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考登仙,從草芥肝成仙官 第122章

作者:耳耳耳耳耳耳耳

  這個七尺漢子哭得像個孩子,聲音嘶啞:

  “我趙猛是個粗人,不會說話。”

  “但我這條命,這身修爲,都是您給的。”

  “您當年交的那份學費……”

  他狠狠地把頭磕在地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我沒給您糟蹋了!我沒給您丟人!”

  山風拂過,松濤陣陣。

  蘇秦靜靜地看着這一幕,眼簾微垂。

  他沒有去扶趙猛。

  因爲他知道,這是趙猛必須完成的一個儀式,是他對自己過去那段卑微歲月最好的交代,也是對那個暗中提燈之人的最高敬意。

  一旁的徐子訓輕輕合上了摺扇,目光投向遠處的雲海,似乎有些不忍再看,只是那握扇的手指微微收緊。

  就連一向冷漠的林清寒,此刻那冰封般的眸子裏,也閃過了一絲極淡的波動。

  王燁依舊背對着腥恕�

  風吹動他那寰勯L衫的衣襬,看不清他的表情。

  但他那原本總是習慣性晃悠的肩膀,此刻卻僵硬得像塊石頭。

  良久。

  “嘖。”

  一聲極不耐煩、甚至帶着幾分嫌棄的咂舌聲響起。

  王燁猛地轉過身,居高臨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趙猛,那張臉上掛着慣有的譏諷,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

  “出息。”

  “多大個人了?還在這兒哭哭啼啼的,像個娘們兒似的。”

  “不就是考了個甲等嗎?”

  王燁冷哼一聲:

  “那是人家蘇秦帶着你,徐子訓幫着你,再加上羅老頭瞎了眼纔給你的。你自己幾斤幾兩,心裏沒數?”

  這話依舊帶刺,句句扎心。

  但這一次,趙猛沒有縮頭。

  他抬着頭,淚眼朦朧地看着王燁,咧開嘴,傻呵呵地笑着,鼻涕泡都快冒出來了,像是聽到了世上最好聽的誇獎。

  “行了行了,趕緊起來!”

  王燁不耐煩地伸腳踢了踢趙猛的腿:

  “別把這石階跪壞了,你賠不起。”

  “還有……”

  王燁忽然蹲下身子。

  他的視線與趙猛平齊。

  那雙總是透着精明、算計與玩世不恭的眸子,在這一刻,卻變得異常安靜,異常柔和。

  他伸出手。

  並沒有去扶趙猛,而是動作極其粗魯地,一把扯過了趙猛手裏那塊被汗水浸溼、被泥土弄髒的鐵令。

  他抬起自己那做工考究的迮坌淇冢昧Φ亍⒁稽c一點地擦拭着那塊並不值錢的鐵牌。

  擦去了汗漬,擦去了塵土,直到那鐵牌重新泛起冷硬的光澤。

  然後,他將牌子重新塞回趙猛的懷裏,用力拍了拍那個厚實的胸膛。

  “拿好了。”

  王燁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是怕驚擾了風中的塵埃:

  “這可是二級院的牌子,金貴着呢。”

  他看着趙猛那雙紅腫的眼睛,嘴角勾起一抹極淡、極淡,卻又無比真實的笑意:

  “既然考上了,以後就把腰桿挺直了。”

  “別動不動就跪,也別動不動就哭。”

  王燁站起身,恢復了那副懶散的模樣,轉過身去繼續帶路,只有聲音順着風飄了過來:

  “走吧,還要趕路呢。”

  “路上……我給你們講講這二級院裏的門道,省得你這個夯貨進去以後犯蠢,丟了咱們胡字班的臉。”

  腥诉B忙跟上。

  隨着高度的攀升,四周的雲霧漸深,空氣中原本清冽的松香逐漸被一股更爲複雜、厚重的氣息所取代。

  那是一種混合了藥香、煙火氣、甚至隱隱帶着些許金鐵交鳴的肅殺之氣。

  行至半山腰,一座巍峨的石牌坊赫然橫亙在山道盡頭。

  牌坊古樸,通體由青灰色的巨石壘砌,未加任何雕飾,只在正中央刻着三個鐵畫銀鉤的大字——

  【二級院】。

  蘇秦停下腳步,仰頭望着這兩個字,藏在袖中的手下意識地摩挲了一下腰間那枚尚且溫熱的鐵令。

  “二級院……”

  他在心中默唸。

  在大周仙朝的官制體系中,唯有跨過了這道門,纔算是真正脫離了“民”的範疇,摸到了“吏”的門檻。

  只要走進去,便是“生員”。

  那是見官不跪的體面,是名下百畝良田免稅的特權,更是蘇家村幾代人面朝黃土背朝天、卻始終無法觸及的階級跨越。

  腳下的石階是實的,硌得腳底板生疼。

  可蘇秦心裏的路,卻在那一瞬間變得有些輕飄飄的,像是在雲端漫步,又像是踩在棉花上,帶着一種不真實後的眩暈感。

  “都發什麼愣呢?”

