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耳耳耳耳耳耳耳
聽到這三個字,蘇秦心頭微微一跳。
在大周的百藝譜系中,靈媒師雖然其職能可以溝通草木之靈,卻並不歸於農司,而是歸屬陰司。
他們更擅長溝通陰陽,安撫亡魂,甚至在某些極端情況下,能夠以生魂爲祭,催發萬物。
修此百藝出姓撸踔聊軠贤ǔ勤颍枘枪俾毠恢Γ�
這是一個遊走在生死邊緣、最考驗人性的職業。
“就是他……”
徐子訓的聲音有些飄忽,目光沒有焦距地望着虛空,彷彿又回到了那一年的祕境之中:
“就是他一手設計了那個‘饑荒界’。”
“在他看來,修仙便是修命,是與天爭,與地爭,與人爭。”
“他要選的,不是什麼謙謙君子,而是那種在絕境中爲了活下去、可以拋棄一切底線、不擇手段的……狠人。”
“那一屆,我輸了。”
“輸給了他的規則,也輸給了……”
徐子訓的話沒有說完,只是搖了搖頭,嘴角勾起一抹苦澀的笑意。
蘇秦看着徐子訓那略顯蕭索的側臉,心中大概明白了幾分。
一個是信奉“物競天擇、適者生存”的靈媒師齊教習。
一個是堅守“君子有所爲有所不爲”的徐子訓。
這是一場理念的碰撞。
在齊教習的考場上,徐子訓的仁慈,便是最大的軟弱。
“不過……”
蘇秦心中暗道:
“風水輪流轉。
這一屆的主考官,是羅姬。
羅姬雖然嚴苛,但重民生,重品行,與齊教習的理念截然不同。”
高臺之上。
三位考官並排而立,氣機交織,隱隱形成了一種微妙的張力。
羅姬站在中央,神色平靜如水,似乎並未因爲兩位前任的到來而感到絲毫壓力。
夏教習雙手抱胸,目光灼灼地掃視着下方的學子,像是在挑選最強壯的狼崽子,時不時發出一聲爽朗的點評。
而齊教習則半闔着雙眼,周身陰氣森森,對周圍的一切都顯得興致缺缺。
唯有在目光掃過徐子訓所在的方位時,那雙幽深的眸子裏,才閃過一絲極淡、極冷的幽光。
“好了。”
羅姬淡淡開口,打斷了臺下越來越響的議論聲。
他沒有過多的寒暄,也沒有介紹這兩位副考官的豐功偉績。
作爲這一屆的主考官,他掌握着絕對的節奏。
“人已到齊。”
“時辰已至。”
羅姬上前一步,灰袍鼓盪,雙手猛地向兩側張開。
“轟隆隆——”
隨着他的動作,整個演武場的地面再次劇烈震顫起來。
但這一次,並非地脈映照,而是真正的空間挪移!
只見演武場的四周,驟然升起四根通天徹地的光柱!
光柱之間,無數繁複古老的符文如鎖鏈般交織、連接,瞬間構建成了一座龐大無比的傳送法陣。
“第三關——實戰。”
“不問過程,只看結果!”
羅姬的聲音在法陣的嗡鳴聲中顯得格外宏大:
“入陣!”
話音落下的瞬間。
羅姬大手一揮,一股磅礴無匹的偉力從天而降,如同天河倒灌,瞬間徽至嗽趫龅臄登麑W子。
“嗡——”
蘇秦只覺眼前一花,周圍的喧囂、同窗的身影、甚至是那高懸的烈日,都在這一瞬間扭曲、拉長,最後化作了無盡的流光。
一種強烈的失重感襲來。
當蘇秦雙腳重新踏在實地上時,四周的喧囂已盡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人心悸的死寂。
入目所及,是一片茫茫無際的純白空間。
沒有天,沒有地,亦無前後左右之分,唯有腳下一層若有若無的漣漪,昭示着此處並非現世。
“這是……”
周圍傳來了壓抑的驚呼聲。
數千名學子雖然被同時傳送至此...
