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耳耳耳耳耳耳耳
那副不急不緩、甚至有些漫不經心的模樣,與蘇秦此刻緊繃的心絃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良久,陳魚羊才放下杯子,用手背擦了擦嘴角,轉過身來,那雙總是半眯着的眼睛裏,透出一股子洞若觀火的精明。
“蘇秦。”
陳魚羊的聲音很輕,卻帶着一種循循善誘的引導:
“你是個聰明人,也是個務實的人。”
“既然入了這二級院,那你可曾真正想明白過……”
“在這偌大的二級院裏,在咱們這些修士眼中,最值錢、最硬通過、甚至能讓鬼推磨的貨幣……”
“究竟是什麼?”
蘇秦聞言,幾乎是不假思索地脫口而出:
“自然是——功勳點!”
這是所有二級院弟子的共識,也是這套殘酷體系下唯一的真理。
銀兩雖好,只能買凡俗之物,頂多換些低階的丹藥靈材。
唯有功勳點,才能兌換核心法術,才能開啓洞天福地,才能在庶務殿換取那一紙改變命叩睦魡T委任狀。
“不錯,是功勳點。”
陳魚羊點了點頭,眼中的笑意更深了幾分,像是在看着一條即將咬鉤的魚:
“那你有沒有想過……”
“這功勳點,究竟是從何而來的?”
蘇秦一怔:
“自然是修爲置換,或是完成道院的任務,以及……大考的獎勵。”
“對,也不對。”
陳魚羊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輕輕晃了晃:
“修爲置換?
那是一次性的買賣,是新人的福利,用完了就沒了。
就像你那一百點,看着多,真要用起來,換兩門八品法術就見了底。”
“至於任務……”
陳魚羊嗤笑一聲,語氣中帶着幾分不屑:
“去荒野獵殺妖獸?去給教習當苦力?
那是拿命換錢,是拿時間換錢。
對於庸才來說,這是正道。
但對於咱們這種還要衝擊三級院、時間比金子還貴的人來說,那是本末倒置!”
他往前湊了半步,目光灼灼地盯着蘇秦:
“至於大考獎勵……”
“你這次拿了天元,獎勵確實豐厚。
但你想過沒有,大考半年才一次!
平日裏的月考,哪怕你次次拿第一,那點獎勵夠幹什麼?
夠你換七品法術嗎?夠你進紫幡洞府閉關嗎?夠你去買通那些關鍵的關節嗎?”
蘇秦沉默了。
陳魚羊的話,像是一把尖刀,精準地剖開了二級院光鮮亮麗表象下的殘酷現實。
資源匱乏。
這不僅是普通弟子的困境,也是所有想要向上爬的精英們共同面臨的死局。
越是往上走,需要的資源就越是呈幾何倍數增長。
八品法術、七品靈丹、高階陣法……哪一樣不是吞金獸?
光靠那點死工資,哪怕是累死,也填不滿這個無底洞。
“所以……”
蘇秦眉頭鎖得更緊了,他看着陳魚羊,聲音低沉:
“陳兄的意思是……還有別的路?”
“當然有!”
陳魚羊打了個響指,臉上的表情變得有些神祕莫測:
“自有前人法!”
“這世上,只要有需求,就會有路。
哪怕道院把路堵死了,人也會自己挖出一條地道來。”
他指了指腳下的土地,又指了指外面的天空,語氣幽幽:
“你想到的困難,那些比你早進來的師兄師姐們,早就想到了。
特別是那些越是驚才絕豔、越是心氣兒高的天才……
他們的功勳點,就越是不夠用。”
“因爲在這二級院的兌換體系裏,有個不成文的規律。”
陳魚羊伸出雙手,做了一個天平的手勢:
“越是一般的大路貨,需要的功勳點越少,甚至可以用銀兩替代。
但越是頂尖的好東西,越是涉及到核心傳承的祕術、寶地,需要的功勳點就越多,而且……嚴禁銀兩購買!”
