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耳耳耳耳耳耳耳
眼前這個總是謙遜有禮、一口一個“學生愚鈍”的傢伙……
可是在那靈氣貧瘠的一級院裏,在沒有任何名師指點的情況下,硬生生把八品法術推演到三級造化的妖孽啊!
對於普通人來說,從入門到入室,那是需要數年苦修、甚至要看機緣造化的漫漫長路。
但對於這種人來說……
那不過是一個必然會到達的終點罷了。
無非是多走兩步和少走兩步的區別。
“遲早的事……”
王燁低聲重複了一遍這四個字,隨後忽然搖了搖頭,失聲笑了起來。
那笑聲爽朗,帶着幾分自嘲,也帶着幾分激賞。
“哈哈哈哈!”
“好一個遲早的事!”
王燁走上前,用力拍了拍蘇秦的肩膀:
“你小子……”
“平日裏裝得跟個老實孩子似的,謙虛得讓人想揍你。”
“這一開口,卻比誰都狂!”
“不過……”
王燁眼中的笑意愈發濃郁:
“這股子狂勁兒,我喜歡。”
“確實,以你的天賦,那什麼狗屁入室弟子的門檻,也就是個擺設。”
“比起那些讓人背後嚼舌根的‘欽點’、‘特招’……”
“那種一步一步,踩着幾百人的腦袋,堂堂正正殺上去的威風……”
“才更讓人沒話可說!”
王燁轉過身,重新邁開步子,只是這一次,他的步伐似乎輕快了許多:
“走吧!”
“去庶務殿交錢!”
“把那個‘生員’的身份給坐實了!”
“我倒是真想看看,等到第一次月考放榜的時候,那些個等着看笑話的老生們,會是個什麼精彩的表情!”
徐子訓在一旁也是微微一笑,並未多言,只是對着蘇秦輕輕頷首,隨後跟上了王燁的步伐。
三人穿過山道,不多時,一座宏偉的殿宇便出現在眼前。
庶務殿。
殿內,人來人往,卻並不喧譁。
這裏是二級院資源流轉的中樞,空氣中瀰漫着陳舊紙張與靈墨混合的獨特味道。
巨大的紅木櫃臺後,坐着的不再是一級院那種懶散的老學究,而是幾位身着灰袍、神色幹練的執事弟子。
蘇秦站在櫃檯前,從懷中摸出那個沉甸甸的迥摇�
三百兩紋銀,對於凡俗人家而言是一筆鉅款,足以買地置產,安享晚年。
但在這裏,在這庶務殿的賬冊上,不過是換取一個“入門”資格的數字罷了。
“胡字班,蘇秦,種子班名額。”
蘇秦將腰牌與銀票一同遞了過去。
那黃姓執事弟子接過腰牌,手指在牌面上輕輕一抹。
感應到其中那特殊的“百草”印記以及隱藏極深的天元氣息,原本公事公辦的臉上頓時多了一絲恭謹。
“原來是蘇師弟,久仰大名。”
黃執事動作麻利地清點銀票,隨後取出一枚青色的玉簡,連同腰牌一起推了回來:
“三百兩束脩已結清,因是種子班,減免一半,故實收一百五十兩。蘇師弟,這是你的一百五十兩找零,請收好。”
蘇秦微微一怔,看着推回來的銀票,又看了看旁邊一臉無所謂的王燁。
“收着吧。”
王燁靠在櫃檯邊,手指在檯面上敲了敲,發出篤篤的輕響:
“既然減免了,那是你的造化,也是你憑本事掙來的。”
蘇秦抿了抿嘴,拿起那一百五十兩銀票,轉身面向王燁,雙手捧着遞了過去:
“王兄,這錢既是當初你爲了讓我……”
“停。”
王燁眉頭一皺,像是看傻子一樣看着蘇秦,那股子不耐煩的勁兒又上來了:
“蘇秦,你是不是覺得我很閒?”
他伸手把蘇秦的手推了回去,力道不容置疑:
“我王燁送出去的錢,就像潑出去的水。
你還要我還幾次?是不是非得讓我把話說明白了?”
王燁指了指這偌大的庶務殿,又指了指四周那些行色匆匆、爲了幾點功勳而奔波的學子:
“你以爲進了二級院,這銀子就是廢紙了?”
“大錯特錯!”