但在這無邊無際的白色空間中,彼此之間雖能相見,卻彷彿隔着一層看不見的壁障,聲音傳出時帶着一種空洞的迴響。
蘇秦穩住心神,並未理會四周的慌亂,而是第一時間抬起頭,目光如電,直刺蒼穹。
在那裏,懸浮着數千面巨大的水鏡。
它們密密麻麻地排列着,每一面鏡子都對應着下方的的一名學子。
鏡面波光粼粼,映照出的卻並非此刻腥说拿嫒荩且环椒缴鷻C盎然、鬱鬱蔥蔥的——
農田。
那田裏的莊稼長勢極好,麥浪翻滾,稻穀飄香,彷彿正處於豐收的前夕。
然而,蘇秦的瞳孔卻微微一縮。
他敏銳地察覺到,那看似美好的景象背後,藏着極爲隱晦的殺機。
鏡中的天空,雖然湛藍,卻透着一股不正常的慘白。
那太陽雖未至中天,光線卻帶着一種令人焦躁的毒辣,彷彿要將鏡面都烤化。
而在那翻滾的麥浪深處,若有若無地,傳來了一陣極細微、卻又極密集的“沙沙”聲。
那不是風聲。
那是某種節肢動物在啃噬莖葉、摩挲鞘翅的聲響。
“大旱……蝗災。”
蘇秦心中低語,眼神凝重。
果然如胡教習所言,這次的實戰,繞不開這兩樣天災。
“肅靜。”
就在腥梭@疑不定之時,羅姬那冷冽的聲音再次在這片空間中迴盪,不帶絲毫感情色彩,宛如天道敕令:
“一級院乃仙朝根基,爾等皆爲農司預備,民生之事,乃重中之重。”
“這第三關,不考殺伐,不考爭鬥。”
“只考——守土!”
羅姬的身影並未出現,聲音卻彷彿無處不在:
“一刻鐘後,考覈正式開始。”
“爾等將神魂入鏡,各自守護一方靈田。”
“不同於第一關的精耕細作,此關之中,天時不順,地利盡失。
天災將至,蟲禍隨行。”
“你們要做的,便是用盡一切手段,護住地裏的莊稼,延緩它們死亡的時間。”
“堅持得越久,評級越高。”
隨着規則的宣佈,虛空中浮現出一行行金色的文字,那是殘酷的淘汰標準:
“靈田盡毀者,出局。”
“最後破碎的五百面鏡子,爲【乙等】。”
“最後破碎的一百面鏡子,爲【甲等】。”
“最後破碎的三十面鏡子,爲【甲中】。”
“而最後依然完好,或堅持至最後的十面鏡子……”
“定爲——【甲上】!”
此言一出,空間內的氣氛瞬間緊繃到了極點。
這是一場純粹的耐力賽,更是一場與天爭命的消耗戰。
數千人,只取前十爲甲上。
這等淘汰率,簡直令人髮指。
但也正因爲如此,那高懸於一側、一直未曾開口的齊教習與夏教習,存在的意義便凸顯了出來。
同爲甲上,誰是第一?誰是第十?
同爲甲中,誰更有潛力進入種子班?
這其中的細微差別,便要靠這就三位考官那毒辣的眼光,從這數千面鏡子的細微變化中,一一甄別。
是靠蠻力硬抗?還是靠技巧周旋?亦或是……有着什麼別出心裁的手段?
過程,往往比結果更能看出一個人的底蘊。
聽完規則,蘇秦輕吐一口濁氣,原本一直緊繃的心絃,此刻竟微微鬆緩了幾分。
“還好……”
他心中暗道:
“不是什麼必須要殺人盈野的修羅場,也不是什麼勾心鬥角的迷魂陣。”
“守土,護田。”
“這恰恰是我最擅長,也最熟悉的領域。”
相比於第二關那種讓人摸不着頭腦的“品行”測試,這一關簡直就是爲他量身定做的。
他的《春風化雨》已至二級,生機內斂,潤物無聲,對於對抗大旱有着天然的優勢;
他的《馭蟲術》同樣二級,甚至得到了羅教習的親自點撥,對於驅使、分化蟲羣更是得心應手。
這兩門八品法術在手,若是連這“守土”都做不好,那他這半個月的苦修,真就是修到狗肚子裏去了。
“蘇兄。”
身側,徐子訓的聲音傳來。
在這白茫茫的空間裏,雖然有隔閡,但鄰近之人尚可交談。
徐子訓看着頭頂那片隱隱透着焦躁之氣的水鏡,臉上露出一抹如釋重負的笑意,對着蘇秦拱手道:
“看來,這前十的席位,蘇兄是要提前預定一席了。”
“哦?徐兄何出此言?”蘇秦回首。
徐子訓搖着摺扇,眼中閃爍着智慧的光芒:
“胡教習猜得沒錯,羅師最重民生,這實戰必從天災入手。”
上一篇:挂机加点,我的剑道无上限!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