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驾舟圣手
你當江湖上都是我衛大哥那麼溫柔體貼有耐心的人嗎?
想起衛凌風,她下意識地抬起頭,望向夜空中那輪高懸的明月。
心底那點不耐煩和冷意彷彿真的被驅散了。
雖然沒有指導,好歹是回覆了句:
“勝敗由人,得失在心。諸位若有不足,自行揣摩便是。告辭!”
說着便如掠波飛燕,足尖一點,落回一旁屬於她的華麗座船艙頂,隨即身形一閃,沒入船艙之中。
華麗的船艙內,隔絕了外界的喧囂與江風。
海宮特使的藍袍和麪紗被隨意丟在一旁。
蘇翎靠在柔軟的榻邊,她將臉半埋進被子,被子柔軟的觸感,無端地讓她想起另一些更溫暖的、更讓人眷戀的、屬於某個人的懷抱。
一股莫名的委屈混着灼熱的焦躁湧上心頭,蘇翎下意識地用粉頰蹭了蹭灞还饣谋砻妫袷窃趯で竽撤N虛幻的安慰,又像是在回憶着什麼觸手可及的溫度。
這一次,那片龍鱗……誰都別想搶走!
衛大哥,你等着,我很快就會回去找你啦!
妖翎忍不住提醒道:別發春啦,起來練功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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冀州,楚安城,剛剛踏入御花軒的衛凌風打了個噴嚏。
他倒也沒有太在意,拉着姜玉麟和嶽擎就走了進去。
俗話說,世上最穩固的四種兄弟關係:
一起同過窗、一起分過贓、一起扛過槍,還有一起嫖過娼。
見嶽擎那張娃娃臉繃得緊緊的,似乎對接下來的“任務”充滿了抗拒,衛凌風忍不住調侃道:
“嶽兄,瞧你這如臨大敵的模樣,姜兄做東,你還怕他虧待了你不成?”
嶽擎圓臉微紅,口吃道:
“衛、衛兄,休要胡言!嶽某……嶽某隻是不喜此等風月之地。”
說話間,濃妝豔抹的老鴇眼尖,見三人氣度不凡:
衛凌風英俊得晃眼,姜玉麟一身貴氣,就連面有難色的嶽擎也自帶一股凜然正氣,立刻滿臉堆笑地迎了上來,嬌聲道:
“哎喲喂!三位貴客快請進!姑娘們,快出來好生招待貴客!”
很快,一羣打扮得花枝招展的鶯鶯燕燕便圍了上來,巧笑嫣然,暗香浮動。
姜玉麟指向被姑娘們簇擁得面紅耳赤的嶽擎,對老鴇從容道:
“煩請安排幾位姑娘,好生照料好我這位兄弟,銀子由在下結算。”
老鴇聞言眼睛更亮了,連連點頭:
“哎呦,公子您真是闊氣!放心放心,保準把這位爺伺候得妥妥帖帖!姑娘們,還愣着做什麼?”
她揮着手帕,示意姑娘們把嶽擎請進去。
衛凌風適時湊近老鴇,壓低了聲音補充道:
“替我這位兄弟揀些性子青澀,看着清純的。另外嘛,你這兒可有……嗯,就是有沒有那種姑娘們打扮像江湖女俠的制服?”
老鴇立刻心領神會:
“哎喲,公子您真會玩!放心放心,包在我身上!咱們這兒什麼‘俠女’、‘仙子’都有款式!”
轉眼間,三個還帶着點生澀的俠女便半拉半拽着侷促不安的嶽擎往內廳深處走去。
嶽擎滿臉的不情願,口中“這……這成何體統”的辯解尚未說完,便被姑娘們清脆的嬌笑聲淹沒。
那份正人君子的堅持在溫香軟玉面前顯得有些笨拙無力,最終只能僵硬地被拉進了一間燈火曖昧的雅間裏,喝他那杯註定不平靜的花酒去了。
“兩位貴客,你們想挑什麼樣的姑娘伺候?”
姜玉麟抬手止住了她的話頭,將一張嶄新的銀票輕輕按在櫃檯上:
“不必麻煩了。照顧好裏面那位便是。銀票我先付了,明早我們來接他。”
老鴇看到那張面額不小的銀票,眼睛都直了:
“哎哎,明白明白!公子放心!絕誤不了您的事!”