  走在前面的王燁回過頭,看到腥说纳裆托σ宦暎枪勺討猩艃河置傲顺鰜恚�

  “不過是個大門而已,這就看傻了?”

  他隨手摺了一根路邊的樹枝,在手裏甩得啪啪作響,指了指那牌坊後面若隱若現、延綿無盡的龐大建築羣:

  “別以爲進了這道門,你們就是人上人了。”

  “在一級院,你們分內舍外舍,就覺得壓力大了?

  呵,那是過家家。”

  王燁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眼神中透着一股看透世情的冷峻:

  “到了這兒,分得更狠,更絕,更不講情面。”

  “這裏,只有兩種人。”

  “一種叫——【種子】。”

  “另一種叫——【耗材】。”

  這兩個詞一出,趙猛原本因考上而挺直的腰桿下意識地縮了一下,吳秋的臉色也白了幾分。

  王燁卻沒有絲毫顧及他們心情的意思,他一邊領着腥舜┻^牌坊,一邊漫不經心地說道:

  “一級院是通識,教你們認字、練氣、種田,那是把你們當還要餵奶的孩子養。”

  “但二級院不同。”

  “這裏是修仙百藝的熔爐,是各司其職的預備役。”

  隨着他的話音,腥说囊暰豁然開朗。

  只見那雲霧繚繞的山腰平原之上,並非是一體的建築,而是被涇渭分明地劃分成了數個區域。

  東邊,鬱鬱蔥蔥,靈氣盎然,隱約可見大片規劃整齊的靈田和藥園,甚至有白鶴在低空盤旋,那是【農司】的地界。

  西邊,火光沖天,煙塵滾滾,叮噹之聲不絕於耳,巨大的煙囪吞吐着各色煙霞,透着一股燥熱與力量,那是【工司】的所在。

  北邊則顯得陰森許多,黑霧繚繞,甚至連陽光照在那邊都顯得有些慘白,偶爾傳來的幾聲詭異風嘯,讓人起雞皮疙瘩,那是【陰司】。

  而在正中央,則是一座座肅穆的殿堂,那是負責統籌與殺伐的【兵司】與【刑司】。

  “農、工、陰、兵、醫、刑……”

  王燁手中的樹枝在虛空中點了點:

  “大周設六部九司,統管天下。二級院,便是這套體系的縮影。”

  “接下來的七天,你們要去‘試聽’,說白了,就是去選路。”

  “是去農司學種地,做個靈植夫?

  還是去工司打鐵,做個煉器師?

  亦或是去陰司跟鬼魂打交道,做個靈媒?”

  王燁停下腳步,轉過身,目光如刀鋒般銳利:

  “選定了路,便要爭那個【種子班】的名額。”

  “進了種子班,有教習開小竈,有資源傾斜,最重要的是……”

  他壓低了聲音,語氣中帶着一種極具誘惑力的暗示:

  “只有進了種子班,纔有資格去考那個【百藝證書】。”

  “有了證,你就有資格候補‘吏’,是喫皇糧的官老爺預備役。”

  “進不去?”

  王燁冷笑一聲:

  “那就是普通班。

  幾百人擠在一個大堂裏聽課,老師講什麼你們聽什麼,學個兩三年,混個似懂非懂。

  畢業了,拿着一張結業證書...

  最好的結局,便是去給那些有證的‘吏員’當助手,當苦力,當耗材。”

  “這,就是差距。”

  一番話,說得腥诵闹袆C然。

  趙猛嚥了口唾沫,額頭上沁出了冷汗。

  他原以爲考上二級院就萬事大吉了,沒想到,這裏面的水比一級院還要深,還要渾。

  “師兄……”

  一直沉默寡言的吳秋忽然開口,聲音有些乾澀:

  “那……

  若是我們天賦不行,在農事上比不過蘇秦師兄,在殺伐上比不過黎雲師兄……

  我們,是不是就註定只能當耗材了?”

  這個問題,問出了大多數人的心聲。

  蘇秦、徐子訓、黎雲……這些名字就像是一座座大山,壓得他們喘不過氣來。

  在這些天才的光芒下,普通人似乎註定黯淡無光。

  王燁看了吳秋一眼。

  他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將手中的樹枝折斷,扔在了地上。

  “天賦?”

  王燁嗤笑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