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耳耳耳耳耳耳耳
整座【白松院】,在這一刻,發出了猶如地震般的恐怖轟鳴!
地面的青石板開始劇烈地顫抖。
道場四周,那些原本平均散佈在各處的木行生機、那些遊離在空氣中的陣法法則。
在女人那極其蠻橫的拉扯下。
瞬間被抽空!
除了第二席。
所有學子身下的橙色松針,在眨眼之間,徹底褪去了所有的顏色。
那些原本充盈的悟性加持、那些讓人頭腦清明的陣法靈氣。
被一種極其霸道、完全不講理的力量,連根拔起!
“怎麼回事?!”
藍才那張一直保持着鎮定的臉龐,在這一刻終於出現了劇烈的扭曲。
他感覺自己身下的蒲團彷彿變成了一塊凡俗的石頭。那種因爲陣法加持而產生的思維敏捷感,被瞬間剝奪得乾乾淨淨!
不僅是藍才。
整個道場上百名學子,周圍的靈氣被徹底抽乾,形成了一個個近乎真空的靈氣死角。
而所有的這一切。
所有的靈氣、所有的法則、所有的木行生機。
在半空中,凝結成了一道極其粗壯、猶如實質般的青色光柱。
帶着一股子足以壓碎普通修士道心的恐怖威壓。
以一種摧枯拉朽的姿態。
向着第二席。
向着那個端坐在那裏的素衣青年。
狂暴地、毫無保留地……
傾瀉而下!
在這股龐大到令人窒息的能量洪流將蘇秦徹底吞沒的那一個剎那。
蘇秦那雙幽青色的瞳孔,被照耀得宛如兩塊璀璨的翡翠。
就在狂暴的靈氣順着他的天靈蓋,瘋狂地灌入四肢百骸的同時。
一道極其冰冷,沒有絲毫情緒起伏的提示音。
直接在蘇秦的腦海最深處。
響了起來。
“你獲得了【授課師兄徐子訓】的高度欣賞,在白松院脫穎而出!獲取獎勵:元氣灌體!清氣一縷!”
提示音落下的那一瞬,一股完全無法抗拒,卻又輕柔如柳絮的無形託力,自蘇秦的後腰處平地生出。
這股力量沒有絲毫霸道的壓迫感,卻帶着不可名狀的絕對規則,將他整個人連同身下的坐姿一起托起,離地三寸。
他向前飄行。
越過了身前那一整排散發着微光的橙色松針,越過了那些端坐在前排、周身縈繞着家族底蘊藥香的世家天驕。
直到他越過了所有人,單獨落在了整座道場最前方、最孤立,也是最靠近那株參天白松根部的位置。
“嗒。”
布鞋的千層底觸碰青石板的聲音,在死寂的道場中被無限放大。
蘇秦微微低下頭,眼皮垂落一半。
他身下的那一片松針,不再是漫山遍野的赤色,也不再是前排核心區域的橙色。
而是一抹刺目的、彷彿能灼燒視網膜的明黃色。
這是整個白松院內,獨一無二的一排。
剛一落座的剎那,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成了實質的脂膏。
原本在橙色區域那種思維如泉水般流淌的順暢感,在觸碰明黃色松針的瞬間,發生了極其暴烈的質變。
從兩倍,直接跨越到了三倍。
腦海中那些曾經關於《太玄生化訣》晦澀不明的節點、關於萬願穗歸宗之境後尚未完全消化的龐雜信息...
此刻如同被重錘敲碎的琉璃,在神識的掃視下折射出分毫畢現的清晰脈絡。
緊接着,頭頂那遮天蔽日的白松巨木發出了一聲極其低沉、彷彿從遠古傳來的嗡鳴。
蘇秦的天靈蓋上,猛地傳來一陣尖銳的刺痛。
極其龐大、純粹,未經任何後天功法修飾的液態元氣,化作一道肉眼不可見、卻能被神識精準捕捉的瀑布,直直砸入他的百會穴。
那一直潛藏在視網膜深處的幽藍色虛擬面板,在此刻瘋狂跳動,幽冷的字跡快得拉出了殘影。
【養氣一層(3/100)】
【養氣一層(6/100)】
【養氣一層(9/100)】
……
數字在瘋狂向上攀爬,毫無滯澀。
蘇秦四肢百骸裏的經脈,在這股狂暴元氣的沖刷下,發出類似於弓弦崩緊到極致的細微顫音。
他的肌膚表面,隱隱透出一層淡淡的青金色光澤,周圍三尺之內的空氣,因爲元氣的高速摩擦而產生了微弱的扭曲。
【養氣一層(100/100)】!
