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考登仙,從草芥肝成仙官 第809章

作者:耳耳耳耳耳耳耳

  不是雪原。

  不是密林。

  是一座極其空曠的、由灰白色巨石堆砌而成的鬥獸場。

  四周的石壁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陣紋,散發着一種壓制真元的沉悶氣息。

  頭頂沒有天空,只有一層暗紅色的穹頂,像是一隻倒扣的碗,將整片空間嚴嚴實實地封死了。

  而在鬥獸場的正中央。

  蹲伏着一頭體型極其龐大的妖獸。

  不是兇獸。

  鍾奕是御獸一脈的首席,他用了不到半息的時間,就分辨出了二者之間那道天差地別的鴻溝。

  兇獸靠本能,靠軀體,靠蠻力。腦子裏裝的東西,比一塊石頭多不了多少。

  而妖獸不同。

  妖獸開了靈智,通了法術,懂得算計,甚至能讀懂對手的眼神和呼吸節奏。

  眼前這頭妖獸通體覆蓋着暗青色的鱗甲,每一片鱗甲的邊緣都流轉着一種極其冰冷的法則光澤。

  它的眼睛是豎瞳,金色的,帶着一種屬於高階獵食者特有的、慵懶而殘忍的審視。

  鍾奕的目光極其迅速地掃過那頭妖獸周身的氣息波動,在心底做出了一個極其精準的判斷。

  養氣九層。

  巔峯!

  幾乎半隻腳踏入鑄身境門檻的妖獸。

  比他高了整整五層。

  六等刑罰。

  原來是這麼個“刑“法。

  不是被動挨打,是讓你跟一頭遠超你修爲的妖獸正面搏殺。

  扛住了,就是過關。

  扛不住,就是“自行承擔“。

  鍾奕那張粗獷的臉上,肌肉極其細微地抽動了幾下。

  然後。

  他笑了。

  不是那種故作鎮定的苦笑,也不是英雄赴死的悲壯。

  是一種極其純粹的、發自骨子裏的興奮。

  養氣九層巔峯的妖獸。

  會法術,有腦子,鱗甲堅固得像一座移動的堡壘。

  而他鐘奕,養氣四層,御獸師出身,肉身雖然強橫,但在絕對的境界差距面前,能發揮出來的優勢不到三成。

  兩成。

  他在心底極其冷靜地估算了一下自己的勝率。

  最多兩成。

  剩下的八成,是死。

  但鍾奕沒有覺得害怕。

  他甚至覺得血管裏的血,在這一刻開始加速流淌了。

  他是御獸師。

  御獸師這輩子最大的榮耀,不是馴服了多少溫順的靈獸,而是在某一天,遇到了一頭你明知打不過、卻依然想要跟它掰一掰手腕的對手。

  這種機會,在二級院那間安安穩穩的教室裏,一輩子都遇不到。

  “養氣九層巔峯……“

  鍾奕極其緩慢地活動了一下脖頸,粗壯的骨節發出了一連串沉悶的咔咔聲。

  他那雙銅鈴般的大眼睛裏,獵意翻湧。

  “兩成機會。“

  “夠了。“

  對面那頭妖獸似乎感受到了他氣息中的變化,金色的豎瞳微微眯了眯,粗長的尾巴在地面上極其緩慢地掃了一下,留下了一道深達半尺的溝壑。

  它在熱身。

  鍾奕也在熱身。

  六等刑罰,是給他鐘奕量身定做的死局。

  但死局這種東西,換個說法,也叫戰場。

  ……

  蘇秦睜開眼的時候,第一反應是閉上了眼。

  不是因爲恐懼。

  是因爲太亮了。

  一種極其純粹的、沒有任何溫度的白光,充斥了整片空間。

  白光消退後,他重新睜眼。

  面前的景象讓他的呼吸出現了極其細微的、將近半息的停滯。

  這是一間茶室。

  極其雅緻、極其精巧的茶室。

  紫檀木的茶臺上,一套青花瓷的茶具擺放得極其規矩。

  壺嘴朝東,杯柄朝南,濾網的角度精確到了連惠春縣衙裏那位出了名的老吏都挑不出毛病。

  茶湯的熱氣從壺口嫋嫋升起,在空氣中畫出一道極其優雅的弧線。

  茶室裏有一股極其淡雅的香氣,像是某種他在大周仙朝從未聞到過的、極其名貴的沉香。

  而在茶臺的對面。

  坐着一個人。

  不。

  一頭妖獸。

  已經幻化了人形的妖獸。

  看上去是個中年男人的模樣。

  穿着一件極其考究的石青色長衫,頭髮束得一絲不苟,面容清瘦,眉眼間帶着一種極其從容的書卷氣。

  像是縣學裏某位教了一輩子書的老先生。

  像是衙門裏某位見過了無數人間冷暖的老師爺。

  唯一不對的,是眼睛。

  那雙眼睛的瞳仁是琥珀色的。

  不是人類的顏色。

  是那種在暗處會自己發光的、屬於頂級掠食者的顏色。

  它正微笑着看着蘇秦。

  那種微笑極其溫和,極其有禮,像是一個主人在迎接一位遠道而來的客人。

  但蘇秦在那雙琥珀色的瞳仁深處,極其清晰地看到了一種東西。

  食慾。

  那種極其剋制的、被文明的外殼包裹得嚴嚴實實的、屬於高階妖獸的進食本能。

  它在看他。

  像看一盤菜。

  蘇秦的大腦在三倍悟性的加持下瘋狂咿D。

  他極其迅速地將神識釋放出去,試圖探查這頭妖獸的修爲境界。

  神識剛一觸碰到那具人形的外殼,就像是撞上了一面鋼鐵鑄就的城牆。

  被極其蠻橫地彈了回來。

  識海深處傳來一陣極其尖銳的刺痛。

  蘇秦的瞳孔邊緣出現了極其微小的收縮。

  他探不透。

  養氣境的神識,連對方的修爲底細都摸不到。

  這意味着雙方之間的境界差距,至少跨越了一整個大境界。

  鑄身境。

  蘇秦在心底極其緩慢地吐出了這三個字。

  養氣之上,便是鑄身。

  那是大周仙朝真正的分水嶺。

  養氣境的修士再強,說到底也不過是在“積攢真元“的層面上打轉。

  而鑄身境,是將法則之力融入肉身,以己身爲爐,鑄就不朽金身的開端。

  兩者之間的差距,不是境界的高低。

  是物種的不同。

  就像螞蟻和人。

  螞蟻再多,再努力,再拼命,在人的指尖面前,也不過是一捏的事情。

  對面那頭幻化了人形的妖獸,端起茶壺,極其優雅地給蘇秦面前的空杯斟了一杯茶。

  茶湯澄澈,映出了蘇秦那張在白光下顯得有些蒼白的臉。

  “坐。“

  它開口了。

  聲音極其溫潤,帶着一種老派文人特有的緩慢節奏。

  “一炷香後纔開始。不急。“

  蘇秦沒有坐。

  他端站在茶臺前,那雙幽青色的眸子死死地盯着對面那張含笑的臉,大腦在以一種近乎過載的速度咿D着。

  八等刑罰。

  對手是鑄身境妖獸。

  這不是刑罰。

  這是行刑。

  就在蘇秦腦中的推演即將陷入死局的瞬間。

  空氣中那股淡雅的沉香忽然凝滯了。

  茶室的四壁上,那些原本只是裝飾的山水畫卷,開始以一種極其緩慢的速度剝落。

  露出了底下那層冰冷的、散發着幽藍色微光的石壁。

  石壁上,焦黑的字跡再次浮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