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考登仙,從草芥肝成仙官 第217章

作者:耳耳耳耳耳耳耳

  小博大。

  槓桿。

  概率。

  這些詞彙,在他那兩世爲人的記憶深處,迅速翻湧而出,與陳魚羊的話語嚴絲合縫地扣在了一起。

  他想到了前世那種風靡全球、讓無數人爲之瘋狂、也讓無數人家破人亡的遊戲。

  那不是交易。

  那是——

  “彩票?!”

  蘇秦下意識地在心中驚呼出聲。

  不,更準確地說,是——博彩!

  在這修仙界,在這等級森嚴、資源壟斷的道院之中,竟然滋生出了這種最爲原始、也最爲暴利的金融怪物?

  蘇秦猛地抬起頭,看向陳魚羊的眼神徹底變了。

  那不再是看一位靈廚師兄的眼神,而是在看一位深諳人性貪婪與概率之道的……莊家!

  “不錯!”

  陳魚羊捕捉到了蘇秦眼中那一閃而逝的明悟,非常讚賞地肯定道。

  他的眸光中浮現出一絲訝異,似乎沒想到這個出身農家、看起來老實巴交的師弟,竟然能在一瞬間就領悟到這一層的深意。

  “你果然是個明白人。”

  陳魚羊不再賣關子,他站起身,走到窗邊,指着遠處那一片片在夜色中閃爍着不同光芒的幡旗區域,語氣中帶着一種掌控局勢的從容:

  “這二級院,雖然明面上是道院做主。”

  “但在這私底下的資源流轉裏……”

  “這七大紫幡學社,纔是真正的——話事人!”

  陳魚羊伸出手指,一個個如數家珍地開始點名:

  “【天機社】!”

  他指向北邊那座終年被雲霧徽帧@得神祕莫測的紫色幡旗:

  “那幫玩占卜、算卦的神棍,他們最擅長的就是推演天機,計算概率。

  這一次的盤口,便是由他們負責制定賠率,收集情報,確保莊家永遠不輸。”

  “【陳門社】!”

  陳魚羊的手指移向東邊那座氣勢恢宏、宛如皇宮般的紫色大幡:

  “那幫世家子弟,手裏握着全院最多的銀子和資源。

  他們是最大的金主,也是這盤棋局裏最大的——莊家。

  他們負責兜底,負責兌付,保證這盤棋能一直下得去。”

  “【聚寶社】!”

  他又指向西邊那座金光閃閃、俗氣卻又讓人無法忽視的幡旗:

  “那幫做買賣的,最擅長渠道和流通。

  他們負責收注,負責放風,負責把這‘彩頭’的消息,送到每一個渴望翻身的學子耳朵裏。”

  “還有我們【薪火社】、那邊的【萬法社】……”

  陳魚羊的手指在空中劃過一道巨大的弧線,將那七面象徵着二級院最高權力的紫色大旗,盡數圈在其中:

  “七大紫幡學社,雖平日裏爲了資源爭得頭破血流,但在這一件事上,卻是前所未有的默契與團結。”

  “這是——聯合舉辦的私下彩頭!”

  “我們稱之爲——【七幡問鼎·金榜賭鬥】!”

  陳魚羊轉過身,看着蘇秦,眼中閃爍着一種名爲“規則”的冷光:

  “規則很簡單。”

  “每逢月考、大考,甚至是某些特定的試煉。”

  “只要是二級院的學子,無論你是普通班還是種子班,無論你是貧窮還是富有。”

  “都可以拿出你手中的功勳點,哪怕只有一點功勳點,去購買相應的‘注’。”

  “去押注那些——你認爲會一鳴驚人、會拔得頭籌的天才!”

  “去競猜誰是魁首,誰是黑馬,誰會落榜!”

  “只要你眼光夠毒,只要你邭鈮蚝谩�

  “你就能用那點微不足道的功勳點,從這七大學社的手裏,撬動那——海量的銀子,以及功勳點!”

  聽完陳魚羊這一番剖析,石室內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那種沉默並非無言以對的尷尬,而是一種認知被徹底顛覆後的消化與重組。

  蘇秦站在原地,目光低垂,看着腳下被爐火映照得忽明忽暗的石磚縫隙。

  他的腦海中,無數的信息碎片正在飛速旋轉、碰撞,最終拼湊出一幅令人心驚肉跳的圖景。

  在這之前,他眼中的二級院,是一個等級森嚴、唯纔是舉的修行聖地。

  功勳點是這裏唯一的硬通貨,是衡量一切價值的標尺。

  它神聖,不可侵犯,只能通過官方的渠道,用汗水、鮮血或者是卓越的才情去換取。

  但現在,陳魚羊卻告訴他,在這光鮮亮麗的表象之下,還潛藏着一條更爲龐大、更爲隱祕,也更爲赤裸的暗河。

  在這條暗河裏,功勳點不再是神聖的憑證,而變成了籌碼。

  “人性……”

