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耳耳耳耳耳耳耳
“而在應對大旱這一點上……”
徐子訓指了指那鏡中隱隱有些發白的日頭,壓低聲音道:
“《春風化雨》的作用,可是比尋常的《喚雨術》,要大得太多,太多啊。”
“尋常喚雨,乃是強行聚水,水落土溼,日曬即幹,甚至容易板結土壤,傷及根系。”
“而春風化雨,乃是氣化生機,鎖水於土,藏潤於根。”
“同樣的元氣消耗,前者能撐一時,後者卻能撐一日。”
徐子訓看着蘇秦,語氣篤定:
“這是一場消耗戰。”
“在這等烈日焦土之下,拼的就是誰的‘水’更耐燒,誰的‘根’扎得更深。”
“蘇兄手握二級《春風化雨》,又有那‘控雲’之術遮蔽日頭,在這場考覈中,已然立於不敗之地。”
很顯然,徐子訓認爲羅教習的考題核心,在於“抗”。
通過加強天災的烈度,來壓榨學子的極限,誰能抗得久,誰就是贏家。
蘇秦聽着徐子訓的分析,微微一笑,並未否認,只是輕聲謙虛道:
“徐兄謬讚了,尚未入局,乾坤未定。”
“倒是徐兄,以君子之風御蟲,想必也能另闢蹊徑,大放異彩。”
兩人相視一笑,皆是看到了對方眼中的自信。
然而。
在轉過頭的瞬間,蘇秦眼底的笑意卻微微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若有所思的沉吟。
“真的……只是這麼簡單嗎?”
他的腦海中,不由自主地迴響起了王燁在聽雨軒最後那堂課上說的話。
【庸官救火,能官防火。】
【未雨綢繆。】
王燁說,羅教習要考的,是眼裏的“未來”,是災後的“果”,是下一場災的“因”。
如果僅僅是比賽誰抗得久,誰殺得多,那這和王燁口中的“長工”有什麼區別?
這僅僅是“救火”。
“不……”
蘇秦心中升起一絲狐疑:
“羅教習既然設下了這三位考官共審的局面,既然大費周章地弄出了這‘單人幻境’……”
“這考題,絕不會只是單純的‘堅持’遊戲。”
“大旱之後必有大澇,蟲災之後必有瘟疫……”
蘇秦看着頭頂那面看似平靜、實則暗流湧動的鏡中農田,手指輕輕摩挲着袖口。
“未雨綢繆……”
“或許,這纔是破局的關鍵。”
他沒有將這份疑慮說出口。
因爲...
這畢竟僅僅是他內心的猜測。
還做不得準。
況且……
蘇秦心中默默盤算着自己的底牌。
第一關責任田,甲上。
第二關品行,甲上。
雙甲上!
這是一個近乎夢幻般的開局。
放眼整個考場,能與他並駕齊驅的,唯有徐子訓,黎雲二人而已。
再加上那三百兩束脩的無憂,以讓他心中沒有什麼遺憾了。
“剩下的...無非是放手一搏而已!”
蘇秦心中一片澄明。
哪怕這一關他判斷失誤,哪怕他只是中規中矩地守住了農田,只要不犯大錯,拿到一個【甲中】的評級。
綜合算下來,兩個甲上加一個甲中,這總分也大概率足以讓他穩穩坐在前十的寶座上!
畢竟,這一關能拿甲上的人本就鳳毛麟角,只有十席。
而這前十席之中,又有多少同時具備第一關的甲上,和第二關的甲中?
必定是極少之輩...
“既來之,則安之。”
蘇秦深吸一口氣,將心中所有的雜念盡數壓下,靈臺重歸清明。
雖然優勢巨大,但他絕不會因此而懈怠。
“不管考題如何變幻,不管這幻境中有多少陷阱。”
“我只守住一點。”
“護住這方水土,不讓它荒廢。”
“這就夠了。”
時間,在一分一秒地流逝。
那一刻鐘的準備時間,彷彿格外漫長,又彷彿轉瞬即逝。
“時間到。”
羅姬的聲音再次響起,如同判官落筆。
“入鏡!”
嗡——!!!
