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耳耳耳耳耳耳耳
“什麼是天賦?在一級院,只會種地叫天賦?
那是因爲一級院只教種地!”
他走到吳秋面前,拍了拍這個有些自卑的少年的肩膀:
“給你們講個故事吧。”
“三年前,有個跟你一樣的小子,叫郭良。
他在一級院的時候,那是出了名的廢柴。
種地種不活,施雨施不準,連個最簡單的驅蟲術都練不利索,年年考覈都是丙下,差點就被勸退回家種紅薯了。”
“那時候,所有人都覺得他是爛泥扶不上牆,連他自己都這麼覺得。”
“後來呢?”
趙猛忍不住追問。
“後來?”
王燁嘴角勾起一抹古怪的笑意:
“後來他靠着邭猓銖娀爝M了二級院。
在試聽課的時候,他鬼使神差地跑去了【陰司】那邊的靈媒學堂。
結果你猜怎麼着?”
“那位一直眼高於頂、連內舍精英都看不上的齊教習,一眼就相中了他!
說他是天生的‘通靈體’,是修習靈媒一道的絕世奇才!”
“那小子當天就被齊教習收爲親傳弟子,棄農從陰。
短短半年,他就修成了‘陰神出竅’,考上了【八品靈媒師】,直接保送三級院!”
“如今……”
王燁指了指北邊的方向:
“隔壁豐縣城隍廟的那位首席大廟祝,更是幾次三番放出了話來。
只要郭良願意,哪怕日後在三級院沒考上正經官身,隨時回來,這首席廟祝的位置就是他的!”
“手握陰兵,通幽洞冥。”
“屆時,每逢他回鄉省親,連那一縣的父母官都要掃榻相迎,敬他三分,不敢有絲毫怠慢。”
“這就是選對了路的造化!”
“嘶——”
周圍響起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吳秋的眼睛猛地亮了,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
“所以啊……”
王燁看着腥耍Z氣中難得地帶了幾分認真:
“這世上沒有廢物的道,只有放錯了位置的人。”
“這七天試聽,就是給你們一次重新投胎的機會。
別光盯着那些熱門的搶,也別覺得自己不行。
多去轉轉,多去聽聽。說不定在某個冷僻的角落裏,就藏着屬於你們的通天大道。”
這番話,如同一劑強心針,瞬間點燃了腥诵闹械南M稹�
趙猛握緊了拳頭,眼中兇光閃爍,似乎在盤算着自己是不是該去【兵司】試試那一身力氣。
吳秋則是若有所思地看向了北邊的【陰司】,眼神閃爍。
唯有徐子訓。
他一直靜靜地站在一旁,聽着王燁的講述,臉上的表情始終溫潤如水,沒有絲毫波瀾。
王燁的目光轉了一圈,最後落在了徐子訓身上。
那一瞬間,王燁眼底的那抹認真散去,化作了一絲極深、極隱晦的……惋惜。
他深深地看了徐子訓一眼。
徐子訓是世家子。
若是按照他家爲他鋪墊的路走,或許,此時也與自己一般,籌劃着三級院的事宜了...
可他偏偏……
徐子訓察覺到了王燁的目光。
他沒有躲閃,也沒有解釋。
只是微微垂下眼簾,嘴角勾起一抹略帶苦澀、卻又無比堅定的笑意,對着王燁輕輕點了點頭。
知我者,謂我心憂。
不知我者,謂我何求。
這其中的堅持與因果,不足爲外人道也。
王燁收回目光,在心中嘆了口氣,不再多言。
他理解徐子訓的選擇。
只是...
