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考登仙,從草芥肝成仙官 第1045章

作者:耳耳耳耳耳耳耳

  “他站進去之前說,秦娃子,你腦子好,你得活着,俺就一把子力氣,替你扛一回,值。”

  “大人。”

  “他拿命換晚輩前程的時候,沒有算過值不值。”

  “晚輩如今拿前程護他一個名字,算什麼換?”

  “這不叫換。”

  “這叫還。”

  聶爭握着茶盞的手,緊了。

  “至於前半句。”

  蘇秦繼續道:

  “晚輩落敕之前,把這筆賬,從頭到尾,算過三遍。”

  “權,是林淵谷四位上古前輩,當着九名學子的面,親授的,來路清清白白,三級院的檔上,查得到那一日的異象。”

  “實,是天地銅冊自己收的,收的時候,不經晚輩之手,天冊認不認,晚輩做不了假。”

  “名,敕給的是一個替人赴死的農人,沒有換來一分私利,沒有動過一寸公器。”

  “這道敕,理是正的。”

  “理正的東西,晚輩若藏着掖着,遮遮掩掩。”

  “正的,也讓晚輩自己做成邪的了。”

  聶爭盯着他,盯了很久。

  “所以呢。”

  “你打算怎麼辦。”

  “如實報。”

  蘇秦一字一字:

  “大人手上這封查文,晚輩請大人,按實呈報。”

  “行權者,惠春蘇家村蘇秦,青雲府三級院學子,白松雅士,青雲班第十二席。”

  “權之來路,林淵谷名道遺脈親授,有四院學子人證,有傳承地開啓的官檔爲憑。”

  “一樣都不必替晚輩瞞。”

  聶爭的眉頭,擰緊了:

  “你可想過,這份實報上去,朝廷會怎麼看你?”

  “想過。”

  蘇秦道:

  “朝廷會看見一個來歷清楚、行事坦蕩、把每一步都擺在日頭底下的人。”

  “藏起來的東西,才最招刀。”

  “攤開的東西,動它之前,得先講理。”

  “晚輩信一件事。”

  “這世上講理的地方或許不多。”

  “可只要還有一處講理,坦蕩,就是最硬的甲。”

  聶爭望着他,望了半晌,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氣。

  “罷了。”

  “你從蝗災那一年起,走的每一步,就沒有一步是按常理走的。”

  “我照實報。”

  他起身要走,蘇秦叫住了他。

  “大人。”

  “晚輩還有一個不情之請。”

  “講。”

  “查文裏,要查王虎的生平死因。”

  蘇秦站起身,聲音沉了下來:

  “晚輩請大人,在報文裏,把王虎的實,一個字,不少地寫上去。”

  “寫清楚他是惠春鎮上人,王記茶葉鋪的獨子,其父王老爹,至今在堂,還守着那間鋪子。”

  “寫清楚他同晚輩是總角之交,晚輩念私塾的束脩,有一半是他一把一把攢零錢湊的。”

  “寫清楚上古遺蹟那一場,那道考驗,本是晚輩的。”

  “十死無生的關,他一把推開晚輩,自己站了進去。”

  “寫清楚他站進去之前,只說了一句話。”

  “他說,秦娃子,你腦子好,你得活着。俺就一把子力氣,替你扛一回,值。”

  “寫清楚他扛過了那道關,人,力竭而亡。”

  “死的時候,懷裏還揣着一包山裏採的野茶尖。”

  “那是他要捎回去,給他爹嚐鮮的。”

  蘇秦朝着聶爭,深深一揖:

  “朝廷要查名人。”

  “那就讓朝廷先看看,這道三百年來的頭一敕,給的是一個什麼樣的人。”

  “看完了這些,再來斷晚輩的罪。”

  “晚輩領。”

  院子裏,靜得能聽見檐下的風。

  聶爭站在那裏,看着眼前這個後生,看了很久很久。

  而後,這位七品仙官,做了一件讓隨從目瞪口呆的事。

  他整了整衣冠,朝着蘇秦,還了半揖。

  “這份報文。”

  “我親筆寫。”

  “一個字,不會少。”

  他走到院門口,腳步停了停,沒有回頭:

  “還有一件事,查文之外的,口信裏帶來的。”

  “皇都那邊,名籍司的人,已經動身南下了。”

  “來的是什麼品級,什麼來頭,口信裏沒說。”

  “只說了一句。”

  “來人的官憑上,只有三個字。”

  聶爭頓了頓。

  “名籍司。”

  馬車吱呀,駛出了村口。

  蘇秦立在院門口,望着車走遠,望着官道盡頭那一線通往皇都的方向。

  蘇禾走過來,牽住了他的手。

  “哥。”

  “有人要來找咱們麻煩嗎?”

  蘇秦低頭,看着弟弟,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

  “不知道。”

  “可能是麻煩。”

  “也可能……”

  他望着北方,目光沉靜。

  “是一場早晚要來的對賬。”

  “咱們的賬,筆筆都記得乾淨。”

  “怕什麼。”

第293章 皇都來人!相約全朝大考!

  皇都,名籍司。

  後堂。

  翟司主把一份擬好的南下名錄,翻來覆去,看了三遍。

  名錄上七個名字,全被他畫了叉。

  第一個,年輕,剛入司三年,手腳利落。

  叉掉。

  太利落的人,辦這種案子,容易把活人辦成卷宗。

  第二個,是吏部塞進來的,背後站着人。

  叉掉。

  這案子往哪邊歪半分,都是要命的事,帶派系的手,碰不得。

  第三個到第七個,各有各的毛病。

  翟司主把名錄擱下,揉了揉眉心。

  燭火裏,他忽然想起了一個人。

  一個不在名錄上的人。

  “來人。”

  “請佟老。”

  佟老官員來的時候,官服都沒換,還是那身守殿的舊袍。

  “大人深夜相召……”

  “佟老,坐。”

  翟司主親手給他斟了一盞茶:

  “南邊那樁案子,我想來想去,滿司上下,只有一個人去得。”

  佟老官員端着茶的手,停了。

  “大人,老朽三個月後就致仕了。”

  “正因爲你三個月後致仕。”

  翟司主看着他:

  “你無黨無派,無牽無掛,辦完這一樁,你就回鄉抱孫子去了,誰也拿捏不着你。”

  “再者。”

  “核名的古法儀軌,三百年沒用過了。”

  “滿司上下,還會那一套的,只剩你一個。”

  “最要緊的一條。”