衛凌風上前壓低聲音詢問道:
“跟你打聽個正事兒,這裏有沒有那種專門經營女子貼身衣物的鋪子?最好是老店。”
“有有有,您順着這條街往東走,第三個路口右拐,有家‘霓裳閣’,那家開了可不止十年,掌櫃周娘子手藝頂好,絕對合您心意!”
與姜玉麟交換了一個眼神,兩人便轉身,一同走出了這片脂粉香氣瀰漫的喧囂之地。
很快在巷子深處找到了,專營女子貼身衣物“霓裳閣”。
店內陳設雅緻,各式精緻的肚兜、絹紗褻褲整齊陳列於烏木架上或鋪展在絲絨托盤裏,款式用料一看就知不凡。
一位風韻猶存、笑容溫婉的女掌櫃迎了上來:
“二位貴客,請問有何需要?”
衛凌風輕咳一聲道:
“要女子貼身的裏衣?”
那女掌櫃點了點頭詢問道:
“不知公子是買來給姑娘穿的,還是買來脫的?”
“這叫什麼話?什麼叫買來脫的?”
話說一半兒,衛凌風立馬反應過來,買來脫的自然是那些情趣的了,當即擺手道:
“是買來穿的,就是平時穿的!料子軟和穿着舒服還好看的。”
“有有有!公子好眼光!”女掌櫃手腳麻利地從楠木櫃底捧出幾疊衣物,指尖一抖便展了開來。
杏白、水粉、淡碧的綾羅小衣攤在櫃面,繡着纏枝蓮或蝶戀花的暗紋,腰衿繫帶綴着精巧絨球,尺寸從玲瓏青澀到飽滿豐腴一應俱全。
她抖開一件鵝黃肚兜,輕薄的絹紗在燈下泛着珠光:
“您公子您瞧,這料子可是正兒八經的雲州天香絹!織得又密又透氣,貼身穿軟滑得像第二層皮,出汗不沾身,姑娘家夏天穿着最是舒爽。不知道您要照顧的這位姑娘……是個什麼身量?我也好挑個合襯的。”
衛凌風聞言,下意識就張開雙手比划起來。
他先是橫掌在自己胸膛偏下位置切了切:“個頭嘛……大概到這裏。”
緊接着,雙手在半空十分自然地虛抓了個小小的圓弧,認真補充道:
“前面嘛……喏,是這麼大沒錯。”
他這手勢一比出來,女掌櫃先是一愣,隨即“噗嗤”一聲掩嘴笑了出來,一旁的姜玉麟也是忍俊不禁,溫潤的眸子裏霎時盛滿了笑意。
姜玉麟側過頭詢問道:
“衛兄如此熟悉,不知是買給誰的?”
衛凌風摸了摸鼻子:
“我給青青帶的,只是大概猜了一下身材而已。”
姜玉麟心頭一動,想了想那個嬌俏玲瓏、剛發育出柔美曲線的小姑娘卓青青的身影。
結合剛纔衛凌風比劃的尺寸,不禁疑惑道:
“據在下所見,青青姑娘年歲尚小,身形纖細伶俐,玲瓏可愛……前面似乎……嗯,尚未發育得如衛兄所比那般突出?”
衛凌風心裏暗笑:心說青青當然還沒有!但你那個發育較早的妹妹姜玉瓏有這種規模啊!
我這不提前幫你妹妹踩踩點了解下尺碼嘛,省得將來拿錯!
畢竟等自己深夜到達的時候,店鋪就未必開門了。
衛凌風擺了擺手解釋道:
“給姑娘家家的買大一些人家會開心一點兒。”
姜玉麟聞言點頭道:
“勞煩掌櫃的,腰衿不到二尺,面料選些水青、嫩杏、藕粉這類清雅些的顏色爲佳。裁量上,胸圍三尺上下爲度,可略有餘量,顯得合身又不緊繃。”
女掌櫃得了準信兒,手腳麻利地翻找起來,很快便捧出幾件精緻小巧、色澤清雅的內衫。
衛凌風拍手讚道:
“姜兄真專業呀!”