隨着這二字落下,懸浮在空中的數千面水鏡同時爆發出一陣刺目的強光。
那光芒並非向外擴散,而是如同一張張巨口,產生了一股無可匹敵的吸力。
蘇秦只覺得身子一輕,神魂彷彿被瞬間抽離了軀殼,向着上方那面屬於自己的鏡子飛去。
視線中的白茫茫空間迅速破碎,取而代之的,是撲面而來的熱浪,和那令人心煩意亂的蟲鳴。
“唰——”
不過眨眼之間。
原本人頭攢動的白茫茫空間,瞬間變得空空蕩蕩。
數千名學子,盡數消失。
唯有那數千面水鏡,依舊靜靜地懸浮在半空,鏡面之上的畫面開始流轉,演繹着一個個即將開始的悲歡離合。
在這死寂的空間中央。
三道身影,依舊佇立。
羅姬、齊教習、夏教習。
三位考官並未離去,他們呈品字形站立,目光卻並未看向彼此,而是全都投向了那漫天的鏡影。
他們的神色各異。
羅姬面無表情,但眼底深處卻藏着一絲期待。
夏教習抱着雙臂,眼中滿是獵人看到獵物般的興奮。
而齊教習……
他那一雙陰冷的眸子,在一面面水鏡上緩緩掃過,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冷笑。
“守土……”
他低聲重複着這兩個字,聲音像是毒蛇吐信:
“就看這羣溫室裏的花朵,在真正的絕望面前……”
“還能守得住幾分‘人樣’。”
第75章 一己之力,對抗天災(九更求月票)
熱。
彷彿置身於燒紅的銅爐之中,燥熱的氣息順着毛孔無孔不入地鑽進體內,蒸騰着每一寸血肉。
當視線中的白光徹底褪去,蘇秦發現自己正站在一片龜裂的黃土地上。
頭頂是一輪慘白得有些刺眼的烈日,四周沒有一絲風,空氣因爲高溫而呈現出扭曲的波紋。
腳下的這畝靈田,原本應該是鬱鬱蔥蔥的,但此刻,那些莊稼葉片捲曲,顏色發灰,蔫頭耷腦地垂在地面上,像是一羣瀕臨死亡的病人。
“半個時辰後,第一輪天災降臨。”
“請守住這方水土。”
那道毫無感情的提示音在耳畔響起,隨即便歸於沉寂,只留下令人心慌的蟬鳴聲,在這死寂的空間裏聒噪着。
半個時辰。
蘇秦並沒有像預想中那樣,立刻掐動法訣施展《喚雨術》來解這燃眉之急。
他反而負手而立,眯起眼睛,開始仔細打量起這方小天地的佈局。
這是一塊極其標準的“樣板田”。
一畝三分地,地勢平坦。
而在田地的東側,約莫二十步開外的地方,蜿蜒流淌着一條並不寬闊的小河。
河水渾濁,水位很低,露出了大片發黑的河牀,但在這種極端乾旱的環境下,這一線活水,無疑是足以讓任何考生眼紅的救命稻草。
“水……”
蘇秦走到河邊,蹲下身子,用手指沾了點河水,放在鼻端嗅了嗅,又碾了捻。
泥沙重,水質尚可。
按照正常的邏輯,在這半個時辰的準備時間裏,最明智的做法,應該是立刻施法引水,利用這條現成的河流來漫灌農田。
這樣既能節省自身寶貴的元氣,又能讓乾渴的土地迅速喝飽水,以應對即將到來的天災。
對於那些法術修持不夠精深、或者是喚雨術只有一級的學子來說,這條河,就是羅教習留給他們的“活路”。
“活路嗎?”
蘇秦站起身,目光順着河流的走向望去,眉頭卻漸漸擰成了一個川字。
“不對。”
“如果只是單純的考驗生存能力,那這條河的存在合情合理。
但羅教習考的是‘爲官’,是‘守土’。”
他的腦海中,電光火石般閃過王燁在聽雨軒最後留下的那句讖語——
【大旱之後必有大澇,蟲災之後必有瘟疫。】
【凡人看災,仙官看摺!�
【未雨綢繆。】
這幾個字,像是一把重錘,狠狠敲擊着蘇秦的心神。
上一篇:挂机加点,我的剑道无上限!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