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驾舟圣手
衛凌風誇張地“嘶”了一聲,一手攬住氣鼓鼓的蕭盈盈,一手握住娘子師父擰人的柔荑,趕忙求饒道:
“是是是,爲夫知錯了,這不是看着娘子和盈盈鎮定自若,風華絕代,簡直迷死人了!沒忍住嘛,下次一定注意!那現在人少那是不是可以動了?”
師徒二人被他這厚臉皮的話氣笑了,又拿他沒辦法,只能死死握着他的手,防止他再啓動那“調皮搗蛋”。
嬉鬧過後,正事要緊。
三人收斂神色,穿過一排排書架,果然找到了正捧着一卷泛黃古譜研讀,時而比劃幾招的問劍宗掌座楚天鋒。
“楚前輩。”衛凌風率先開口。
楚天鋒聞聲抬頭,本來他看見三個人中任何一個都會很開心!
無論是幫助問劍宗擺脫困境的衛凌風、因禍得福突破境界的青練師姐、還有成爲紅樓劍闕樓主的盈盈。
但是!
看着衛凌風左擁右抱着師姐和師侄,楚天鋒老臉瞬間垮了下來,忍不住陰陽怪氣道:
“怎麼?衛大人不會是又看上哪位問劍宗弟子了吧?”
“欸欸欸!楚前輩這怎麼說話呢!我有那麼花心嗎?這次是來說正事的,我們想問問問劍宗的龍鱗。”
“哈,那衛大人恐怕是白問,那枚龍鱗有人定了。”
“哦?什麼人?”
“一個和你一樣會來求娶問劍宗女弟子的人。”
衛凌風心說還真是一樣。
第378章 師徒二人搶一本婚書!
紅樓劍闕劍譜樓深處,尋了一處相對僻靜的角落,衛凌風、玉青練、蕭盈盈與楚天鋒圍着一張桌坐下。
衛凌風三言兩語,將紅樓劍闕覆滅後的爛攤子、懷靖王楊擎的潛在威脅、以及需要龍鱗作爲“敲門磚”去換取天刑司督主楊昭夜援手的計劃,條理清晰地鋪陳在楚天鋒面前。
楚天鋒聽着,花白的眉毛時而緊鎖時而舒展,最終沉重地點了點頭:
“衛大人所言極是。懷靖王楊擎此人睚眥必報,關鍵是涉及朝廷,確非我等單憑江湖手段能輕易化解。用那枚邪異莫測代價沉重的龍鱗,換取朝廷背書,平息這場山雨欲來的風波,是眼下最穩妥的法子。”
他頓了頓,面上露出極其爲難的神色:
“我認同將這龍鱗交出去,只是……我卻不能將其交出。”
蕭盈盈心直口快道:
“師叔,這是爲何啊?”
楚天鋒目光掃過眼前三人,欲言又止,最終化爲一聲沉嘆:
“唉……此事……其中有些緣故……”
“師弟?”玉青練看出了他的疑慮:
“如今劍州局勢波譎雲詭,紅樓初定,根基未穩,問劍宗更是百廢待興,正是需要同舟共濟之時。我們四人坐在這裏,誰又會出賣問劍宗?”
蕭盈盈也用力點頭,琥珀眸子裏滿是真眨�
“就是!師叔,咱們都是一家人,有什麼話不能說的?衛大哥和師父,還有我,都是爲了宗門好啊!”
楚天鋒長嘆一聲,環顧四周確認無旁人後,才壓低聲音道:
“罷了……此事說來話長,也確是我問劍宗掌座代代相傳的絕密。師姐,你可曾知曉,這龍鱗究竟從何而來?”
玉青練微微搖頭:
“我只知它是宗門重寶,至於其確切來歷,卻從未聽聞。”
楚天鋒深吸一口氣,緩緩道:
“那是二十年前的事了。一對神祕的俠侶降臨問劍宗。他們修爲深不可測,氣度非凡。這對俠侶帶來了這枚龍鱗,言明此物蘊藏天地偉力,放在其他地方可能招致災禍,他們並無任何索取,只問當時的掌座師叔,問劍宗是否願意代爲保管此物。”
“哦?白送?”蕭盈盈瞪大了眼睛,一臉不可思議,“這麼好的寶貝,白送?連個欠條或者交換條件都不要?這世上還有這種好事?”
“並非完全無條件,”楚天鋒搖頭繼續道:
“他們留下了一個……極其特殊的約定。他們言道,若問劍宗不願意保管,他們立馬就走,若是願意保管龍鱗,那麼二十年後,他們的後人自會手持一份印有問劍宗獨門祕印的婚書前來,以此信物,換取龍鱗。”
“婚書?!”
