰起脖子“咕咚咕咚”猛灌了幾大口,辛辣灼熱的液體如同火線般滾入腹中,瞬間點燃了疲憊的四肢百骸!
“好!”
他長嘯一聲,豪氣干雲。
隨即他竟倒轉酒囊,將清冽的酒液嘩啦啦澆淋在左肩那深可見骨的傷口上!
“嘶——!”
劇烈的灼痛感讓他倒抽一口冷氣,額頭青筋暴起,但眼神卻因此變得更加銳利清醒,彷彿那疼痛驅散了所有麻痹與混沌。
他甩甩頭,如同抖落水珠的雄獅,將還剩小半袋的酒囊拋回給衛凌風。
衛凌風也不含糊,接過酒囊同樣猛灌一口,烈酒入喉,同樣激得他血氣翻湧,眼神愈發銳利如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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