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考登仙,從草芥肝成仙官 第107章

作者:耳耳耳耳耳耳耳

  聽到這三個字,蘇秦心頭微微一跳。

  在大周的百藝譜系中,靈媒師雖然其職能可以溝通草木之靈,卻並不歸於農司,而是歸屬陰司。

  他們更擅長溝通陰陽,安撫亡魂,甚至在某些極端情況下,能夠以生魂爲祭,催發萬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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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一個遊走在生死邊緣、最考驗人性的職業。

  “就是他……”

  徐子訓的聲音有些飄忽,目光沒有焦距地望着虛空,彷彿又回到了那一年的祕境之中:

  “就是他一手設計了那個‘饑荒界’。”

  “在他看來,修仙便是修命,是與天爭,與地爭,與人爭。”

  “他要選的,不是什麼謙謙君子,而是那種在絕境中爲了活下去、可以拋棄一切底線、不擇手段的……狠人。”

  “那一屆,我輸了。”

  “輸給了他的規則,也輸給了……”

  徐子訓的話沒有說完,只是搖了搖頭,嘴角勾起一抹苦澀的笑意。

  蘇秦看着徐子訓那略顯蕭索的側臉,心中大概明白了幾分。

  一個是信奉“物競天擇、適者生存”的靈媒師齊教習。

  一個是堅守“君子有所爲有所不爲”的徐子訓。

  這是一場理念的碰撞。

  在齊教習的考場上,徐子訓的仁慈,便是最大的軟弱。

  “不過……”

  蘇秦心中暗道:

  “風水輪流轉。

  這一屆的主考官,是羅姬。

  羅姬雖然嚴苛,但重民生,重品行,與齊教習的理念截然不同。”

  高臺之上。

  三位考官並排而立,氣機交織,隱隱形成了一種微妙的張力。

  羅姬站在中央,神色平靜如水,似乎並未因爲兩位前任的到來而感到絲毫壓力。

  夏教習雙手抱胸,目光灼灼地掃視着下方的學子,像是在挑選最強壯的狼崽子,時不時發出一聲爽朗的點評。

  而齊教習則半闔着雙眼,周身陰氣森森,對周圍的一切都顯得興致缺缺。

  唯有在目光掃過徐子訓所在的方位時,那雙幽深的眸子裏,才閃過一絲極淡、極冷的幽光。

  “好了。”

  羅姬淡淡開口,打斷了臺下越來越響的議論聲。

  他沒有過多的寒暄,也沒有介紹這兩位副考官的豐功偉績。

  作爲這一屆的主考官,他掌握着絕對的節奏。

  “人已到齊。”

  “時辰已至。”

  羅姬上前一步,灰袍鼓盪,雙手猛地向兩側張開。

  “轟隆隆——”

  隨着他的動作,整個演武場的地面再次劇烈震顫起來。

  但這一次,並非地脈映照,而是真正的空間挪移!

  只見演武場的四周,驟然升起四根通天徹地的光柱!

  光柱之間,無數繁複古老的符文如鎖鏈般交織、連接,瞬間構建成了一座龐大無比的傳送法陣。

  “第三關——實戰。”

  “不問過程,只看結果!”

  羅姬的聲音在法陣的嗡鳴聲中顯得格外宏大:

  “入陣!”

  話音落下的瞬間。

  羅姬大手一揮,一股磅礴無匹的偉力從天而降,如同天河倒灌,瞬間徽至嗽趫龅臄登麑W子。

  “嗡——”

  蘇秦只覺眼前一花,周圍的喧囂、同窗的身影、甚至是那高懸的烈日,都在這一瞬間扭曲、拉長,最後化作了無盡的流光。

  一種強烈的失重感襲來。

  當蘇秦雙腳重新踏在實地上時,四周的喧囂已盡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人心悸的死寂。

  入目所及,是一片茫茫無際的純白空間。

  沒有天,沒有地,亦無前後左右之分,唯有腳下一層若有若無的漣漪,昭示着此處並非現世。

  “這是……”

  周圍傳來了壓抑的驚呼聲。

  數千名學子雖然被同時傳送至此...