  蘇秦在心中低語。

  那些在這個體制內苦苦掙扎的普通班學子,他們手中握着那點微薄的、甚至不足以兌換一門像樣法術的功勳點,就像是握着毫無希望的死錢。

  這積攢的速度太慢,慢到讓他們絕望。

  而在這種絕望中,【七幡問鼎·金榜賭鬥】出現了。

  它給了所有人一個夢。

  一個“搏一搏,單車變摩托”的夢。

  雖然理智告訴他們,久賭必輸,莊家通喫。

  但當那一個個“一夜暴富”、“一點功勳換百兩紋銀”、“某某師兄押中黑馬直接湊齊三級院束脩”的傳說在耳邊流傳時……

  誰又能忍住不去試一試呢?

  萬一呢?

  萬一我就是那個天選之子呢?

  而對於站在金字塔頂端的七大學社而言,這更是一本萬利的買賣。

  他們不缺銀子,缺的是功勳點,缺的是那些能在庶務殿兌換核心戰略資源的硬通貨。

  於是,他們用銀子做餌,設下這個局,源源不斷地從底層吸血,將散落在數千學子手中的零散功勳點,匯聚到自己的庫房之中。

  這是一場陽帧�

  一場裹着“娛樂”與“機遇”外衣的資源掠奪戰。

  “原來如此……”

  蘇秦緩緩抬起頭,那雙清澈的眸子裏,此刻已是一片如冰雪般的冷靜。

  他看向陳魚羊,聲音沉穩,卻透着一股洞悉本質後的通透:

  “陳兄的意思是……”

  “這賭鬥,表面上是學子間的嬉戲,實則是七大學社收割全院的鐮刀。”

  “而我……”

  蘇秦指了指自己,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自嘲:

  “因爲這‘天元魁首’的名頭,因爲那場被兩位教習爭搶的風波,已然成了這賭桌上,最受矚目的一顆……骰子?”

  “聰明!”

  陳魚羊打了個響指,臉上的讚賞之色溢於言表。

  他重新倒了一杯酒,卻沒有喝,而是捏在手裏把玩着,那一晃一晃的酒液,映照着他那雙精光四射的眼睛:

  “一點就透。”

  “這二級院裏,聰明人不少,但能像你這樣,一眼就看穿這賭局背後血淋淋本質的人,不多。”

  陳魚羊放下酒杯,身子微微前傾,語氣變得更加深入:

  “正如你所言,在這賭局裏,你是骰子,也是焦點。”

  “你在試聽課上鬧出的動靜太大了。”

  “夏蠻子拿着九品金蝗堵門,馮老鬼掏出碧海潮生蓮誘惑,這事兒現在恐怕已經傳遍了整個二級院。”

  “所有人都知道,這一屆的新生裏,出了個不得了的人物,叫蘇秦。”

  說到這,陳魚羊頓了頓,眼神中閃過一絲玩味:

  “但是……”

  “名氣大,並不代表被看好。”

  “相反,在那些混跡多年的老油條眼裏,現在的你,名氣大過實力。”

  “爲什麼?”

  陳魚羊伸出一根手指:

  “因爲你是‘新生’。”

  “按照以往的慣例,哪怕是一級院最頂尖的天才,初入二級院,面對那些全新的課程、複雜的靈植理論、以及完全不同層面的競爭對手……”

  “都會有一個‘適應期’。”

  “這個適應期,短則三月,長則半年。”

  “在這期間,新生的表現往往是不盡如人意的。

  他們需要時間去轉化底蘊,提升修爲。

  需要時間去熟悉規則,需要時間去將一級院的‘粗湽Ψ颉蚰コ啥壴旱摹毣顑骸!�

  陳魚羊看着蘇秦,語氣篤定:

  “所以,在絕大多數人的推算裏。”

  “這七日後的第一次月考,你雖然頂着天元魁首的名頭,但成績絕對不會太好看。”

  “六百人的靈植夫種子班,除了你這批新人,剩下的五百多人,那可都是在裏面摸爬滾打了一年以上的老生!”

  “他們的修爲普遍在通脈三層以上,手中的法術也都磨練得純熟無比。”

  “而你……”

  陳魚羊上下打量了蘇秦一眼,故意用一種外界普遍的眼光評價道:

  “在他們眼裏,你只是個剛突破通脈一層、根基尚未穩固、連課都沒上過幾節的‘幸邇骸!�

  “所以,關於你的盤口,賠率會開得非常有意思。”

  蘇秦聞言,眉梢微挑,並未因爲被看輕而動怒,反而敏銳地抓住了重點:

  “陳兄是說……他們會押我‘輸’?”

  “不,不只是輸。”

  陳魚羊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一抹狡黠的笑意:

  “他們會把你當成——‘福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