替他惋惜而已。
他轉過身,看向一直站在最後、神色平靜的蘇秦。
這一次,他的語氣變得輕鬆了許多,甚至帶着幾分調侃:
“至於你嘛,蘇秦。”
“你就不用像他們那樣像沒頭蒼蠅一樣亂撞了。”
王燁指了指東邊【農司】的靈植夫,又指了指旁邊,同屬【農司】的御獸師:
“你在《春風化雨》和《馭蟲術》上的造詣,那是實打實的,做不得假。
羅師那邊,恐怕早就給你留好了位置。
當然,你要是想去夏教習的御獸司,估計那老蠻子也能笑得把後槽牙露出來。”
“你的路,已經鋪好了,閉着眼睛走都不會錯。”
蘇秦聞言,連忙拱手,臉上露出一如既往的謙遜笑容:
“承蒙師兄吉言。
蘇秦定當慎重選擇,不負教習與師兄的厚愛。”
然而。
在他那謙卑的表象之下,在那低垂的眼簾深處。
蘇秦的心中,卻是一片與其外表截然不同的……清醒。
王燁說他在靈植和御獸上有天賦。
羅教習覺得他是天生的靈植夫。
甚至連夏教習都覺得他是御獸的好苗子。
“可是……”
蘇秦微微垂眸,視線彷彿穿透了虛空,落在了那只有他自己能看見的面板之上。
那裏,一行行數據清晰可見。
無論是《春風化雨》,還是《馭蟲術》,亦或是《凝土成石》……
那些所謂的“頓悟”,所謂的“天賦”,在他這裏,不過是一次次枯燥而精準的——
【熟練度+1】。
他心知肚明。
他並非是什麼天生的靈植夫,也並非什麼御獸奇才。
他之所以能顯得如此“天才”,純粹是因爲……
他有掛。
他只要肯肝,只要時間足夠,任何一門法術,任何一門手藝,在他面前都沒有所謂的“瓶頸”和“門檻”。
“換句話說……”
“對於別人來說,選路是定終身,是因爲精力有限,天賦有偏。”
“但對我來說……”
“我在哪個司,在哪個修仙百藝……”
“都是——沒有門檻的!”
煉丹?我可以肝成丹聖。
畫符?我可以肝成符神。
陣法?我可以肝成陣祖。
哪怕是那最爲神祕詭譎的靈媒……
只要給我一本入門手冊,我也能給你肝出個閻王爺來!
“無非是……效率的快慢罷了。”
蘇秦深吸了一口氣,壓下心頭那股因爲選擇太多而產生的幸福的煩惱。
“既然沒有限制……”
“那我就不能只聽別人說我適合什麼。”
“我得自己去看看。”
“看看這修仙百藝,究竟哪一門最賺錢?哪一門最保命?哪一門……最適合我這‘肝’字訣的發揮!”
“這七天試聽……”
“我不僅要聽。”
“我還要把這二級院的底,都給摸透了!”
“行了,都別跟這兒傻站着了,跟上看風景呢?”
王燁的聲音將腥说乃季w從那無盡的野望中拉了回來。
他雙手插袖,像個領着鄉下親戚進城的紈絝子弟,率先邁過了那座象徵着“二級院”的石牌坊。
“都跟上,別掉隊了。”
蘇秦等人不敢怠慢,連忙跟上。
然而,就在他們腳掌落地的瞬間,一股突如其來的失重感猛地襲來,彷彿腳下的石階瞬間化作了無底的深淵。
“嗡——”
空間扭曲,光影流轉。
不過眨眼之間,當腳底再次傳來堅實的觸感時,眼前的景象已然天翻地覆。
不再是古樸的山道,也不再是單調的石階。
他們正站在一片懸浮於雲海之上的巨大白玉廣場上。
腳下雲霧翻湧,遠處仙山起伏,樓閣殿宇在雲霧中若隱若現,飛檐斗拱之間,甚至有靈鶴盤旋,霞光萬道。
一股濃郁到近乎粘稠的天地元氣,如同春日裏最溫潤的泉水,撲面而來。
“這……這是二級院?”
趙猛張大了嘴巴,狠狠地吸了一口空氣,那張粗獷的臉上瞬間漲得通紅,眼中滿是不可思議的狂喜:
“我的娘嘞!這元氣……這元氣也太足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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