蕭盈盈的聲音瞬間拔高了一個調,琥珀眸子裏滿是匪夷所思:
“用婚書換龍鱗?這算哪門子交易?白送這麼個燙手山芋般的大寶貝,啥也不要,就爲二十年後換一張婚書?這對俠侶怕不是腦子被門夾了吧?”
楚天鋒苦笑着搖頭:
“具體緣故,老夫亦百思不得其解。但當時師叔認爲,此等重寶,對方所提條件卻又如此……嗯,難以言喻的簡單,其中或許另有深意,或是篤定我宗必會信守承諾。
權衡利弊,面對龍鱗這等傳說之物,以及對方展現出的深不可測,師叔最終應下了這樁看似匪夷所思的保管之約。
若二十年後,問劍宗無法歸還原物,那麼,對方便可憑那份婚書,迎娶走我問劍宗的一名女弟子,作爲未能履約的替代。”
蕭盈盈小聲吐槽道:
“拿龍鱗這麼重要的寶物只換一份婚書,他們的兒子是有多難討老婆呀?”
衛凌風聞言偷偷在桌下踢了下蕭盈盈,蕭盈盈只當是衛大哥覺得自己說話不禮貌,才吐了吐舌頭。
玉青練秀眉緊蹙,面帶憂色:
“若是如此,事情確實棘手了。龍鱗既是他人寄存之物,我們問劍宗便負有保管之責。
若將其交給督主楊昭夜,二十年後那對俠侶的後人持婚書前來索要,我們交不出龍鱗,便是背信棄義,有違問劍宗立世之本。
若對方依約要求履行婚書,迎娶我宗女弟子……這豈非等於變相出賣弟子?無論是背棄承諾還是犧牲弟子,皆非我問劍宗當爲之事!”
楚天鋒捋着花白的鬍鬚:
“唉,正是如此。所以老夫才說,這龍鱗,交不得,也交不出去啊!”
衛凌風聞言,好奇詢問道:
“哦?楚前輩,這龍鱗……之前可有人用過?總不能一直當個壓箱底的擺設吧?”
“用?”
楚天鋒搖頭,追憶道:
“歷代掌座皆默認非絕境不動此物。唯有一位掌座師叔,他當年雄心勃勃,攜龍鱗遠赴苗疆,想以龍鱗許願之資格,換取稀世神金,打造一柄震古爍今的絕世之劍。
劍,是鑄成了。光華璀璨,鋒芒畢露,確非凡品。師叔意氣風發,持之挑戰當時的劍絕——謝金花女俠!結果……謝女俠的‘化鐵手’神乎其技,當場將那柄傾注了師叔祖心血與龍鱗資格換來的神兵……熔成了一灘鐵水!
劍心被毀,境界崩塌,師叔祖自此一蹶不振,鬱鬱而終。自那以後,宗門更是視龍鱗爲不祥,若非關乎存亡,絕不敢輕動分毫!”
衛凌風心中頓時豁然開朗,暗忖道:
“原來如此!當年小蠻她老爹能成功許願,果然用的就是問劍宗這枚龍鱗!這兜兜轉轉的因果線,算是徹底串起來了。”
他臉上卻不動聲色,只是瞭然地微微頷首。
一旁的玉青練也勸說道:
“夫君,楚師弟所言非虛,此事還需從長計議。當務之急,是找到當年那對寄存龍鱗的俠侶後人。唯有與他們當面商議,取得諒解或替代之法,或許才能解開這個死結。”
“從長計議?找後人?”
衛凌風笑着扭頭看向蕭盈盈。
蕭盈盈琥珀眸子警惕地瞅着他——每當衛大哥露出這種不懷好意的笑容,準沒好事!
“我倒是有個權宜之計!”
屋內其餘三人,包括楚天鋒,都下意識屏住了呼吸,以爲這位屢創奇蹟的衛大人又想出了什麼驚世妙策。
只見衛凌風煞有介事地拍了拍蕭盈盈:
“你們看啊,那對俠侶的後人,所求的不就是和問劍宗結個親,搞個聯姻嘛?咱們何必捨近求遠?眼前這不就有一位現成的打着燈欢茧y找的好姑娘?
我們盈盈,名門正派出身,根正苗紅,如今更是紅樓劍闕堂堂正正的樓主!要身份有身份,要地位有地位,要模樣……嘖嘖,這臉蛋,這身段!我敢打包票,那俠侶的後人只要不是瞎子,保準一眼就相中!這事兒,不就成了?”
“什……什麼?!!”