“功勳點確實是硬通貨,但那玩意兒太難掙,也太金貴。
除了兌換核心法術和關鍵資源,平日裏的喫穿用度、人情往來、甚至是購買一些基礎的靈材耗材,哪一樣不得用銀子?”
“一百五十兩,聽着多,真要敞開了花,也就是買幾瓶上好丹藥的錢。”
王燁看着蘇秦,語氣稍微緩和了一些,卻依舊帶着那種過來人的透徹:
“你家底薄,這筆錢留着傍身。
手裏有錢,心裏不慌。
別到時候爲了幾兩碎銀子,耽誤了修行,那纔是真的丟了西瓜撿芝麻。”
蘇秦看着王燁那堅決的態度,又看了看一旁微笑頷首、顯然也贊同此理的徐子訓,終究是沒有再堅持。
他默默將銀票收好,對着王燁拱手一禮。
這一禮,沒說話,但分量很重。
“行了,看看那玉簡。”
王燁揚了揚下巴。
蘇秦依言拿起那枚青色玉簡,神念探入。
【通脈決(基礎篇)】
並未有什麼花哨的名字,就是最樸實無華的大路貨。
“別看名字土,這是二級院通用的根本法。”
王燁在一旁解說道:
“《聚元決》那是給凡人用的,講究個溫養,效率低下。
而這《通脈決》,是專門配合通脈境修士那已經液化的真元設計的。”
“它能在經脈中構建更復雜的循環迴路,如同在那河道里裝了水車,不僅流速更快,而且能自行提純靈氣。”
“若是配合聚靈陣,其汲取元氣的速度,起碼是《聚元決》的三倍以上。”
蘇秦心中一動,稍微嘗試咿D了一下口訣。
僅僅是一個周天,他便感覺到周遭的靈氣如同被磁石吸引的鐵屑,歡呼雀躍地湧入體內,那種順暢感,確實非往日可比。
“好東西。”
蘇秦在心中暗贊。
有了這功法,再加上天元敕名的三倍加持,他的修煉速度,將達到一個駭人聽聞的地步。
……
辦完手續,一行人離開了庶務殿,沿着山道返回青竹幡。
一路上,蘇秦都有些沉默。
他的心思並不在那一百五十兩銀子上,也不在那新得的功法上。
他的神念,始終縈繞在識海深處,觀察着那株金色的【萬願穗】幼苗。
自從昨夜這門法術突破到二級,展現出那種近乎掠奪般的灌頂能力後,一個巨大的疑問就始終盤桓在他的心頭。
願力,究竟該怎麼用?
若是隻用來當經驗包喫,固然爽快,但總覺得暴殄天物。
這種涉及因果與人心的力量,難道真的只有這就般簡單粗暴的用法嗎?
回到青竹幡,穿過幽靜的竹林小徑。
王燁沒有回自己的精舍,而是帶着腥藖淼搅艘惶幣R崖的涼亭。
亭中置有一方石桌,幾隻石凳。
王燁隨意地坐下,從袖中摸出一壺酒,幾個杯子,一一斟滿。
“坐。”
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目光掃過神色各異的腥耍钺崧湓诹艘荒樣杂种沟奶K秦身上。
“憋了一路了吧?”
王燁放下酒杯,似笑非笑地看着蘇秦:
“看你那眉頭皺的,都能夾死蒼蠅了。
有什麼想問的,趁着我現在心情好,趕緊問。”
蘇秦深吸一口氣,也不再遮掩。
他走到石桌前,並未落座,而是神色鄭重地拱手問道:
“師兄慧眼。”
“師弟心中確有一惑,關於那【萬願穗】。”
蘇秦的聲音沉穩,卻帶着一絲探究到底的執着:
“昨夜,我感受到那願力入體,浩瀚如海。
我也隱約察覺到,這股力量可以直接轉化爲修爲,助我破境。”
“但是……”
蘇秦頓了頓,目光直視王燁:
“我總覺得,這願力……似乎不該只是這麼用。”
“它包含了太多的東西,有百姓的期盼,有因果的糾纏。
若是僅僅將其當做靈氣來吞噬,雖然修爲漲了,但那份願力的‘神髓’,似乎也就散了。”
“師弟愚鈍,不知這願力……究竟有多大的用處?
又該如何去用,方不負這‘萬願’之名?”
這個問題一出,亭內的氣氛微微一凝。
徐子訓放下了手中的摺扇,目光變得深邃。
他雖未修此法,但也知道願力之道的玄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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