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考登仙,從草芥肝成仙官 第383章

作者:耳耳耳耳耳耳耳

  “只是……”

  王燁上下打量了蘇秦一眼,實話實說道:

  “你的修為太薄,積累也不夠。”

  “通脈五層,在他們那個全是怪物的圈子裡,確實不夠看。”

  “把你強拉進去,不僅幫不上忙,反而可能壞了他們的大計。”

  “所以……”

  王燁指了指桌上那六枚法印:

  “他們才整出了這麼一齣‘曲線救國’。”

  “暫時不發薪火社的請帖,而是各自出面,給你最高的榮譽,給你開放資源。”

  “這就是在——養魚。”

  “也是在向整個二級院宣告……”

  “你蘇秦,是他們預定的人!”

  蘇秦沉思良久。

  他手指摩挲著微涼的茶盞邊緣,目光在桌上那堆法印中掃了一圈,最終定格在那枚漆黑如墨的【天機】法印上。

  “師兄。”

  蘇秦忽然開口,聲音平靜,卻直指問題的盲點:

  “既是六社齊至,共尊薪火,意在為將來進入三級院鋪路……那為何這局中,獨獨缺了那天機社的社長?”

  王燁聞言,挑了挑眉,似是沒料到蘇秦關注點竟在此處。

  “杜望塵?”

  “正是。”

  蘇秦目光微凝,分析道:

  “論實力,他是靈媒一脈魁首。

  論勢力,天機社掌情報推演,乃是佈局的關鍵一環。

  若是薪火社真想在三級院搞什麼計劃,沒理由放過這樣一塊拼圖。

  除非……”

  蘇秦頓了頓,看向王燁:

  “是他不夠格?還是……他看不上?”

  “呵。”

  王燁輕笑一聲,重新癱回椅子裡,雙腿交疊,晃了晃腳尖:

  “你小子,倒是敏銳。”

  “薪火社選人的門檻確實高,非魁首不入,非妖孽不要。

  但杜望塵……他自然是夠格的。”

  “他不入局,不是因為別的。”

  王燁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頭頂,那是比二級院更高的方向:

  “是因為……他不需要。”

  “不需要?”

  “對。”

  王燁淡淡道:

  “蔡雲、陳魚羊、顧池……甚至包括我,我們這些人,不管家裡有沒有錢,但在那真正的大道官場上,都是無根浮萍。

  想要往上爬,想要在那吃人的三級院裡站穩腳跟,就得抱團,就得結黨。”

  “但杜望塵不一樣。”

  王燁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他姓杜。”

  “惠春縣乃至青雲府有名的修仙望族——杜家。”

  “更重要的是,他有個親哥哥,叫杜如晦。”

  “那杜如晦如今已是三級院的風雲人物,更是在那邊某個龐大‘學黨’中佔據了核心席位。”

  “路,人家家裡早就給鋪好了。”

  “金光大道,直通官身。”

  王燁攤了攤手,語氣中帶著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對於這種有退路、有靠山的人來說,加入薪火社這種‘野心家’的聯盟,風險太大,收益卻未必更高。”

  “這就是所謂的——身在局外,自有安排。”

  蘇秦微微頷首。

  原來如此。

  有人是在泥潭裡抱團取暖,試圖搭梯子登天;而有人生來就在梯子上。

  這便是世家與寒門的區別,也是這修仙界最赤裸的現實。

  解釋完杜望塵的事,室內再次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蘇秦沒有急著說話。

  他的目光從杜望塵的法印上移開,緩緩落在了對面王燁的身上。

  看著這位平日裡懶散隨性,實則心思深沉的大師兄,蘇秦腦海中忽然閃過一個念頭。

  一個將之前種種細節串聯起來的念頭。

  “師兄。”

  蘇秦再次開口,這一次,他的語氣中多了一絲篤定:

  “你說薪火社是‘學黨’的前身,是蔡云為背後的大人物蒐羅人才的網。”

  “那……”

  蘇秦盯著王燁的雙眼,一字一頓地問道:

  “你之前提過的,那樁與陳魚羊師兄鬧翻的‘辣椒油’公案……”

  “應當是故意的吧?”

  王燁正在轉動酒杯的手指猛地一頓。

  他那雙半眯著的眸子瞬間睜開,精光一閃而逝,隨即又恢復了那副似笑非笑的模樣:

  “哦?何以見得?”

  “因為這不合常理,更不合你的人設。”

  蘇秦神色坦然,條理清晰地分析道:

  “師兄平日裡看似不羈,實則心思最為細膩,最懂人心。”

  “在一級院時,你會為了照顧那些貧寒學子的自尊,選擇匿名資助,做得滴水不漏。”

  “在我因為錢財發愁時,你會設下必輸的賭局送我銀兩,維護我的顏面。”

  “甚至就在今日,為了不讓趙猛、吳秋他們感到落差,你還特意安排古青師兄將他們帶回,避開了那場尷尬。”

  蘇秦直視著王燁:

  “這樣一個處處為他人著想、行事極有分寸的人……”

  “又怎麼會在明知陳魚羊乃是廚痴、最忌諱旁人動他食材的情況下,去幹那種當眾打臉、近乎羞辱的蠢事?”

  “而且,還是為了‘嫌淡了’這種荒謬的理由?”

  “這不像是你的作風。”

  “除非……”

  蘇秦的聲音放輕了些,卻字字誅心:

  “除非,你是想借此機會,主動斬斷與他的聯絡。”

  “或者說……你是想借著與陳魚羊的決裂,向他背後的‘薪火社’,乃至那位‘蔡雲’師兄……”

  “表明一種拒絕的態度。”

  “一種……既不傷了大家表面和氣,又能讓你置身事外的態度。”

  “王兄……”

  蘇秦身子微微前傾,目光灼灼:

  “你其實……根本就不想加入薪火社,對吧?”

  石室內,死一般的寂靜。

  燈花爆裂的“噼啪”聲,在這一刻顯得格外刺耳。

  王燁維持著那個握杯的姿勢,定定地看著蘇秦。

  看了許久。

  忽然。

  他咧嘴笑了。

  那笑容裡沒有了往日的戲謔與偽裝,反而帶著一種被看穿後的釋然,以及一絲不易察覺的落寞。

  “你這小子……”

  王燁搖了搖頭,將杯中酒一飲而盡,重重地嘆了口氣:

  “心思太毒。”

  “什麼都瞞不過你。”

  他放下了酒杯,整個人像是卸下了某種偽裝,那種懶散的氣質中,多了一份沉重。

  “沒錯。”

  “我是故意的。”

  “那一勺辣椒油,是我這輩子倒得最準、也最狠的一次。”

  “直接把我和他們,隔出了一道這輩子都跨不過去的坎。”

  “為什麼?”

  蘇秦問道。

  既然薪火社勢大,又有“降維打擊”這等宏偉計劃,作為羅姬親傳,加入其中豈不是如虎添翼?

  “為什麼?”

  王燁轉過頭,看向窗外那漆黑的夜色,聲音變得有些飄忽:

  “大概是因為……我師父是羅姬吧。”

  他沒有解釋太多,只是簡簡單單的一句話。

  但蘇秦聽懂了。

  羅姬是被貶下來的,是因為不肯結黨、不肯同流合汙才來到這二級院的。

  作為羅姬的親傳弟子,若是轉頭就扎進了這最大的“黨爭”漩渦裡……

  那便是打了師父的臉,也是壞了自己的道心。

  “蔡雲的路很清晰,結黨、營私、爭權、奪利。他要走的是一條從龍之路。”

  王燁淡淡道:

  “但我這人,骨頭硬,膝蓋軟不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