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考登仙,從草芥肝成仙官 第810章

作者:耳耳耳耳耳耳耳

  那是規則。

  【一炷香後,刑罰開啓。】

  【現公佈……特殊規則。】

  蘇秦盯着那幾個還在成型的焦黑字跡,呼吸極其微小地放緩了半拍。

  對面那頭幻化人形的鑄身境妖獸也微微側過了頭,琥珀色的豎瞳落在石壁上,似乎對這突如其來的變數也生出了幾分興趣。

  字跡極其緩慢地從石壁深處滲出。

  但這一次的文風,跟之前那些冰冷的規則截然不同。

  沒有烙鐵般的焦灼,沒有血字的陰狠。

  這些字像是被人用極其工整的楷書一筆一劃地寫在石壁上的,端莊古樸,透着一股屬於上古修士的道韻。

  甚至帶着幾分慈悲。

  【“爾等八人,共入此門。“】

  【“共選其拒,共承其果。“】

  【“既是同行之人,便留同行之路。“】

  【“二人可結契同刑。“】

  【“結契之後,雙方刑等相合取中,各受其難。“】

  【“譬如:三等與六等結契,二者各自獨受五等之刑。“】

  【“過則各得原定之報,不因折中而減。“】

  蘇秦的大腦在三倍悟性的加持下極其迅速地拆解着這條規則。

  三加六,取中,得五。

  兩個人的刑等相加除二,向上取整。

  然後兩個人各自獨立面對這個折中後的難度。

  不是聯手,是各自。

  也就是說,結契之後,你面對的對手變了,但你身邊沒有幫手。

  你還是一個人扛,只不過扛的重量輕了。

  而獎勵不變。

  六等機緣還是六等機緣,三等機緣還是三等機緣。

  這幾乎是一道白送的題。

  但蘇秦繼續往下看。

  石壁上最後一行,綴着幾個極其不起眼的小字。

  【“若一方願獨承二人之刑,則罪加一等,獨受其苦,另一方免罪釋放。“】

  蘇秦的目光在這一行字上停了極其短暫的一瞬。

  如果有人替他獨承全部,對方要面對的就是八加一,九等。

  九等。

  超出了這座刑陣的最大刻度。

  他極其緩慢地把目光從石壁上收了回來。

  對面那頭鑄身境妖獸放下茶杯,琥珀色的豎瞳裏映着他的影子,沒有催促。

  一炷香的時間還很充裕。

  蘇秦端站在茶臺前,在心底極其迅速地過完了所有排列組合。

  他是八等。

  如果跟王虎的一等結契,取中是五等。

  兩個人各自獨立面對五等。

  他蘇秦面對五等,有多大把握?

  不知道。但至少比八等強。

  可王虎呢?

  聚元九層,獨自面對五等刑罰。

  那不叫受刑,那叫殺人。

  如果跟陳魚羊的二等結契,取中還是五等。

  陳魚羊養氣四層,靈廚一脈,正面戰力偏弱。獨自面對五等……凶多吉少。

  跟顧池或莫白的三等結契呢?取中是六等。

  六等。

  六等是什麼概念,他現在不知道,但從刑陣的遞增邏輯來推,六等絕不是四等的簡單放大。

  結契的本質,是用別人的命來稀釋自己的災。

  這筆賬算到最後,不管跟誰結契,對方都要從原本能活的輕刑,被強行拉到一個可能要命的高度。

  而他自己的確會從八等降下來。

  但代價是把另一個人推進火坑。

  蘇秦極其緩慢地吐出一口氣。

  然後做了一件極其出人意料的事。

  他在茶臺前坐了下來,端起那杯被妖獸斟好的茶,極其平靜地喝了一口。

  茶湯入喉,清冽回甘。

  還不錯。

  ……

  陳魚羊的幻境裏,沒有茶室,沒有雅緻。

  只有一片枯黃色的荒野,和一頭毛色暗淡、體型中等的兇獸。

  兇獸蹲在三丈外,渾濁的眼珠死死地盯着他,口腔裏發出極其低沉的嗚嗚聲。

  陳魚羊眯着眼打量了大約三息。

  兇獸。

  不是妖獸。

  沒有靈智,不會法術,全靠本能和肉身硬扛。

  而且氣息波動極其明顯,養氣四層。

  跟他一模一樣。

  二等刑罰,就這。

  他甚至懶得換個站姿。

  靠在一棵枯樹上,雙手攏在灰白長衫的袖子裏,半眯着眼,像是午後在田埂上打盹。

  靈廚一脈的基礎功底裏有一門極其冷門的、用來處理靈材的分筋刀法,對付這種同階兇獸,三刀以內能拆得乾乾淨淨。

  但他沒有急着動手。

  因爲石壁上那條特殊規則,還在他腦子裏轉着圈。

  “二人可結契同刑。刑等相合取中,各受其難。“

  陳魚羊那雙看似永遠沒睡醒的眼睛,在這一刻完全清醒了。

  他的第一個念頭不是自己。

  是蘇秦。

  蘇秦是八等。

  他是二等。

  結契,取中,五等。

  兩個人各自獨立面對五等。

  蘇秦養氣五層,獨自扛五等,大概率能撐住。至少比面對八等那頭鑄身境的怪物強上百倍。

  但問題是他自己。

  他陳魚羊,養氣四層,靈廚出身,正面搏殺從來不是他的強項。

  獨自面對五等刑罰。

  五等是什麼?他不知道。

  他不像丁洛靈懂陣法推演,也不像蔡雲手裏有深不見底的底牌。

  他是個做飯的。

  靈廚一脈最擅長的事情是把食材切得漂亮、火候掌握到分毫不差,而不是跟妖獸在荒野裏互相追着砍。

  “五等……“

  陳魚羊極其緩慢地咀嚼着這個數字。

  他現在面對的二等,是同修爲的兇獸。

  那五等呢?

  按照遞增的邏輯,至少是養氣七八層的妖獸。

  有靈智的,會法術的,知道算計你弱點的。

  他一個養氣四層的靈廚,單獨去扛這種東西。

  死路一條。

  但如果他不去結契呢?

  蘇秦就要一個人面對八等。

  陳魚羊想起了在一級院野塘邊的那個下午。

  蘇秦路過,隨手用了一門馭蟲術,幫他引來了那條救人的魚。

  隨手。

  沒算過值不值。

  “那我呢?“

  陳魚羊極其緩慢地閉上了眼睛。

  枯樹的樹皮硌在後背上,粗糲得像老家竈臺邊上被煙燻了二十年的土牆。

  他把所有的可能都捋了一遍。

  如果他跟蘇秦結契,取中五等。蘇秦獨自面對五等,大概率能活。

  他陳魚羊獨自面對五等,大概率會死。

  結果就是:蘇秦活了,他死了。

  這筆賬划算嗎?

  用他一條命,換蘇秦一條命。

  從數字上看,一換一,不賺不賠。

  但從實際價值看……

  蘇秦身上揹着敕名,揹着免試官身的前十排名,揹着蘇家村那些鄉親,揹着徐子訓硬塞給他的大好前程。

  他陳魚羊呢?一個靈廚,一口鍋,一把菜刀。

  這筆買賣,怎麼算都是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