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考登仙,從草芥肝成仙官 第390章

作者:耳耳耳耳耳耳耳

  “它沒有固定的功效。”

  “它的作用,會隨着主管者的不同、使用者訴求的不同,而產生千奇百怪的變化。

  發揮得好,能有七品神效。

  發揮得差,連九品都不如。”

  “用莫白那個陰陽人的話來說……”

  王燁學着莫白那種沙啞低沉的嗓音,幽幽說道:

  “那不叫法術功效,那叫——‘命數’。”

  “他主修相面,輔修煉丹。

  若是由他主管那座靈築,他便能堪破你命格中的一線生機,將那虛無縹緲的‘叩馈谌胍粻t丹藥之中。”

  “喫下去,或許修爲暴跌,但絕症痊癒。或許當場七竅流血,卻破了心魔。”

  王燁輕笑了一聲,端起茶盞潤了潤嗓子:

  “這三家的底細,便是如此了。”

  “怎麼用,用在哪家,端看你日後遇到什麼樣的坎。”

  王燁講得很細緻。

  細緻到了甚至將這三家靈築的弊端、隱患,以及背後那些執掌者的行事風格,都掰碎了、揉爛了,一點一點地餵給蘇秦。

  石室內的燭火微微跳動了一下。

  蘇秦坐在原處,並沒有如往常那般,在聽到這些隱祕情報後露出思索的鋒芒。

  相反,他的目光變得有些安靜。

  他看着對面那個毫無坐相的紫袍青年。

  王燁今天的話,太多了。

  多到了有些反常的地步。

  平日裏的王燁,是個極其怕麻煩的人。

  能用一句話說清楚的事,絕不多說半個字。

  哪怕是提點,也多是點到即止,讓你自己去悟。

  可今晚。

  從剖析“買官”的潛規則,到拆解“雙甲上”的晉升路線,再到現在事無鉅細地交底三大紫社的核心機密。

  這已經不是在提點一個師弟。

  這更像是在……

  交接。

  一種難以言喻的沉悶感,如同深秋的寒潭之水,悄無聲息地漫過了蘇秦的心頭。

  他沒有去看那些代表着權勢與資源的法印。

  他只是靜靜地注視着王燁。

  注視着那張看似放蕩不羈、實則在眼角眉梢隱藏着極深疲憊的臉龐。

  “師兄。”

  蘇秦的聲音打破了石室內的靜謐。

  他的語調很輕,沒有半分質問的尖銳,卻帶着一種看穿一切的通透:

  “你心中……已經做好決定了。”

  王燁正準備去夠酒壺的手,在半空中僵住了。

  他那雙總是帶着幾分戲謔的眼眸,在這一刻,微不可察地收縮了一下。

  似乎沒想到,自己藏得如此深的心思,竟然會被這般輕描淡寫地點破。

  “什麼決定?”

  王燁收回手,乾笑了一聲,試圖用一貫的散漫來掩飾:

  “我剛纔不是說了嗎,還在抉擇當中,是去三級院,還是……”

  “你別騙我了。”

  蘇秦打斷了他。

  他的目光沒有絲毫退讓,就那麼直直地迎着王燁的眼睛,聲音平緩,卻字字如鐵:

  “你若還在抉擇,若還打算在這二級院裏繼續蟄伏……”

  “你今晚,就不會跟我說這麼多。”

  蘇秦指了指桌上那些還未乾涸的茶水漬:

  “你今天,把這二級院裏的水有多深、底有多厚,把那些官場上的暗道、學社裏的殺機,全都毫無保留地攤開在我面前。”

  “這般仔細的謩潱@般不厭其煩地規劃未來的路……”

  “根本就不是在爲我參忠淮卧驴嫉莫剟睢!�

  蘇秦看着王燁,眼底浮現出一絲隱忍的複雜情緒:

  “你已經決定了。”

  “你決定放棄薪火社,放棄那些人謩澋拇笥嫛!�

  “你決定……提前去三級院了。”

