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耳耳耳耳耳耳耳
可此刻,這位混不吝的三師兄,直愣愣地盯着蘇秦,臉上寫滿了蘇秦從未見過的東西。
那是一種震動。
發自骨子裏的震動。
“你再說一遍。”
王燁的聲音有些發乾:
“院長,召你,進哪兒?”
“青雲班。”
蘇秦一字一句,重複了一遍。
王燁死死盯着他,盯了足足三個呼吸。
而後,他猛地抬手捂住了自己的臉,仰起頭,長長地、又像哭又像笑地呼出了一口氣。
“我的老天爺。”
他放下手,看着蘇秦,那神情活見了鬼一樣:
“蘇秦。”
“你知道青雲班,是個什麼地方嗎?”
蘇秦搖了搖頭:
“院長沒細說。只說,那裏頭都是有免試官身、志在天子門生的人,一共十個。還說,讓我自己進去看。”
“十個……“
王燁喃喃地重複了一句,像是被這兩個字戳中了什麼,猛地拔高了聲音:
“對!就十個!”
“整個青雲府,百萬學子!整個三級院,數不清的天驕!”
“層層往上篩,篩到最後,就剩那十個,能站進那個班!”
他一把抓住蘇秦的胳膊,力道大得嚇人:
“你以爲那是個尋常的班?那是青雲院真正的臉面!是整個青雲府,留給咱們這一代的,最鋒利的那十把刀!”
蘇秦被他抓得生疼,可他沒有掙開。
他從王燁這副失態裏,讀出了事情的分量。
遠比衛長纓那幾句輕描淡寫的話,要重得多。
“師兄,你別急。”
蘇秦沉聲道:
“你慢慢說。那個班,到底有多……“
“有多嚇人?”
王燁鬆開手,後退一步,深吸了一口氣,像是在平復心裏頭那股翻湧的勁。
他抬起手,指了指蘇秦:
“我問你。羅影,你認得吧?”
蘇秦點頭:
“白松院,授課師兄。截天學黨核心。養氣九層。背後聽說,站着三位仙官。”
“嗯。”
王燁冷笑了一聲:
“羅影這人,你別看他傲。
他傲得有底氣。在三級院這一屆的正式生裏頭,他是數得上號的人物。
多少人見了他,得點頭哈腰。”
“再說一個。徐子謙。”
蘇秦心裏一動。
那是徐子訓同父異母的哥哥。
“新民學黨的核心,合歡一脈的高階修士。”
王燁道:
“這人比羅影還跋扈。家世,修爲,手段,樣樣拿得出手。
在三級院裏頭,跺一跺腳,也能讓不少人抖三抖。”
王燁看着蘇秦,一字一句:
“你剛進三級院。這兩個人,你是不是都得仰着頭看?”
蘇秦沒有否認。
羅影也好,徐子謙也好,都是他此刻還需要正視、甚至仰望的人物。
“可是。”
王燁的聲音陡然沉了下來:
“就這兩個人。”
“青雲班,沒他們的位子。”
蘇秦的呼吸,頓住了。
羅影。徐子謙。
那兩個連他都要仰望的人物。
進不去青雲班。
“羅影想進。”
王燁緩緩道:
“截天學黨在他身上砸了那麼多資源,背後三位仙官撐着,他做夢都想擠進那個班。可他夠不着。”
“徐子謙也想進。新民學黨的臉面,他要是能進青雲班,整個新民一脈都跟着臉上有光。可他,也夠不着。”
王燁盯着蘇秦:
“這兩個人,在三級院的正式生裏頭,已經是站在金字塔尖上的人物了。”
“可在青雲班那道門檻跟前,他們倆連門縫都摸不着。”
蘇秦立在原地,心裏頭掀起了波瀾。
他原本以爲,羅影、徐子謙那等人物,已經是這座山裏頭很高的存在了。
畢竟,羅影那一身養氣九層的修爲,那份截天核心的底氣,連他都要正視。
可此刻王燁告訴他,這兩座他需要仰望的山,在青雲班面前,連門縫都摸不着。
那青雲班裏的十個人——
到底是什麼樣的存在?
“師兄。”
蘇秦的聲音也沉了下來:
“那十個人,憑什麼進青雲班?是憑修爲,還是憑別的什麼?”
“問到點子上了。”
王燁的臉色,變得前所未有的鄭重。
他伸出一根手指,緩緩道:
“青雲班的門檻,只有一條。”
“果位。”
果位。
這兩個字一出,蘇秦的心猛地一沉。
“青雲班那十個人。”
王燁一字一句:
“個個,都已經鑄就了果位。”
蘇秦的瞳孔,微微一縮。
果位。
他太清楚這兩個字壓着多重的分量了。
養氣九層之上,是鑄身境。
這是一道天塹。
多少天驕一輩子卡在養氣九層,頭髮熬白了,也邁不過鑄身這道坎。
而鑄身之上,凝聚自身大道、感應二十四節氣、鑄就金身的那一步,纔是果位。
那是又一道,更高的天塹。
羅影,養氣九層。
徐子謙,養氣九層。
這兩個人,連鑄身境的門都還沒摸到。
而青雲班那十個人,個個都已經鑄就了果位。
蘇秦在這一刻,徹底想通了。
這就是爲什麼,羅影和徐子謙,夠不着那道門檻。
因爲他們和那十個人之間,橫亙着的,是鑄身和果位兩道望不到頂的天塹。
“還沒完。”
王燁看着蘇秦那變了的臉色,又補了一句。
這一句,像一記重錘狠狠砸了下來:
“那十個人的果位,還不是尋常的果位。”
蘇秦猛地抬起頭。
“是最頂級的那一檔。”
王燁緩緩道:
“你也知道,二十四節氣有高下之分。同樣是凝聚果位,有的人凝的是低階的,有的人凝的是高階的。”
“尋常天驕,這輩子能咬着牙凝出一個低階的果位,就已經是祖墳冒了青煙,夠他在地方上當個體面的官了。”
“可青雲班那十個,人人凝聚的,都是二十四節氣裏頭最頂尖、最難求的那一檔果位。”
他望着蘇秦,聲音裏帶着一種連他都掩飾不住的敬畏:
“那是什麼概念?”
“那是把別人拼了一輩子都求不來的東西,當成了起步的臺階。”
“那十個人裏頭,隨便拎一個出來,放到地方上,都是足以鎮壓一方水土的存在。一個,就能壓得一縣、一郡喘不過氣。”
“而他們,把這樣的人物湊了整整十個,塞進一個班裏。”
“只爲了一件事——“
王燁頓了頓:
“全朝大考。”
“去那座匯聚了大周天下所有同輩妖孽的修羅場裏,跟全天下的人爭一個最高的名次,搏一個一步登天的將來。”
蘇秦立在那石階上,久久沒有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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