  但在這無邊無際的白色空間中,彼此之間雖能相見,卻彷彿隔着一層看不見的壁障,聲音傳出時帶着一種空洞的迴響。

  蘇秦穩住心神,並未理會四周的慌亂,而是第一時間抬起頭,目光如電,直刺蒼穹。

  在那裏,懸浮着數千面巨大的水鏡。

  它們密密麻麻地排列着,每一面鏡子都對應着下方的的一名學子。

  鏡面波光粼粼,映照出的卻並非此刻腥说拿嫒荩且环椒缴鷻C盎然、鬱鬱蔥蔥的——

  農田。

  那田裏的莊稼長勢極好,麥浪翻滾,稻穀飄香,彷彿正處於豐收的前夕。

  然而,蘇秦的瞳孔卻微微一縮。

  他敏銳地察覺到,那看似美好的景象背後,藏着極爲隱晦的殺機。

  鏡中的天空,雖然湛藍,卻透着一股不正常的慘白。

  那太陽雖未至中天,光線卻帶着一種令人焦躁的毒辣,彷彿要將鏡面都烤化。

  而在那翻滾的麥浪深處,若有若無地,傳來了一陣極細微、卻又極密集的“沙沙”聲。

  那不是風聲。

  那是某種節肢動物在啃噬莖葉、摩挲鞘翅的聲響。

  “大旱……蝗災。”

  蘇秦心中低語,眼神凝重。

  果然如胡教習所言,這次的實戰,繞不開這兩樣天災。

  “肅靜。”

  就在腥梭@疑不定之時,羅姬那冷冽的聲音再次在這片空間中迴盪,不帶絲毫感情色彩,宛如天道敕令:

  “一級院乃仙朝根基,爾等皆爲農司預備,民生之事,乃重中之重。”

  “這第三關,不考殺伐,不考爭鬥。”

  “只考——守土!”

  羅姬的身影並未出現,聲音卻彷彿無處不在:

  “一刻鐘後,考覈正式開始。”

  “爾等將神魂入鏡,各自守護一方靈田。”

  “不同於第一關的精耕細作,此關之中,天時不順,地利盡失。

  天災將至,蟲禍隨行。”

  “你們要做的,便是用盡一切手段,護住地裏的莊稼,延緩它們死亡的時間。”

  “堅持得越久,評級越高。”

  隨着規則的宣佈,虛空中浮現出一行行金色的文字,那是殘酷的淘汰標準:

  “靈田盡毀者,出局。”

  “最後破碎的五百面鏡子,爲【乙等】。”

  “最後破碎的一百面鏡子,爲【甲等】。”

  “最後破碎的三十面鏡子,爲【甲中】。”

  “而最後依然完好,或堅持至最後的十面鏡子……”

  “定爲——【甲上】!”

  此言一出,空間內的氣氛瞬間緊繃到了極點。

  這是一場純粹的耐力賽,更是一場與天爭命的消耗戰。

  數千人,只取前十爲甲上。

  這等淘汰率,簡直令人髮指。

  但也正因爲如此,那高懸於一側、一直未曾開口的齊教習與夏教習,存在的意義便凸顯了出來。

  同爲甲上,誰是第一?誰是第十?

  同爲甲中,誰更有潛力進入種子班?

  這其中的細微差別,便要靠這就三位考官那毒辣的眼光,從這數千面鏡子的細微變化中,一一甄別。

  是靠蠻力硬抗?還是靠技巧周旋?亦或是……有着什麼別出心裁的手段?

  過程,往往比結果更能看出一個人的底蘊。

  聽完規則,蘇秦輕吐一口濁氣,原本一直緊繃的心絃,此刻竟微微鬆緩了幾分。

  “還好……”

  他心中暗道:

  “不是什麼必須要殺人盈野的修羅場,也不是什麼勾心鬥角的迷魂陣。”

  “守土,護田。”

  “這恰恰是我最擅長,也最熟悉的領域。”

  相比於第二關那種讓人摸不着頭腦的“品行”測試,這一關簡直就是爲他量身定做的。

  他的《春風化雨》已至二級,生機內斂,潤物無聲,對於對抗大旱有着天然的優勢;

  他的《馭蟲術》同樣二級,甚至得到了羅教習的親自點撥,對於驅使、分化蟲羣更是得心應手。

  這兩門八品法術在手,若是連這“守土”都做不好,那他這半個月的苦修,真就是修到狗肚子裏去了。

  “蘇兄。”

  身側,徐子訓的聲音傳來。

  在這白茫茫的空間裏,雖然有隔閡,但鄰近之人尚可交談。

  徐子訓看着頭頂那片隱隱透着焦躁之氣的水鏡,臉上露出一抹如釋重負的笑意,對着蘇秦拱手道:

  “看來,這前十的席位,蘇兄是要提前預定一席了。”

  “哦?徐兄何出此言?”蘇秦回首。

  徐子訓搖着摺扇,眼中閃爍着智慧的光芒:

  “胡教習猜得沒錯,羅師最重民生,這實戰必從天災入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