“這就造成了一個死結。”
“有錢的富家子弟,手裏握着金山銀山,卻換不來那點關鍵的功勳。
有才華的寒門學子,拼了命地攢功勳,卻因爲買不起基礎的耗材而不得不將功勳賤賣。”
“這就好比……”
陳魚羊嘴角勾起一抹諷刺的弧度:
“旱的旱死,澇的澇死。”
蘇秦聽着,心中若有所思。
這確實是一個巨大的市場痛點。
貨幣的不流通,導致了資源的錯配。
“那麼……”
陳魚羊看着蘇秦,眼中閃爍着智慧的光芒:
“既然如此,事情就很簡單了。”
“既然官方的渠道走不通,那咱們爲什麼不自己搭個橋呢?”
“我拿銀兩,跟別人換功勳點,不就行了?”
聽到陳魚羊這番看似簡單、實則石破天驚的解答,蘇秦的眉頭非但沒有舒展,反而皺得更緊了。
他看着陳魚羊,眼中滿是疑惑與不解。
“換?”
蘇秦搖了搖頭,語氣中帶着幾分理性的質疑:
“陳兄,這賬……怕不是這麼算的。”
“功勳點用一點少一點,且只能靠官方渠道獲取,這是不可再生的硬通貨。
而銀兩,對於那些能考上二級院、甚至在裏面站穩腳跟的修士來說,雖然也重要,但絕非不可或缺。”
蘇秦分析道:
“能考進來的,哪怕是寒門,既然交得起三百兩束脩,家裏多少也是有些底子的。
至於那些世家子弟,更是視金銀如糞土。”
“在這種情況下,誰願意把自己那珍貴無比、關乎前程的功勳點拿出來換銀子?”
“就算有人肯換……”
蘇秦苦笑一聲:
“那價格,也絕對是天價!
一點功勳點,怕是要幾兩、甚至幾十上百兩銀子才能換到。
這種高價買來的功勳點,除了那些急需救命的,或者是家裏有礦的富家子弟,誰玩得起?”
他指了指自己,攤了攤手:
“我蘇秦雖然僥倖拿了點賞賜,但也只是個剛脫貧的農家子。
這種富人之間的遊戲,和我有什麼關係?
我又怎能去買那些溢價幾十倍的功勳點?”
“這又怎能說……我空入寶山而不自知呢?”
蘇秦將心中的疑惑一股腦地倒了出來。
在他看來,陳魚羊的這個所謂“方法”,邏輯上雖然通,但實際上操作性極低,尤其是對他這種毫無根基的新人來說,根本就是鏡中花水中月。
“哈哈哈哈!”
聽完蘇秦的質疑,陳魚羊非但沒有生氣,反而撫掌大笑起來。
那笑聲在寂靜的石室內迴盪,顯得格外清脆。
“好!好一個理性分析!”
陳魚羊一邊笑,一邊用手指點着蘇秦:
“蘇秦啊蘇秦,你這腦子確實好使,賬算得也精。”
“你說得一點都沒錯。”
陳魚羊收斂了笑意,臉上露出一抹極其認真的神色:
“如果只是單純的一對一交易,拿銀子去硬砸功勳點……
那確實是只有冤大頭纔會乾的事。
市場上雖然有人賣,但也絕對賣得很貴,貴到讓你覺得這功勳點是用金子鑄的。”
“但是……”
陳魚羊話鋒一轉,身體微微前傾,那雙眼睛裏閃爍着一種名爲“博弈”的詭異光芒:
“如果我告訴你……”
“有一種方法。”
“不需要你出天價。”
“甚至……只需要你拿出一點功勳點,就有機會換來十兩銀子,甚至百兩銀子。”
“甚至是……”
陳魚羊的聲音壓低,帶着一種惡魔般的誘惑:
“用一點功勳點,甚至是換來一千兩銀子,換來那一輩子都花不完的海量金山銀山!
乃至……再額外附贈你一百點功勳點作爲彩頭呢?”
轟!
蘇秦的瞳孔驟然收縮。
這一瞬間,他的腦海中彷彿有一道閃電劃過,瞬間照亮了那層一直徽衷凇敖灰住倍种系拿造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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