  石室內的空氣,彷彿在這一瞬間被抽乾了。

  落針可聞。

  王燁臉上的那一抹僞裝的笑意,一點一點地消失了。

  他沒有說話。

  因爲他知道,在蘇秦這種心思如妖的人面前,任何的狡辯都顯得蒼白無力。

  蘇秦並沒有停止,他的聲音在寂靜中繼續迴盪,剖開那層最隱祕的窗戶紙:

  “你之所以這麼急切地想要拔高我,甚至不惜違背羅師‘順其自然’的理念,讓我去走那條用功勳砸出八品證書的捷徑……”

  “是因爲你想讓我儘快地成長起來。”

  “快到能夠無視那些資歷,快到能夠壓服那些不服氣的老生。”

  “你是想……”

  蘇秦的喉結滾動了一下,吐出了最後半句話:

  “在這胡門社裏,留下一個能真正扛鼎的人。”

  風聲,在窗外驟然靜止。

  那盞孤燈的火苗,停止了跳動。

  兩人之間的石桌,彷彿成了一道無形的楚河漢界。

  沉默,如同一張密不透風的網,將兩人死死地罩在其中。

  良久。

  “嘖。”

  一聲極度不耐煩的咂嘴聲,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死寂。

  王燁猛地直起身子。

  他沒有嘆息,沒有傷感,反而咧開嘴,露出了兩排白森森的牙齒。

  那副表情,就像是一頭被踩到了尾巴、強行露出獠牙的老虎。

  他惡狠狠地盯着蘇秦,語氣中透着一股子惱羞成怒的煩躁:

  “你小子,是不是覺得自己特別聰明?”

  “看破不說破,這道理你爹沒教過你?”

  他抓起桌上的酒壺,直接仰起脖子,將剩下的殘酒一飲而盡。

  “砰”的一聲,酒壺被重重地砸在桌上。

  “既然你都知道了,那老子也懶得跟你裝了。”

  王燁抹了一把下巴上的酒漬,眼神中透出一股子決絕:

  “是。”

  “我已經定了。”

  “我不等了,也不想跟蔡雲他們玩那些見不得光的把戲了。”

  “這二級院的池子太小,水太渾,養不出我要的真龍,只養得出一羣滿肚子算計的王八。”

  他身子前傾,那股屬於通脈九層大圓滿、隨時可能踏破桎梏的恐怖威壓,在這一刻毫無保留地釋放出來,壓得桌上的茶盞微微震顫。

  “我王燁修的道,不容許我在這裏繼續腐爛下去。”

  “就像當時我在一級院晉升二級院時一樣,我沒有像徐子訓一般選擇留下。

  而是選擇先晉級,最後一步快,步步快。”

  “我要去三級院。”

  “去那座真正的修羅場裏,去給羅師,去給我自己,殺出一條血路來!”

  王燁死死地盯着蘇秦,那目光中沒有了之前的慵懶,只有一種近乎蠻橫的命令:

  “所以,既然你什麼都看明白了。”

  “那就給我把這擔子挑起來!”

  “別在這兒跟我悲春傷秋,也別扯什麼不捨得。”

  王燁的聲音冷硬如鐵:

  “既然得了天元,既然入了我胡門社的門。”

  “那就趕緊、快點給我成長起來!”

  “把你的修爲提上去!把那張八品證書拿到手!把那些敢在這個節骨眼上朝胡門社伸爪子的人,全給我剁了!”

  他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着坐在蒲團上的蘇秦,語氣中帶着一絲不容置疑的霸道,以及一絲只有自己才知道的迫切:

  “別讓我等太久。”

  “我壓制境界的時間……”

  “不多了。”

  那是功法圓滿後的本能溢出,是天道規則的強制牽引。

  他已經壓不住了。

  蘇秦坐在那裏。

  承受着那撲面而來的威壓,聽着那近乎呵斥的“託孤”之語。

  他沒有站起來反駁。

  也沒有說什麼“定不辱命”的豪言壯語。

  他只是沉默地看着王燁。

  看着這個用最粗暴的方式,掩飾着內心那份師門羈絆與責任感的男人。

  片刻後。

  蘇秦緩緩收回了目光。

  他沒有言語。

  只是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然後,重重地、無比緩慢地點了點頭。

  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