姜玉麟將其中一件嫩杏色肚兜的繫帶仔細捻了捻,確認夠軟和,才遞給衛凌風,同時聲音壓低了些,似乎帶着點過來人的善意提醒:
“小事而已,衛兄,可千萬看清楚了,這些衣服一般與那些比較情趣的都擺在一起,拿錯了可是非常尷尬的。”
衛凌風順着他的示意看過去,頓時被角落裏的景象驚得挑了挑眉——那絹帕下散落着幾件“別出心裁”的玩意兒:
用料極省,幾乎只有巴掌大的嫩杏色薄紗,幾縷流蘇顫巍巍地點綴在要害邊緣,細帶綴着小絨球,該遮蔽的玲瓏起伏半含半露,下身的褻褲更是形同虛設,穿了比不穿還要命。
薄紗輕透得驚人,幾乎能看清底下襯着的肌膚色澤,其情趣二字表現得淋漓盡致。
女掌櫃點頭笑道:
“公子可說着了!那些大膽新樣子和正經的內衫常放在一處,圖個新鮮勁兒,顧客有時着急真會拿錯!送到家姑娘穿上才發現不對。”
衛凌風看着那堆情趣到“該擋的地方都沒擋,不該露的全露了”的物事,嘴角也忍不住抽了抽道:
“這玩意兒還有人能拿錯?拿錯的人怕不是心裏頭本就想着那回事吧!”
姜玉麟低頭溞Γ瑳]再說話。
衛凌風看着那些情趣小衣,心說給青青穿這個,確實不太合適。
他目光忍不住又在那些銀白色的薄紗上溜了一圈——倒是……嗯,挺適合督主的身材和膚色,下次是不是可以給她穿上,清韞穿着好像更……
挑好幾件規規矩矩的貼身衣物包好,夜也已經深了,衛凌風掂量了下手裏的包袱,懶得再騎馬回去了,去青樓不能玩又很無聊。
四下一打量正看見不遠處暖黃燈挥匙拧半呄紲比齻�字,水汽正從門簾縫裏嫋嫋逸出,當即抬手道:
“折騰一天了,正好有湯浴,泡個澡鬆快鬆快,今晚就歇這兒了。”
他轉向姜玉麟:
“姜兄要不要一起?”
只見姜玉麟望着那塊“雲霞湯”的牌匾,眼神有片刻的凝滯,聽到衛凌風的建議,猶豫了下還是同意了:
“也好,松泛松泛。”
包下的私人湯池裏,霧氣蒸騰,暖熱的水流包裹着身體。
兩人浸在池中,蒸騰的熱氣裏,姜玉麟的肌膚在繚繞的水汽中顯得格外白皙細膩,只是臉很紅。
衛凌風靠在池壁:“姜兄臉這麼紅,是水溫太高了?”
“無妨,些許燥熱而已,這水溫倒是正好。”
閒聊間,衛凌風的目光掃過姜玉麟的脖子,那裏掛着一顆顏色略顯深沉的小珠子,便隨口問道:
“姜兄脖子上這珠子挺別緻,看着有些年頭了?”
姜玉麟下意識地抬手撫了撫那顆珠子:
“家母早年留下的遺物,常年戴着,也算是個念想。”
在溫熱的池水中,氤氳的水霧間,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着些閒話。
“之前我就好奇來着,姜兄有時候看東西好像不是很自然,是眼睛有什麼問題嗎?”
姜玉麟平靜解釋道:
“也是早年家裏有不少仇人前來報復,着了些火石散,好在我傷的比較輕,只是偶爾眼睛酸脹而已。”
看來是和姜玉瓏在一起事故中受的傷,不過他受的傷輕一些。
話題漸漸深入,衛凌風問道:
“以姜兄之才,想必姜家上下,包括姜老爺子在內,都翹首以盼你早些執掌大權吧?不知何時能正式接任族長之位?”
姜玉麟輕輕靠在池壁的石沿上,神態平和淡然:
“此事全憑家父定奪。衛兄覺得,對一個家族而言,是‘族長’這個位子重要,還是‘我’這個人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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