蕭盈盈猛地從衛凌風懷裏彈了起來,琥珀美眸瞪得溜圓,裏面滿是熊熊怒火。
她指着衛凌風,因爲過於震驚和委屈,聲音都拔高了幾個度,帶着哭腔:
“衛大哥!你……你個沒良心的黑心衛大哥!你果然嫌棄我了!你是不是就想着法子要把我打發出去?!我纔不嫁!死也不嫁!我蕭盈盈心裏只有你!只有衛大哥你一個!你休想把我推給別人!嗚嗚……”
說着說着,眼圈真的紅了起來,那副被“負心漢”拋棄的控訴模樣,簡直聞者傷心見者落淚。
衛凌風眼底的笑意都快溢出來了,臉上卻還繃着,故作驚訝地攤手:
“哎呀呀,盈盈你急什麼?我這可是爲你好,爲你師父分憂啊!你想想,那對俠侶是何等高深莫測的絕世人物?他們的後人,那指定也是人中龍鳳,頂天立地的大英雄!嫁過去,要啥有啥!不比跟着我這個朝廷鷹犬強百倍?”
“強個屁!不嫁不嫁就不嫁!”
蕭盈盈氣得直跺腳,小臉漲得通紅,彷彿衛凌風再說一句就要撲上來咬他:
“什麼狗屁大英雄!在我眼裏連衛大哥一根手指頭都比不上!我蕭盈盈今天對天發誓!除了衛大哥衛凌風,我誰也不嫁!誰逼我嫁,我就……我就把紅樓劍闕的錢全燒了,然後離家出走!說到做到!”
她叉着腰,一副豁出去的架勢,火紅的髮絲都彷彿要燃燒起來,目光卻死死鎖住衛凌風,帶着濃濃的委屈和倔強。
“唉……”
衛凌風見狀,誇張地長嘆一聲,臉上寫滿了“孺子不可教也”的惋惜,彷彿蕭盈盈錯過了一個億。
他慢悠悠地轉過頭,目光落在了身旁的玉青練身上:
“娘子啊……你看,盈盈這丫頭死心眼,這麼好的機會都不要。那……只能委屈委屈你了?”
他伸手,輕輕攬住玉青練的纖腰:
“我們青練仙子,劍州武林公認的劍道巔峯,當世劍絕!這身份、這氣度、這容貌……嘖嘖,比盈盈那丫頭可穩多了!你要是肯點頭出嫁,別說那俠侶的後人了,就是他祖宗從棺材裏爬出來,保管也得被你迷得神魂顛倒,二話不說就把龍鱗的事兒一筆勾銷!怎麼樣?”
“凌風!”
玉青練清叱一聲,那張清冷絕豔的玉顏此刻如同覆上了一層薄霜,灰眸含嗔帶怒地瞪着自家夫君。
這個壞傢伙!爲了龍鱗,先是賣徒弟,現在連自己這個正牌娘子師父都敢拿出來議價了?
真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她纖纖玉指在衛凌風腰間軟肉上狠狠擰了一把,力度之大,讓衛凌風都忍不住“嘶”地吸了口涼氣:
“都什麼時候了!你還有心思開這等沒輕沒重的玩笑?龍鱗之事關乎宗門存續,豈容兒戲!”
衛凌風一邊齜牙咧嘴地揉着腰,一邊卻依舊嬉皮笑臉,鍥而不捨地追問:
“哎呀娘子輕點!疼!我這不也是急中生智嘛……那,娘子你當真不嫁?”
玉青練被他看得心頭微顫,但那份獨佔的醋意和對夫君“亂點鴛鴦譜”的薄怒佔了上風。
她下巴微揚,聲音斬釘截鐵:
“當然不嫁!無論那後人是何等的英雄豪傑,是蓋世無雙還是權傾天下,與我玉青練何干?我心中唯有夫君一人!此心此意,天地可鑑,此生不渝!”
她的話語擲地有聲,清冷眸光掃過衛凌風和蕭盈盈,那份決絕與深情,讓一旁的楚天鋒都爲之動容。
“好!好!娘子也‘此心此意,此生不渝’!”
衛凌風故作無奈地站起身,在玉青練和蕭盈盈帶着薄怒與不解的目光注視下,以及楚天鋒滿臉的錯愕中,手腕一翻,變戲法似的從懷中掏出一個……紅色冊子!
啪!
一聲脆響,那冊子被他拍在了桌案上!
封面正中,兩個燙金的大字熠熠生輝——
婚書!
“既然如此……”
衛凌風環視着瞬間石化當場的三人:
玉青練的灰眸凝固了,蕭盈盈的琥珀眸子瞪得比銅鈴還大,楚天鋒更是嘴巴微張,鬍子都忘了捋。
“楚前輩!您老做個見證!剛剛可都看見了!盈盈和娘子都無論如何也不嫁給我這個俠侶後人……沒辦法,只能麻煩楚前輩幫我從問劍宗裏再挑個女弟子啦!
雖然肯定比不上娘子和盈盈,但也沒辦法啦,誰讓俠侶後人娶媳婦兒都困難呢。”
靜!
死一般的寂靜!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凝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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