面板上的字符死死定格的那個剎那,蘇秦的丹田深處,傳來一聲如同冰層在極寒中裂開的清脆聲響。
沒有任何遲疑。
蘇秦的意念如同墜入深淵的重鉛,直指識海深處那一團散發着幽光的【萬願氣】。
那是他將《萬願穗》推演至歸宗之境後,汲取猩娏δY出的終極底蘊。
萬願氣,可化天下任何一氣,自然也可作築基、破境之用。
氣流在丹田內瘋狂逆旋。
原本充盈到幾乎要溢出經脈的元氣,在萬願氣的牽引下,瞬間坍縮、凝實。
液態的元氣在這股力量的擠壓下,體積急劇縮小,但密度的質量卻呈現出指數級的飆升。
外界的白松院裏,連一絲微風都沒有泛起。
蘇秦藏在素色袖袍下的十指,骨節處因爲驟然湧出的磅礴力量而泛起一抹青白。
他控制着呼吸的節奏,將那口濁氣順着喉管、壓抑在胸腔內,一點點地消化、平復。
距離他在顧長風教習的小院裏踏入養氣一層,僅僅過去了不到十二個時辰。
如今,水到渠成。
養氣二層。
蘇秦沒有抬頭。
他的目光依舊平視前方,落在白松樹幹那些猶如龍鱗般粗糙的樹皮紋理上。
但他那經過多次強化、遠超同階修士的神識,已經像一張細密且悄無聲息的無形巨網,將身後上百名試聽生在此刻的生理反應,盡數捕捉、拆解。
右後方,前三排的核心區域。
金澤縣煉丹一脈的首席,藍才。
他那原本以恆定頻率摩挲着羊脂玉佩的右手拇指,硬生生地停住了。
他微微垂下眼皮,目光猶如實質化的冰棱,死死釘在蘇秦那件毫無家族徽記的素色長袍後背上。
藍家的底蘊,讓他從小就在規矩的模子里長大。
三級院的規矩,更是森嚴壁壘。
世家的投資、學黨的站隊、師從的淵源、血脈的底蘊,這一切共同構成了他們這些天驕不可逾越的階級。
現在,一個在三級院毫無根基、查無此人的白身。
在沒有任何預兆的情況下,越過了他,越過了所有底蘊深厚的世家子弟,單獨坐在了那片代表着絕對特權的黃色松針上。
藍纔沒有出聲,他連一句質問都沒有。
但他深深蹙起的眉頭,已足以表現他內心的不平靜。
更後方。
平川縣的李鐵,那個在片刻之前剛剛站起身表忠心、願意爲了十門果位法爲新民學黨效死的寒門學子。
他的嘴脣上下翕動了一下,似乎想嚥下一口唾沫來潤滑乾澀的喉嚨,但他只發出了“咔”的一聲極其細微的骨骼摩擦響。
他用盡了一切想要去討好、去下跪爭取、去拿命換取的東西,就這麼被人輕描淡寫地,砸在了前面那個人的頭上。
李鐵的脊背塌了下去,他的視線失去了原本的焦距,死死盯着地面上的赤色松針,胸膛發出風箱漏風般的喘息聲。
坐在黃色松針上的蘇秦,將這些細微的聲音與氣流變化,盡收耳底。
他的食指在膝蓋上極輕、極緩地敲擊了一下。
蘇秦的大腦在三倍悟性的加持下,猶如一臺精密的算盤,飛速剝離着眼前的表象。
爲什麼?
徐子謙身爲三級院的授課師兄,新民學黨的核心成員,他的一言一行,絕不可能是孩童般的意氣用事。
這種高位者,從不做沒有收益的撒錢買賣。
就算徐子謙真的因爲徐子訓的關係,想要照顧自己,大可以私下將資源傾斜。
在這大庭廣兄隆�
當着上百名自視甚高的天驕的面。
越過所有規矩。
將他一個人,生生拔高到那個最顯眼、佔據了全場絕對焦點、也最招人嫉恨的黃色松針上。
這是施恩?
蘇秦的眼神依舊冷峻。
木秀於林,風必摧之。
三級院這潭深不見底的死水,徐子謙是想拿他做一塊投石,去試探藍纔等世家子弟的深湥�
還是說,這本身就是新民學黨的一種極其乖戾的“千金市骨”?
用這種近乎捧殺的方式,強行將他蘇秦綁在新民學黨的戰車上,讓所有世家學黨都將他視爲新民學黨的嫡系?
蘇秦沒有回頭。
他只是將丹田內剛剛突破的養氣二層真元,穩穩地壓實在奇經八脈之中。
白松巨木之下。
徐子謙寬厚、長滿老繭的手掌,從那絕色女人如瀑的髮絲間緩緩收回。
他居高臨下地看着下方,那雙猶如銅鈴般凸出的大眼裏,倒映着上百張肌肉緊繃、神色各異的臉。
“我知道。”
徐子謙開口了。
他的聲音並不洪亮,甚至沒有刻意催動真元,卻帶着一種金屬刮擦磨刀石的粗糲感,清晰地鑽進每一個人的耳膜。
“你們都是各個縣千挑萬選出來的天才。頭角崢嶸,傲骨天成。”
徐子謙的目光像是一把生鏽的鋸子,從藍才那塊被死死抵住的羊脂玉佩上緩慢刮過,又從李鐵那雙毫無血色的手背上掃過。
“看到他坐得比你們靠前,拿得比你們多,坐在你們這輩子都摸不到的黃色松針上……”
徐子謙的嘴角一點點向上咧開,臉頰上的橫肉擠壓在一起,露出兩排森白的、帶着幾分獸性的牙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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