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耳耳耳耳耳耳耳
王燁聽完,並沒有立刻回答。
他拿起酒杯,在手中輕輕轉動著,看著杯中盪漾的酒液,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大用?”
王燁輕笑一聲,並未直接解惑,而是反問了一個看似風馬牛不相及的問題:
“蘇秦,你可知,為何在我大周仙朝,修仙百藝繁多,卻獨獨以‘農’為尊?”
“為何這靈植夫一脈,是二級院最龐大、也是最主流的派系?”
蘇秦一愣。
這個問題,他確實思考過。
“是因為……民以食為天?”
蘇秦試探著回答:
“仙凡雜居,凡人需食五穀,修士需食靈米。
靈植夫掌握了口糧,便是掌握了根本?”
“對,也不全對。”
王燁搖了搖頭,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這漫山的青竹,又指了指遠處那各司其職的殿宇:
“吃飯固然重要,但這只是針對凡人和低階修士。”
“到了高深處,修士辟穀食氣,對口糧的需求早已不那麼迫切。”
“但這靈植夫的地位,卻從未動搖。”
王燁的聲音陡然變得嚴肅起來:
“因為……”
“靈植夫,是這修仙界一切‘造物’的——源頭!”
“是原材料的製造基地!”
王燁站起身,走到亭邊,指著遠處工司那冒著火光的煙囪,又指了指丹司那藥香瀰漫的丹房:
“你看那煉器師,他們煉製法寶,需不需要千年靈木做劍胎?
需不需要萬載葫蘆做容器?需不需要特殊的藤蔓做弓弦?”
“你看那符籙師,他們畫符用的符紙,是不是取自靈草的纖維?
他們用的靈墨,是不是取自花果的汁液?”
“更別提那煉丹師了,哪一顆丹藥,不是用無數靈花異草堆出來的?”
“甚至就連那做菜的靈廚,若是沒有頂級的靈材做食材,他們拿什麼去烹飪龍肝鳳髓?”
王燁轉過身,目光炯炯地看著蘇秦:
“修仙百藝,看似百花齊放。”
“實則,有九成的手藝,都要仰仗靈植夫種出來的東西!”
“沒有靈植夫,煉器師只能打凡鐵,煉丹師只能搓泥丸,符籙師只能在地上畫圈圈!”
“這,才是靈植夫之所以為‘尊’的根本邏輯!”
蘇秦聽得心神巨震。
這番話,如同一把鋒利的手術刀,瞬間剖開了修仙界那繁複表象下的供應鏈條。
原來,自己所選的這條路,不僅僅是種地那麼簡單。
它是整個修仙體系的基石,是上游中的上游!
“明白了?”
王燁看著蘇秦震撼的表情,滿意地點了點頭,重新坐回石凳上:
“明白了這一點,咱們再來說說這‘願力’。”
他端起酒杯,指了指杯中酒:
“這酒,是靈米釀的。
若是直接吃那靈米,也能增加修為,但效果微乎其微,且雜質頗多。”
“這就是——最粗糙的使用手法。”
“就像你剛才說的,直接吞噬願力來提升修為,雖然快,雖然爽,但就像是把上好的靈米直接生嚼了。”
“能飽腹,但浪費了太多太多的精華。”
蘇秦幡然醒悟,眼中閃過一絲明光:
“師兄的意思是……願力,也是一種‘原材料’?”
“聰明!”
王燁打了個響指:
“不僅是原材料,而且是這世間最頂級的、最萬金油的——新增劑!”
王燁的神色變得前所未有的鄭重,甚至帶上了一絲狂熱:
“萬願穗,之所以被羅師視為衣缽傳承,之所以被列為那觸碰神權的雛形,就在於它產出的願力,具有一種不可思議的特性。”
“那便是——【心想事成】!”
“它是一種介於虛實之間的力量,是眾生意志的集合。”
“它能作為‘藥引’,去調和一切衝突。
它能作為‘潤滑劑’,去抹平一切規則的稜角。”
王燁伸出手,在虛空中比劃著:
“你若是煉丹,到了最後凝丹的關鍵時刻,藥性衝突,眼看就要炸爐。”
“這時候,你若投入一縷萬願穗……”
“眾生希望它成,它便不得不成!”
“那狂暴的藥性會在願力的安撫下瞬間溫順,成丹率至少提升三成,甚至可能煉出帶丹紋的極品!”
“你若是畫符,筆力未逮,靈光將散。”
“融入一縷萬願穗,那符文便如神助,自行勾連天地,甚至能讓那符籙生出靈性,威力倍增!”
“煉器亦是如此!”
“在器胚成型、注入器魂的那一剎那...
若有願力加持,那器魂便能與器身完美融合,甚至可能孕育出傳說中的器靈!”
王燁看著蘇秦,一字一頓地說道:
“換句話說……”
“這萬願穗,就是一個——百搭的作弊器!”
“任意的丹方,加上一株萬願穗,便能逆轉乾坤。”
“任意的符籙,加上一株萬願穗,便能化腐朽為神奇。”
“它能讓不可能變為可能,讓偶然變成必然。”
“這,才是願力真正的用法!”
“這,才是它為何被稱為‘萬願’的真諦!”
轟!
蘇秦只覺得腦海中轟鳴作響,彷彿有一扇通往新世界的大門,正在緩緩向他敞開。
他原本以為,願力只是用來提升修為的。
卻沒想到,它的作用竟然如此恐怖,如此廣泛!
它是萬能的催化劑,是規則層面的修正液!
“這就是……神權嗎?”
蘇秦低聲喃喃。
神,受眾生香火,故而無所不能。
原來,這無所不能的背後,就是因為有了這股可以干涉因果、修正機率的“願力”在支撐!
“而且……”
王燁並沒有停下,他的聲音壓低了一些,帶著一絲神秘:
“這還只是最基礎的輔助哂谩!�
“羅師曾推演過,若能將《萬願穗》修至高深處,引動海量願力……”
“甚至可以做到一些更為逆天的事情。”
“比如……為凡俗之物‘啟靈’。”
“比如……強行提升某種靈植的‘品階’。”
“甚至……以此願力為墨,以天地為紙,去書寫屬於自己的——敕令!”
蘇秦的手指在袖中劇烈顫抖。
敕令!
那是官印才有的權柄,是縣尊那種級別的人物才能動用的力量!
而現在,王燁告訴他,只要修好了這門法術,他自己就能寫?
這簡直就是……
無法無天!
但,又讓人熱血沸騰!
蘇秦深吸了一口氣,努力平復著激盪的心情。
他抬起頭,看著王燁,眼中滿是感激與敬佩。
若非王燁今日這番剖析,他恐怕真的會守著金山要飯吃,把那珍貴的願力當成普通的經驗包給揮霍了。
“多謝師兄解惑!”
蘇秦鄭重行禮:
“聽君一席話,蘇秦方知天地之大,道法之深。”
“若非師兄點撥,我險些誤入歧途,暴殄天物。”
王燁看著蘇秦那副受教的模樣,嘴角的笑意漸漸收斂,化作了一抹意味深長的審視。
他並沒有因為蘇秦的感激而飄飄然,反而那是雙眼睛微微眯起,像是在確認著什麼。
“蘇秦。”
王燁忽然開口,語氣變得有些微妙:
“你既然能問出這個問題……”
“甚至能察覺到直接吞噬願力是‘粗糙’的……”
王燁的身子微微前傾,那雙眸子緊緊鎖住蘇秦的雙眼:
“這說明……”
“你應該是已經學會、並且掌握了那門《萬願穗》了吧?”
“甚至……”
“你已經成功種出了那株稻穗,並且收集到了第一波願力?”
王燁的目光掃過蘇秦的眉心,彷彿要看穿那裡的虛實:
“我若是沒記錯的話……”
“那門法術的修煉法門,是我在百草堂課上,也就是七天前,給大家解惑時,你所領悟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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